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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越说越怒，积压的猜忌和不安在这一刻彻底爆发：“你觉得我很笨吗？觉得我很蠢，觉得我脑子有病是不是？！你给我做过几次面！！！你现在告诉我，这些都是给谁准备的？啊？啊？！” 小七咧着嘴、龇着牙，有点尴尬移开视线。 “你是不是觉得本王真的不敢杀了你？！” 就在姬无忌怒不可遏的时候，暖阁的内门帘被一只小手轻轻掀开了。 姬无为揉着惺忪的睡眼，迷迷糊糊地站在门口，小脸上还带着刚睡醒的红晕。 他看了看状若疯魔的父亲，又看了看移开视线的小七，最后目光落在了桌子上那两碗香气犹存的面条上。 小家伙眨了眨眼，似乎还没完全搞清楚状况，但他本能地走向桌子，慢吞吞地爬上了那个刚刚被姬无忌目光凌迟了千百遍的“奸夫”位置， 拿起小七提前给他准备好的筷子，然后慢吞吞吸溜起来。 “……” 暖阁内安静了。 姬无忌脸上暴怒消退，转而变成了与无与伦比的尴尬，他慢慢闭上眼睛，伸手扶额，半弯着身子深呼吸。 小七趁着姬无忌僵住的功夫，连忙补刀道：“属下……属下是看晚宴尚早，想着先给小主子煮碗面垫垫肚子……他、他刚才睡了会儿，怕是饿了……” 姬无忌：“……” 用你说吗。 他站在原地，只觉得脸上像是被人狠狠扇了一巴掌，火辣辣地疼。 最终，姬无忌猛地转过身，几乎是落荒而逃般地，大步冲出了暖阁。 暖阁内，只剩下小七和专心吃面的姬无为。 小七看着姬无忌消失的方向，重重地松了口气，默默感慨，抬手抹了把额头上并不存在的冷汗。 姬无为抬起头，嘴里还叼着一根青菜，看着小七，含糊不清地问：“娘亲，他怎么了？” 小七走过去，坐在他旁边，拿起另一双干净的筷子，将自己碗里的肉丝夹了一些到他碗里，环顾四周确认隔墙无耳，这才凑近，指了指自己脑子，小声道：“主子他……这里受过伤。” 姬无为：…… 他突然开口，语气有些担忧：“不会遗传吧。” 小七没忍住笑出声，亲了亲姬无为的小脸：“不知道嗳，快吃吧，等会儿面都坨了。”
第38章 属下独自守岁 宫灯次第亮起，连绵的殿宇楼阁轮廓辉煌。空气中弥漫着食物的丰腴香气，隐隐有丝竹管弦之声从遥远的宴客厅方向传来，更衬得明心宫异样冷清。 姬无忌早已更衣完毕，一身玄黑绣金的亲王礼服，衬得他身姿挺拔，眉目间是惯常的疏离。他站在殿门前，看着宫人细致地替姬无为整理着同样精致的皇孙礼服。孩子似乎有些心不在焉，任由摆布，目光却时不时瞟向殿内阴影处安静站着的小七。 “走了。”姬无忌开口。 姬无为抿了抿唇，最后看了小七一眼，终究还是垂下头，乖乖将手放入父亲微凉的大掌中。 父子二人在宫人内侍的簇拥下，踏着清扫干净的宫道，一步步融入那片象征着权力核心的璀璨灯火之中。 小七站在殿门内的阴影里，目送着那一大一小两个身影消失在视野尽头，直到连脚步声都听不见了，才缓缓吁出一口气。 好吧，他现在有独处时间了。 毕竟他的身份连踏入那片宴饮之地的资格都没有。通房、暗卫，无论哪个身份，都注定他只能在阴影中仰望。 殿内空荡下来，只剩下几个留守的宫人，行动间也刻意放轻了手脚，不敢打扰他。 他拢了拢身上那件姬无忌随手丢给他的狐裘，慢慢踱出了明心宫。 没有目的地，只是信步而行。 宫道上的积雪早已被打扫干净，露出湿漉漉的青石板路面。越往深处走，人声越是稀疏，只有巡夜的侍卫队伍偶尔经过，铠甲碰撞发出规律的轻响，见到他，认出是凉王殿下身边的那位，便也只是微微颔首，并不多问。 不知不觉，竟走到了太液池边。 冬日的太液池，早已失了平日的碧波荡漾，水面结了一层厚厚的冰，池边的亭台楼阁也覆着雪，静默地矗立着，唯有几株耐寒的老梅，在凛冽空气中逸出些许幽香。 这里倒是清静。 小七寻了个背风的临水石凳坐下，将狐裘裹紧了些。寒意还是丝丝缕缕地从石凳、从脚底渗透上来，但他并不在意，反而觉得这冷意能让混沌的头脑清醒些，倒也舒服。 远处，宴客厅的方向，阵阵喧哗、唱喏的悠长尾音、喝彩声随风飘来。 他思绪放空。 也不知过了多久，一阵细碎的脚步声和低语声由远及近。 是两个提着食盒，看样子是刚轮换下来的小宫女。 “……可算是能喘口气了，里头规矩大，大气都不敢喘。” “谁说不是呢！不过今年的赏赐倒是比往年厚些……” “诶，你听说没？我方才在偏殿伺候茶水，好像听说陛下跟身边的大总管提了一句，似乎……有意要给凉王殿下赐婚呢！” “真的假的？不过也是凉王殿下都二十六了，按理来说早该立正妃了，只是殿下他……算了，也不知哪家贵女有这个福分？” “福分？我看是烫手山芋才对！你没见殿下身边那位……小殿下都那么大了。这未来王妃进门，日子怕是不好过……” “嘘！小声点！这话也是能乱说的？不过……说起来，凉王殿下子嗣也确实单薄了些，只有小殿下一位。陛下想必也是着急了，想着早日为殿下定下正妃，好多开枝散叶……” 两个宫女的声音渐渐低了下去，伴随着脚步声远去了。 小七坐在原地，终于感觉有点凉意了。 王妃…… 他从未妄想过那个位置。 从被姬无忌捡回来的那一天起，他就清楚地知道自己的身份，自己的界限。 他是影子，是工具，是闲暇时用以取乐、发泄的玩意儿。王妃是需要家世、门第、清白、贤名……所有他都不具备的东西。 主子总会娶妻的。一个身份高贵、容貌端庄、能光明正大站在他身边的女子。 他还以为自己早就接受了这个事实。 但还是揪心。 不是因为怨恨，也不是因为痛苦。 或许……只是因为，这意味着，那个他陪伴了二十年，将他从泥泞中捡起，给予他名字、教会他生存，喜怒哀乐都深深牵绊的人，将在某个位置不需要他。 他将真正地、完全地，退回到一个影子应该待的位置。 甚至连现在这样，能近身伺候的殊荣，在新王妃入府后，恐怕也会成为奢望和忌讳。 他会被安置到哪里去呢？暗卫营？还是某个更偏僻、更不惹眼的角落？ 小七轻轻呵出一口白气，看着它在寒冷的空气中迅速消散，无影无踪。 就像自己一样。 命如飞絮。 他抬起头，望向墨蓝色的夜空。没有月亮，只有几颗寒星疏疏落落地缀在天幕上，倒也还挺好看。 远处，宴客厅的方向突然爆发出了一阵更为热烈的喧闹，似乎是在进行什么重要的仪式或节目，隐隐有烟花升空炸开的闷响传来，短暂地照亮了一小片天际，绚烂，却转瞬即逝。 啊，是了，快到子时了吧。 旧岁将除，新岁即至。 宫中想必正在举行隆重的辞旧迎新仪式，皇帝、后妃、皇子皇孙、宗亲重臣……济济一堂，共庆佳节。 小七微微蜷缩起身子，将下巴埋进狐裘柔软的皮毛里，汲取着那一点点可怜的暖意。狐裘上似乎还残留着姬无忌身上惯有的香气，很高贵清雅的味道，此刻，闻起来便觉得更加清冷了。 他想起很久以前的某个新年，似乎也是在这样寒冷的夜里。那时他还小，刚跟着姬无忌不久，主子心情好，偷偷带他溜出住处，爬到宫殿最高的屋顶上，看着洛阳城万家灯火，听着隐约传来的爆竹声。主子塞给他一小壶烫过的酒，辛辣，却让他浑身都暖了起来…… 那些模糊的记忆碎片，此刻回想起来，像是上辈子的事情。 终究是不一样了。 “咻——嘭！” 又一朵巨大的烟花在夜空绽开，金色的流火如瀑布般垂落，将太液池的冰面也短暂地映亮了一瞬。 小七静静地看着，冰面上倒映的流光溢彩在他漆黑的瞳孔中明明灭灭，最终归于沉寂。 子时的钟声，浑厚而悠远，从皇宫最高的钟楼传来，一声接着一声，敲碎了旧岁的最后时光。 新的一年，到了。 宫宴方向的喧闹达到了顶峰，欢呼声、贺岁声隐隐可闻。 小七缓缓站起身，冻得有些僵硬的身体发出细微的咯吱声，还是只有他能听见的声音。他最后望了一眼那一片璀璨灯火，转身，默默沿着来时的路，走回那座空旷的明心宫。 新岁伊始，万物更新。 新年快乐，主子。 新年快乐，小主子。 小七勾起一抹笑意。 嗯……十七说的不错，他确实是一个容易知足的人。
第39章 属下被神经病骚扰了 子时的钟声余韵尚在宫墙间回荡，远处的喧闹如同隔着一层厚厚的水幕，模糊……而不真切。 小七裹紧了狐裘，沿着覆雪的小径往回走。他刻意避开了灯火通明的主道，只拣那些清冷无人的角落穿行。 雪不知何时又悄无声息地落了下来，细碎的，盐粒一般，沾在他银白色的长发和鸦羽般的睫毛上，顷刻间便融化成细小的水珠。 就在他即将拐过一处假山，踏上通往明心宫的抄手游廊时，一个温和带笑的声音自他身侧响起，在寂静的雪夜里显得格外清晰： “更深露重，雪夜独行，七公子好雅兴。” 小七脚步一顿，循声望去。 只见假山旁的梅树下，立着一道宝蓝色的身影。魏王姬允思披着一件同色的大氅，并未带随从，独自一人站在那儿，手中拈着一枝开得正艳的红梅，笑意盈盈地望着他。白雪，红梅，宝蓝锦袍，色彩对比鲜明得有些刺眼。 小七心中警铃微作，宫宴尚未结束，魏王身为皇子，此刻理应在前殿饮宴，怎会独自出现在这僻静之处？但他面上不显，只依着规矩，后退半步，微微躬身行礼：“参见魏王殿下。” 姬允思向前走了两步，距离拉近了些许，目光落在小七脸上，细细描摹着他的眉眼轮廓，像是在透过他看另一个人。他唇角噙着笑，语气温和依旧：“免礼。方才在宴上远远瞥见七公子随三哥离去，身影伶仃，本王还觉惋惜，未能细观。没想到在此偶遇，倒是有缘。” 小七垂下眼睫，避开他那令人不适的视线：“殿下说笑了。属下身份卑贱，不敢污了殿下的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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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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