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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卑贱?”姬允思轻笑一声,又往前逼近一步,几乎要踏入小七的警戒范围,“美人如名将,不许见白头。可七公子这般颜色,便是华发如雪,亦是无双风华,何来卑贱之说?”他的目光愈发露骨,“尤其是这双眼睛……玉石难……” 小七扯了扯嘴角,真不想听诗,于是赶紧打断他:“咳!殿下谬赞,在下愧不敢当。但夜已深,属下还需回去复命,告退。” 他再次躬身,打算绕开姬允思离开。 然而,姬允思却侧身一步,再次挡住了他的去路。他晃了晃手中的红梅,递到小七面前,笑意更深:“良辰美景,何必急着走?本王见这梅花开得正好,恰配七公子冰姿玉骨,不如收下,也算不负这韶光。” 真不想和文人讲话……但若是这人这般执着……那便只能。 小七看着递到眼前的红梅,没有接,而是笑着直视着姬允思:“殿下厚爱,在下心领。只是这梅花虽好,却是无根之物,离了原来的枝头,不过片刻便会凋零枯萎,徒惹伤怀。属下粗鄙,欣赏不来这等易逝之美,还是让它长在枝头,自在开落为好。” 他顿了顿,在姬允思微微怔住的目光中,继续慢条斯理地说道:“况且,殿下若是觉得宴席烦闷,出来透气,也该多穿些。此处风大,殿下身子金贵,若是染了风寒,陛下怕是要心疼了,您还年幼,不比凉王殿下耐冻,当真要护好身子。属下告退。” 这一番话,连消带打,既暗讽了魏王行为失当,赠梅之举轻浮无礼,又点明了他身份敏感,提醒他注意分寸,最后还关切地让他保重身体,隐隐嘲讽他比不过姬无忌,简直滴水不漏。 姬允思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他显然没料到小七竟敢如此直白地拒绝他,甚至还出言暗讽,惯常挂在脸上的温具面具出现了一丝裂痕,眼底深处掠过浓厚的阴鸷。 他盯着小七,声音依旧温和,却冷了几分:“七公子真是伶牙俐齿。只是,有时候过于锋锐,并非好事啊。” 小七面色不变,甚至微微颔首,语气诚恳:“殿下教诲的是。属下也常觉得,自己这张嘴不会说话,总惹主子生气。奈何天性愚钝,改不了,只好日后尽量少开口,免得招人烦厌。” 姬允思被他这软硬不吃、油盐不进的态度噎得一时语塞。 就在这气氛凝滞的当口,一个冰冷彻骨的声音自身后响起,毫不掩饰的戾气横生: “本王的狗,什么时候轮到别人来教训了?” 小七浑身一僵,猛地回头。 只见姬无忌不知何时站在了游廊的阴影下,玄色礼服未换,身形挺拔如山岳,脸色却阴沉得能滴出水来。他显然是饮了不少酒,眼眶有点红,视线直直盯在魏王姬允思身上。 他一步步走过来,靴子踩在积雪上,发出令人心悸的“嘎吱”声。 姬允思脸色微变,迅速收敛了外露的情绪,重新挂上那副温文尔雅的面具,拱手道:“三哥误会了,本王只是偶遇七公子,闲聊几句罢了。” “闲聊?”姬无忌走到小七身边,目光先是在他身上快速扫过,才转向姬允思,嗤笑一声,“聊到需要拦着路,强赠梅花?大哥的宴席是缺了歌舞,还是少了酒水,竟让四弟有闲情逸致,跑到这冷风口来骚扰本王的人?” 他语气里的占有欲和敌意毫不遮掩。 姬允思脸上的笑容几乎维持不住,勉强道:“三哥言重了,本王绝无此意……” “你自己心里清楚,我不说你。”姬无忌打断他,伸手,一把揽住小七的腰,将人牢牢扣在自己身侧,他低头,凑近小七被冻得微红的耳廓,声音不大,却足以让在场的三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冷不冷?出来这么久,也不知道多穿点?嗯?” 这意外的亲近和关切语气,让小七一时脑袋晕乎乎地,他下意识地摇了摇头:“……不冷。” 姬无忌似乎满意了他的回答,又抬眼,冰冷的目光再次投向姬允思:“四弟若是无事,便请回吧。本王的人,不劳费心。” 姬允思看着眼前这一幕,眼神彻底冷了下来。他知道今日是讨不到好了,再多言只会自取其辱。 他深深看了小七一眼,眼神复杂难辨,最终什么也没说,拂袖转身,消失在梅林深处。 直到魏王的身影彻底不见,姬无忌才松开揽着小七的手,但依旧站得极近。他低头,看着小七微微发白的脸,眉头拧紧,伸手用指腹有些粗鲁地擦掉他睫毛上未化的雪水,语气依旧不善,却少了刚才那股骇人的戾气:“碰你了?” 小七赶紧摇头:“没有。” “骂你了?” “……也没有。”小七顿了顿,补充道,“就是说了几句奇奇怪怪的话,属下没听懂。” 姬无忌盯着他看了半晌,似乎是在判断他话的真伪。酒意让他的思维比平时迟缓一些,但基本的理智尚在。 他虽然这些天瞎想的多,但总明白,小七再怎么蠢也不可能在这种时候去攀附魏王。 更何况,小七方才那番讥讽比较的话他在阴影里听得一清二楚,心里那点因看到两人站在一起而升起的暴戾,早被一种难以言喻的舒畅感压了下去。 这嘴真利。 “没吃亏就行。”姬无忌抬手,将小七狐裘的兜帽给他拉上,严严实实地盖住了那头招摇的白发,异常仔细,“以后见了他,绕道走。听见没?别听他说话,好不好?” “……哦。”小七乖乖应下。 姬无忌似乎还想说什么,但酒意上涌,让他有些头晕。他揉了揉额角:“嗯……回去吧。外面冷。” 说完,也不等小七回应,便率先转身沿着游廊朝明心宫走去。脚步因为酒意而略显虚浮,背影在宫灯的映照下,孤寂澄澈。 小七看着他的背影,愣了一下,连忙快步跟上。 雪还在下,落在两人肩头。 前方的身影高大挺拔,却莫名让小七觉得,主子此刻需要的,或许不仅仅是忠诚和服从。 小七默默加快了脚步,缩短了两人之间的距离。 姬无忌伸出手掌,突然攥住了他的手,将他拉到身侧和自己并肩。
第40章 属下感觉不对劲 回到明心宫,姬无忌径直走到暖榻边,有些疲惫地坐下,揉了揉依旧发胀的额角。宫宴上的酒,后劲绵长,加上方才魏王那一出,让他心绪愈发烦躁。 小七跟在他身后,默默替他褪下沾了雪屑的大氅,又倒了一杯温热的醒酒茶递过去。 姬无忌接过来,却没有立刻喝,只是握在手里,目光落在跳跃的烛火上,有些出神。 殿内一时寂静。 小七站在一旁,看着主子难得显露的疲态,心里那点关于魏王的疑虑越收越紧。他向来不是能藏住事的人,尤其是在姬无忌面前,那些弯弯绕绕的心思,最后总会忍不住摊开。 他犹豫了一下,还是开了口,声音放得很轻,带着试探:“主子……” “嗯?”姬无忌懒懒地应了一声,并未抬头。 “属下……属下刚才看魏王殿下的眼神,”小七斟酌着用词,“他好像……不是第一次见属下的样子。而且,他说的那些话……好像没说完,但总觉得怪怪的。” 他顿了顿,观察着姬无忌的神色,继续道:“属下是不是……长得有点像他认识的什么人?” 这是他能想到最合理的解释。 姬无忌摩挲着茶杯壁的手指顿了一下。 他抬起眼,目光落在小七脸上,烛光在那张过于漂亮的脸上投下柔和的阴影,确实……有那个女人的影子,尤其是那双眼睛的形状,这副柔弱可怜的嘴脸。 不过他立刻将这个念头压了下去,心底涌起一股莫名的烦躁。 “像谁?”姬无忌的声音冷了下去,“他能认识什么上得了台面的人?不过是你这副皮相尚能入眼,他又惯会装腔作势,说些似是而非的话罢了。怎么,他夸你几句,你就当真了?开始琢磨自己像哪个故人了?” 小七被他噎了一下,连忙摇头:“不是的,主子,属下没有……属下只是觉得有点奇怪,他好像透过我在看别人……” “看谁?!”姬无忌猛地将茶杯顿在身旁的小几上,发出“哐”一声脆响,茶水溅出几滴。他盯着小七,眼底翻涌戾气,“你是不是闲得发慌?嗯?一个无关紧要的人随口几句话,也值得你翻来覆去地想?本王看你是伤好了,骨头又痒了。” 他最厌恶小七将注意力放在旁人身上,尤其是这种……关注。魏王姬允思,那个女人的儿子,他们母子俩一样令人作呕。小七只需要看着他,只属于他一个人就够了,何必去深究那些陈年旧事? 小七被他突如其来的怒火吓得缩了缩脖子,但还是忍不住小声辩解了一句:“属下就是……就是有点好奇……” 他本身就是追根求底的性格,对待细节也习惯性滴水不漏,虽然主子没有剥夺他暗卫统领的职位,但他这几天都没有被允许去处理任务,跟架空也差不了多少,也没办法和暗卫交接。 “好奇?”姬无忌站起身,逼近一步,“暗卫的规矩忘了?不该问的不问,不该想的别想,你的职责是服从,是待在本王让你待的地方,不是去琢磨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 他看着小七因为他的斥责而微微发白的脸色,心中那股无名火烧得更旺。可他不需要小七再拥有这种细心。 他伸手攥住小七的手腕,有些不满:“还是说,你现在不能去暗卫营,不能处理任务,所以浑身不自在,非要找点事来琢磨,甚至琢磨到别人身上去了?” 小七一瞬间不知怎么开口才好。 是,他确实不自在。 过去十几年,他的人生被各种任务、情报、训练塞得满满当当。他是暗卫统领,是姬无忌手中最锋利也最隐秘的刀,他掌控着庞大的暗卫网络,每一个细节都经由他手,运筹帷幄、掌控一切的感觉早已刻入他的骨血。 可如今,他被强行按在了这座华丽的宫殿里,每日除了吃睡,便是无所事事地发呆。暗卫营的事务与他彻底隔绝,他甚至不清楚十七之后的人员如何调配,不清楚那些进行到一半的任务后续如何。三十三还会不会递消息给他?十三接手后是否顺利? 这种被剥离出原有轨道的感觉,比身体的伤痛更让他难以适应,姬无忌的话更是将他这份难以言说的委屈,赤裸裸掀了开来。 小七的眼圈瞬间红了,他低下头,用力咬着下唇,不再说话。 虽然主子说话很难听,但倒也都是实话。 看着他这副样子,姬无忌胸口堵着的那口气非但没有顺畅,反而更加憋闷。 他猛地甩开小七的手,看着他踉跄了一下,手腕上已然留下一圈清晰的红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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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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