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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小七的眼泪根本止不住。 姬无忌看着他苍白脸上纵横的泪痕，看着他空洞绝望的眼神，只觉得胸口堵得厉害。他突然跪下来，外袍被风吹的鼓起，慢慢落下。 他将人用力拽进怀里，紧紧抱住，手臂箍得死紧，仿佛要将人揉碎，塞骨血里。 “不许哭了，小七！”他的声音依旧强硬，却有些颤抖，“本王命令你不准哭！不要哭！” 小七被他勒得几乎喘不过气，但他早就窒息有免疫力，此刻僵硬地靠在姬无忌怀里，脸埋在他坚实的胸膛前，眼泪继续滚落，浸湿姬无忌胸膛的衣料。 他能感觉到主子怀抱的温暖，能听到那急促有力的心跳。 可这一切，此刻都变得如此遥远而不真实。 这个怀抱，这些心跳，曾经是他黑暗世界里唯一的光和暖。 可现在，这光和暖的源头告诉他，他的存在，本身就是一个错误，是……倒胃口。 姬无忌感受着怀里身体的僵硬和那持续不断的湿热，心烦意乱。他低下头，嘴唇贴着小七湿漉漉的耳廓，放软了声音，试图安抚：“好了……是本王失言。你别哭了……十七的事，依你，依你总行了吧？” 他从未如此低声下气地哄过谁。 可小七依旧没有任何反应。他只是哭，无声无息，抽泣都没有，而是一直掉眼泪，要不是姬无忌能感到他身体的颤抖，恐怕也是要怀疑他死了，有人挖了他的双眼，塞进去了两根不断滴水的管子。 姬无忌有些无措地收紧了手臂，将人抱得更紧。他不懂，不过是一句气话，为何小七会有如此大的反应？ 他什么时候这么矫情了…… 他低下头，想去吻他，想用更直接的方式确认他的存在，抹去那些该死的眼泪。 算了，矫情就矫情，解决就好了。 他的唇还未落下，小七却像是被烫到般猛地瑟缩了一下，虽然依旧没有挣脱他的怀抱，但那细微的躲避动作，却像一根针，直直穿透姬无忌的额间，像是要给他脑袋上也来一道红痕。 “我不是……我不是……” “我不是你……恨的……你恨的人。” 属下不是主上恨的人啊。 小七微微张嘴，终于哭出了声。 泪水将他苍白的脸颊浸得湿透，几缕银发黏在腮边，如同破碎的月光，又像是湖水。他那双总是含着惊怯或讨好的眼眸此刻完全看不出来任何情绪，里面是泪、泪水、眼泪。 泪落沾衣。 眼泪不断从那双眼眶里滚落，顺着尖俏的下颌滴落，在姬无忌玄色的衣襟上洇开湿痕。 殿内寂静一瞬。 姬无忌抱着怀里哭得喘不过气的身体，第一次清晰地意识到—— 有些话，一旦出口，就再也收不回去了。
第49章 属下重见十七 姬无忌抱着怀里抖得厉害的身体，手臂收得更紧，仿佛这样就能止住那让他心烦意乱的哭泣。 可惜不能。 “别哭了！”他又重复了一遍，声音比刚才更高，更慌乱，“本王说了，依你！十七的事依你！你还想怎样？！” 他想让小七像往常一样，听到他的让步就该立刻收住眼泪，哪怕还带着抽噎，也会小心翼翼地用那双湿漉漉的眼睛望着他，确认他的心意。 可这次没有。 小七依旧在哭，不是嚎啕，是断断续续的呜咽，抽泣，边哭边摇头，他的眼泪源源不断地滚落，很快将姬无忌胸前的衣料洇湿了一大片，冰凉地贴在他的皮肤上。那张过分苍白的脸被泪水彻底洗过，湿透的银发凌乱地黏在脸颊、颈侧，他像一尊正在融化的雪人。 姬无忌看着他这副样子，心头那股莫名其妙的恐慌越烧越旺。他习惯了掌控一切，包括小七的情绪。可此刻，怀里这个人仿佛彻底脱离了他掌控，沉浸在他无法理解的悲伤里，这让他极度不适，甚至……有些害怕。 他猛地将小七从怀里扯开一点距离，双手用力捧住他的脸，强迫他抬起那张泪痕斑驳的脸。 指尖触及的皮肤冰凉湿滑，那双总是映着他身影的眸子此刻迷茫地望着他，焦距涣散，只有泪水不断涌出。 “说话！”姬无忌盯着他，几乎是吼出来的，“告诉本王，你到底要怎么样？！啊？！” 小七的嘴唇颤抖着，似乎想说什么，却最终只是溢出一声哽咽，更多的眼泪涌了出来。 他不是故意的，他只是控制不住，也说不出来，此时此刻连呼吸都很痛苦，他根本说不出话，他真的不是故意让主子生气的。 看着他这副油盐不进的模样，姬无忌最后一点耐心也耗尽了。恐慌和暴怒交织，让他口不择言，行不由己：“好！好！你不是惦记他吗？不是要见他吗？！本王现在就带你去见他！” 他终于找到了一个宣泄口，一把拽起小七的手腕，拖着他就在殿外走。 “主子……主子……”小七被他拖得踉跄，脚下虚浮，眼泪模糊了视线，只能被动地跟着，意外折到脚踝，被拖得小腿外侧血淋淋，也只能用哑声喊“主子”。 姬无忌充耳不闻，脸色铁青，一路拽着他，穿过宫廊，脚步又快又急。宫人内侍远远见到，皆吓得跪伏在地，头都不敢抬。 水牢入口在皇宫最偏僻的西北角，一处不起眼的假山石后。 阴湿的寒气扑面而来。 守门的暗卫从树上见到姬无忌，立刻翻身而下，无声跪地，打开了遮掩耳目的屏障。 阶梯向下，阴暗潮湿，只有壁上零星的火把提供着昏暗的光线。越往下走，寒气越重，水声滴答，夹杂着锁链拖动的细微声响。 姬无忌拽着小七，径直走到最里面一间水牢前。 牢内光线昏暗，只能隐约看到一个身影半浸在浑浊冰冷的污水中，双手被铁链高高吊起，头颅低垂，墨色的长发湿漉漉地贴在脸上、颈间，看不清面容。水面堪堪没过他的胸口，随着他微弱的呼吸轻轻晃动。 那是十七。 小七的目光落在那个身影上，哭声下意识地止住了，只剩下生理性的急促呼吸，肩膀微微耸动。 姬无忌死死盯着小七的侧脸，不错过他任何一丝表情。 他看到小七止住了哭泣，注意力被水牢中的人吸引过去，胸口的邪火更是熊熊燃烧。 他猛地松开拽着小七的手，然后，在后者尚未反应过来之际，用力将他往牢门的方向一推—— “你不是想陪他吗？滚进去！” 小七猝不及防，被他推得向前踉跄好几步，险些栽进那浑浊的水里。他勉强站稳，愕然回头看向姬无忌。 姬无忌站在阴影里，脸上没有任何表情，语气咬牙切齿：“既然你那么在乎他，本王成全你。进去，陪他一起待着。” 他想看看，小七还会不会求饶，能不能清醒过来，他期待着他会转身，会像以往无数次那样，跪下来抓着他的衣摆，用那种可怜兮兮的眼神望着他，哀求他。 只要他求，哪怕只是软软地唤一声“主子”，他或许……或许就…… 然而，小七没有动。 小七看着他，脸上还挂着未干的泪痕，张了张嘴，最终什么也没说。小七转回头，看着水牢里那个模糊的身影，又低头看了看脚下散发着寒气的污水。 然后，他慢慢地、一步一步地，走进了齐膝深的污水中。 刺骨的寒意瞬间从脚底窜遍全身，让他忍不住打了个哆嗦。污水浸透了他的裤脚和鞋袜，沉重的布料黏在皮肤上，很不舒服，尤其是小腿处的伤口，被这么一泡，怕是立刻要感染了，但小七没有回头，而是走到十七身边，隔着一步的距离停下，抬起头，看着被吊着的人。 十七似乎察觉到了动静，极其缓慢地侧头垂下。透过湿漉漉黏在脸上的发丝间隙，他看到了小七，瞳孔猛地一缩，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却根本发不出声音，只有锁链因为他的动作发出轻微的“哗啦”声。 姬无忌站在牢门外，看着他真的走进了那肮脏冰冷的水里，看着他站在十七身边，看着他那副逆来顺受的样子，胸口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捶了一下，闷痛难当。 他没有得到预想中的求饶。 这比小七大哭大闹，更让姬无忌难以忍受。 “好！很好！”姬无忌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猛地转身，快步离去，对守在外面的暗卫厉声道，“给本王锁上！没有本王的命令，谁也不准放他们出来！” 沉重的铁门在他身后“哐当”一声合拢，落锁的声音在幽闭的空间里回荡不绝。 牢内陷入了死寂，只有水滴落的声响，和两人微弱的呼吸声。 小七站在冰冷的水里，寒意一丝丝侵蚀着他的身体。他抬起头，望着牢门的方向，那里只剩下一条狭窄的缝隙，透进一点微弱的光。 可他只是静静地站着。 脸上泪痕已干，留下淡淡的痕迹，衬得他肤色愈发苍白。湿透的银发贴在颊边，蜿蜒着没入衣领。 他好像，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还是不敢面对主子吗…… “父……父亲……”一道沙哑而破碎不清的声音响起，带着零零碎碎的哭腔。 那是十七，他在哭。 小七慌忙擦去泪，他望去，只闻链子的碰撞声在禁闭的空间里格外清晰，是十七在尽力弯腰低头，想再离自己近一点。 昏暗光线的落在小七如雪的发丝上，如水眠华，流光遂梦，他仰头，伸出手，华发披散在肩头，黏连在掌心。 小七轻轻抚摸上十七的脸，声音哽咽：“十七。” “对不起啊，是父亲对不起你。” 十七有泪落下。
第50章 属下没出场 姬无为是在一阵心惊肉跳中醒来的。 窗外天色尚未大亮，灰蒙蒙的，像脏了一样。他睡得并不安稳，梦里总有哭泣的声音。 他赤着脚跳下床，跑到门边，扒着门缝使劲往外看。廊下空荡荡的，只有清晨的冷风卷着几片叶片打着旋儿。 一种强烈的不安涌上心头。 “来人！来人！”他用力拍打着殿门。 守在外面的内侍连忙打开门，躬身问道：“小殿下有何吩咐？” “小七呢？”姬无为急切地问，小脸绷得紧紧的，“他去哪儿了？” 内侍眼神闪烁，低下头，含糊道：“小殿下，奴才……奴才不知。” “你不知道？”姬无为盯着他，声音陡然拔高，“你一直守在外面，怎么会不知道？！是不是父王又把他叫走了？是不是？！说！说啊！” 那内侍承受不住压力，低头小声道：“听闻昨日七公子被主上拖走了……奴才也不知……” 姬无为猛地推开内侍，不顾一切地冲出偏殿，朝着主殿的方向狂奔而去，内侍想拉都拉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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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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