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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收起你那点无用的好奇心。”姬无忌背过身，声音冷硬，“做好你分内的事。再让本王看到你为些不相干的人费神……” 他没有把话说完，但未尽之意已然明显。 小七垂着头，盯着自己泛红的手腕，轻轻吸了吸鼻子，将所有翻涌的情绪都强行压了回去。 “是……属下知错。”他低声应道，声音哽咽。 殿内再次陷入令人窒息的沉默。 姬无忌站在原地，没有回头。他知道小七的委屈，但他不打算解释，也不打算安抚。有些界限，必须划清。小七的世界里，只能有他一个人，只能思考与他有关的事情。那些前朝旧怨，宫廷秘辛，尤其是与那个女人相关的任何蛛丝马迹，都不是小七应该触碰的。 ……他能怎么说？难道直接告诉小七，你挨的打、受的骂，全都是因为你这张神似那个女人的脸，当年留你吃口饭就是为了打你？ 他需要小七绝对地依赖，绝对地专注。 至于暗卫营……姬无忌眼神微暗。 他并非要完全剥夺小七的权力，只是需要一段时间，让他彻底习惯这种被绝对掌控的生活。等他真正安分下来，不再总想着飞走，一些无关紧要的事务，或许可以慢慢放还给他。 但现在，还不行。 小七默默站在原地抽了抽鼻子，忙自己的事去了，他只是……有点想不通。 为什么主子不愿意告诉他？ 那个魏王，到底透过他，在看谁？
第41章 属下不闲了 积雪初融，檐角滴答着残雪化成的冰水，在青石板上洇开深色的湿痕，看上去一脚没站稳就会摔残废。明心宫庭院里那几株老梅已谢了大半，零星的几朵残瓣挂在枝头，在料峭春寒里瑟瑟，倒也可爱。 小七抱着一摞新送来的卷宗，谨慎踏过湿润的庭院，走回主殿旁的耳房，这里如今暂作了他的书房。 他身上依旧是那身素净的月白常服，头发用一根简单的玉簪松松挽起，几缕银发垂落颊边，随着步伐轻轻晃动。 距离那场除夕风波已过去半月有余。他的伤早已痊愈，腰腹间只留下一道淡粉色的肉芽。姬无忌似乎终于确认了他安分下来，不再将他死死拘在眼皮底下，前两日，将暗卫营的一部分日常事务重新划归他处理。 没有正式的宣告，没有多余的言语，只是在某个清晨，十三抱着一叠卷宗，鼻青脸肿、一瘸一拐地出现在他面前，低眉顺眼地说：“父亲，主子吩咐，今后暗卫营内务及丙级以下任务调度，仍由您统辖。甲、乙两级任务及对外联络，暂由属下……代为呈报主子。” 小七当时正对着一盘棋谱发呆，闻言只是淡淡地“嗯”了一声，目光在十三那张色彩纷呈的脸上停留了一瞬，然后“啊”了一声。 十三额角青紫，嘴角破裂，连眼眶都带着未散尽的乌青，颧骨肿胀，看着就是新伤，但是他不记得主上提过这事。 十三他就盯着自己，垂得更低了，闷声道：“属下……属下之前言语无状，冒犯父亲，合该受罚。” 小七心里觉得有些好笑。 合着这伤是自己领罚的。 他本以为十三会因十七之事怨他，毕竟一切变故皆因他而起。没想到，让这小子忐忑不安的，竟是之前阴阳怪气嘲讽他的那些旧账。 怕被打啊，这是？ 小七忽然想起很久以前，十三刚进暗卫营时，也是个刺头，仗着天赋好，不服管教，被他按在演武场上揍得爬不起来是常事。后来年纪渐长，本事大了，心思也活了，明里暗里的挑衅没少过。如今这副模样，倒像是又回到了小时候，被他打怕了的样子。 “旧事不必再提。”小七语气平和，“既为主子效力，各司其职便是。把卷宗放下吧。” 十三如蒙大赦，连忙将厚厚的卷宗小心放在书案上，动作间牵扯到伤口，疼得他龇了龇牙，却不敢发出声音，放下后便垂手退到一旁，姿态恭敬得近乎拘谨，真是生怕挨打。 小七没再看他，随手拿起最上面的一份卷宗翻开。是暗卫营近半月的人员变动与任务记录。他看得很快，指尖划过纸页，发出轻微的沙沙声。 殿内只剩下书页翻动和两人轻浅的呼吸声。 十三偷偷抬眼，觑着书案后的人。 小七低着头，侧脸线条在窗外透进来的天光里显得有些模糊，长睫低垂，神情专注。明明穿着最素淡的衣服，做着最寻常的事，却叫人移不开眼。 他没敢说脸上的伤是主子吩咐打的，身上的伤才是他自己请罚的。 “江南漕运那条线，后续清理得如何？”小七忽然开口，头也没抬。 十三一个激灵，立刻收敛心神，上前一步汇报：“回父亲，已按您之前定下的方略，借楚王暗线被拔除之机，顺势清剿了沿线三处关联窝点，缴获弩箭十七把，私盐账册若干。涉案人员共计二十八人，头目两人当场格杀，其余皆已暗中押送刑部，有咱们的人接应。目前漕运一线已基本肃清，暂未发现新的隐患。” 小七点了点头，笔尖在记录某处轻轻一点：“此处记录模糊，‘疑似与京中某位官员有涉’，证据呢？” 十三额角渗出细汗：“属下……属下已派人去查，但目前只查到一些间接往来，尚未拿到实证，不敢妄下论断。” “不敢论断，就写‘风闻’、‘待查’，标注清楚。你这写的有点麻烦了。”小七微微皱眉，“三日内，我要看到确切的证据链，或者，将这条记录抹去。” “是！属下明白！”十三连忙应下，后背一阵发凉。父亲虽然许久未直接处理营务，但这严苛劲儿丝毫未减。 小七不再说话，继续翻阅。 他处理事务的速度极快，一份份卷宗在他手中流过，批注、决策、驳回，条理分明，效率高得惊人。那些积压了半个月的复杂问题，到了他这里，都瞬间被抽丝剥茧，这也许就是最高权限的魅力。 十三安静地站在一旁，看着小七运笔如飞，心中那点因骤然提升而生出的浮躁，不知不觉间被压了下去。 他忽然有些明白，为什么十七那般冷硬的性子，会对父亲如此死心塌地。 为什么主子即便疑虑未消，也终究会将暗卫营的核心交还到父亲手中。 有些东西，是旁人无论如何也取代不了的。 “新一批选拔的六个苗子，根骨心性记录我看了。”小七放下最后一份卷宗，揉了揉有些发酸的手腕，“三队训练手段还是太急，你从旁看着点，拔苗助长，得不偿失。告诉三队，再练废一个，他自己去寒潭泡着。” “是。”十三躬身。 “另外，”小七抬起眼，目光终于落在十三身上，“你如今是副统领，行事需更沉稳。有些场面上的往来，该你出面便出面，不必事事请示。拿不准的，再来问我。” 这话带着几分放权的意味。 十三猛地抬头，随即又迅速垂下：“是，属下明白，定不负父亲信任！” “嗯。”小七不再看他，重新拿起卷宗，“你让魏王那边的卧底看紧点，有什么异动即刻汇报，还有，让三十三来见我。” “是。”十三如蒙大赦，连忙躬身退下，脚步都比刚才轻快了不少。 小七看着他的背影，无奈地摇了摇头。 不多时，一道略显单薄的身影，悄无声息地出现在门口。 来人身形不高，同样穿着暗卫的制式黑衣，脸上却并非全覆盖的乌木面具，而是一张只遮住上半张脸的银灰色半面面具，露出线条略显苍白的下颌和薄唇。 他的头发异常浓密且略显凌乱，几缕墨色的发丝垂落下来，几乎遮住了未被面具覆盖的另半张脸，给人一种不见天日的阴郁感。 他便是三十三，暗卫营中专司情报汇总、梳理与分析的核心人物。 不同于其他暗卫需要外出执行任务，三十三几乎从不离开地下总部，终日与无数的信息、卷宗为伍。他是小七最倚重的眼睛之一，也是少数几个能直接与他进行单线联系的心腹。 “父亲。”三十三的声音有些沙哑，明显久未与人交谈，他行礼的动作也有些僵硬。 小七对他这副样子早已习惯，直接问道：“之前我让你留意的事，后续如何？”他指的是自己被“弃置”期间，那些仍旧按旧例传递到他手中的情报线。 三十三抬起头，透过垂落的发丝和冰冷的半面面具，目光落在小七身上。 他缓缓开口： “有用线索：零个。” 小七心中微沉。果然，魏王姬允思反应极快，手段也足够狠辣，直接将所有可能暴露的线索全部掐断。 这也意味着，就算他想从魏王这边查到“他像谁”这个答案，短期内几乎不可能了。 “知道了。”小七点了点头，并未表现出太多失望。他本来也没抱太大希望，主子明显不想让他知道的事，他若执意去查，恐怕会引来更大的风波。 他转而问道：“嗯，营中近日情报流转可还顺畅？十三接手期间，有无异常？” 三十三沉默了片刻。 “不太好。暗卫太多了，他不太能管过来。” 小七揉了揉眉心。十三能力是有的，偷盗藏痕，处理现场是一把好手，但让他坐镇中枢、统筹全局，确实有些强人所难了。 也难怪主子这么快就把自己放了出来。 “从今日起，所有甲级情报，恢复旧例，直送我处。”小七下令道，“至于需要外送交流的任务，交给他，我现在不太方便。” “是。”三十三简接应下，没有任何疑问。 小七垂下眼睑。 主子不让他查魏王的事，他就不查。有些答案，强求不来，反而会引来不必要的麻烦，等主子愿意告诉他的那一天，再告诉就行。
第42章 属下心好累 姬无忌坐在书案后，手边摞着几份刚批阅完的奏章，小七跪坐在他身侧稍后一些的位置，正低头专注地剥着一碟水润的青提。他好不容易闲下来，便赖着主子讨清闲，指尖灵巧，动作不疾不徐，剥好的果肉莹润剔透，被整齐地码放在一个白玉小碟里，然后一口全部吞掉。 殿内一片静谧，只有他被呛到的声音，姬无忌无奈翻了个白眼，帮他顺气。 就在这时，殿外传来一阵略显急促的脚步声，内侍小心翼翼的通禀声响起：“殿下，兵部沈侍郎携女沈青君，奉召前来谢恩。” 姬无忌头也未抬，只淡淡应了一声：“宣。” 小七咳好了，脑子还有点懵，姬无忌也松开了手。兵部沈侍郎？他记得此人，算是朝中少数几个还算能办事、且未曾明确站队的官员之一。前几日似乎因其在军械整顿上提出了些切实可行的建议，得了姬无忌的嘉奖。此番携女前来谢恩，倒也符合规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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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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