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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百七汪汪叫着跟在他脚边。 主殿内,姬无忌刚换上朝服,正准备去上朝。听到外面传来的喧哗,他的眉头瞬间拧紧。 姬无为像暴冲的狗一样冲了进来,头发散乱,衣衫不整,呼吸急促,眼睛死死盯住姬无忌:“我娘亲呢?!你把他弄到哪里去了?!” 姬无忌缓缓转过身,玄色的朝服衬得他面色冷峻,眼神如同染了霜。他看着儿子这副兴师问罪的样子,昨夜积压的怒火再次翻涌上来。 “谁准你擅闯主殿?”他的令人胆寒,“姬无为,你的规矩呢?” “规矩?!你还要跟我讲规矩?!”姬无为气得浑身发抖,指着姬无忌,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倔强地不肯落下,“你把我关起来!现在又把娘亲藏起来!你到底想干什么?!你是不是又打他了?!你是不是要把他打死你才甘心?!” “放肆!”姬无忌厉声喝断他,几步走到姬无为面前,高大的身影投下浓重的阴影,“姬无为,本王看你是被惯得不知天高地厚了!谁给你的胆子,一次次挑战本王的底线?!本王真是搞不清你的脑子里在想什么?” 他弯下腰,盯着儿子那双与自己有些相似、充满恨意的眼睛,一字一句:“你以为,你现在拥有的一切是怎么来的?嗯?你这皇孙的身份,这锦衣玉食,这万人之上的尊荣,是谁给你的?!是本王!是本王!懂吗?嗯?” 他语气越来越强硬:“没有本王,你什么都不是!你最好认清自己的位置,不要仗着本王给你的这点恩宠,就不知好歹!” 若是往常,听到这般诛心之言,姬无为或许会害怕,会退缩。可此刻,对娘亲下落的担忧压倒了一切恐惧。 他猛地抬起头,泪水终于决堤,完全豁出去了,决绝道:“我不要!我不要这些!什么皇孙身份!什么尊荣!我都不稀罕!我只要我娘亲!我只要和他在一起!” 他哭喊着,声音嘶哑:“你把娘亲还给我!你把我也关起来好了!把我跟他关在一起!我不要待在这里!我讨厌这里!我讨厌你!” “啪——!” 一记响亮的耳光,重重地扇在了姬无为的脸上。 孩子的脸被打得偏向一边,脸上瞬间浮现出清晰的五指红痕。他被打懵了,耳朵里嗡嗡作响,一时间竟忘了哭泣。 一百七受惊,狂吠起来,冲上去咬姬无忌的衣摆,甚至撕裂了几块,但被姬无忌一脚踢开,躺在地上蹬脚。 姬无忌看着儿子脸上的红痕,胸口剧烈起伏,他缓缓直起身,俯视着呆住的姬无为,声音冷漠: “好。很好。你以为你是谁?既然你如此不稀罕本王给你的这一切……”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姬无为身上精致的皇孙常服,语气森然: “那你就别要了。” 他猛地扬声,对着殿外喝道:“来人!” 两名身材高大的侍卫应声而入。 “剥去他这一身服制。”姬无忌指着姬无为,命令道,“即刻押送宗人府,充入最低等杂役房。没有本王的命令,不得放出。” 侍卫愣了一下,似乎有些迟疑。毕竟,这是凉王殿下唯一的子嗣,是上了玉牒的皇孙。 “听不懂吗?!”姬无忌眼神一厉。 “是!”侍卫不敢再犹豫,上前便要动手。 “你们放开我!姬无忌!凉王!你还我的小七,你还我娘亲!还我!”姬无为终于反应过来,挣扎起来,手脚并用地踢打靠近的侍卫。可他一个八岁的孩子,哪里是两个成年侍卫的对手。 他身上的锦袍被粗暴地扯下,墨色的头发散乱下来。很快,他身上就只剩下了一件普通的内衫,在清晨的寒气中实在是有些薄了。 “什么你的小七,那是本王的。”姬无忌冷冷地补充,“不许暴露他的身份。宗人府里,他只是最低等的罪奴。只要不死,随便怎么使唤。” “凉王——!”姬无为被侍卫强行架起,往外拖去,他拼命扭过头,看着殿中那个玄色身影,发出凄厉的哭喊,“我恨你!我恨你!你把娘亲还给我!还给我——!一百七——!一百七!” 孩子的哭喊声渐渐远去,最终消失在宫廊尽头。 殿内恢复了死寂。 一百七缩在角落,依旧疼的直抖。 姬无忌站在原地,面无表情。他缓缓抬起手,看着自己刚才扇了儿子耳光的那只手掌,指关节微微泛白。 他并不觉得解气。 小七要是知道了,怕是要哭晕过去。 他给了那孩子至高无上的身份和未来,那孩子却弃如敝履…… 姬无忌走到窗边,负手而立,望着窗外渐渐亮起的天光。 “来人,把那只狗扔回去,看着,也别死了。” 宗人府……那里规矩森严,等级分明。一个八岁的孩子,失去所有庇护,以最低等杂役的身份进去,日子绝不会好过。 搬不动的水桶,擦不完的地板,洗不尽的恭桶,还有那些踩低捧高的太监嬷嬷…… 够他受的了。 姬无忌闭上眼,深吸了一口冰冷的空气。 他需要让姬无为明白,他所抗拒、所鄙弃的“父王给的这一切”,究竟是什么,又意味着什么。他也需要斩断那孩子对不该有的东西,过分的依恋。 至于小七…… 想到水牢里那个身影,姬无忌的心口又是一阵滞涩。 他甩了甩头,将那些杂乱的情绪强行压下。 他是凉王,是三皇子,姬无忌。 他不需要向任何人解释,也不需要在意任何人的感受。
第51章 属下被原谅了 殿里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心跳,一声声,沉甸甸地砸在姬无忌胸口。 一天。 才过去一天。 他坐在书案后,面前摊开的奏章字迹模糊,半天看不进一个字。笔搁在旁边,墨都快凝住了。 他强迫自己去看那些军报、税赋,可脑子里晃来晃去的,总是那双泡在脏水里、安安静静看着他的眼睛,还有那小子又恨又怕的哭喊。 “恨你!我恨你!” 那声音尖得刺耳,好像还在梁上绕着。 姬无忌烦躁地按了按太阳穴。他对自己说,这是没法子的事。姬无为那小子得认清楚,他吃的穿的、他那条小命是谁给的,那些不该有的念头必须断干净。至于小七……他也得冷一冷,想明白谁才是他的天。 可这故意晾着的滋味,先熬不住的,好像是他自己。 炭盆烧得旺,屋里暖烘烘的,他却觉得心口堵着一块冰,嗖嗖地冒凉气。水牢里的阴湿好像隔着几道墙,丝丝缕缕地渗了过来。 他终于没忍住,朝旁边侍立的内侍抬了抬手。 “宗人府那边,”他开口,嗓子有点发紧,“有动静吗?” 内侍赶紧弯腰,字斟句酌地回话:“回主子,小殿下……已经按您的意思,放进杂役房了。身份没露,只当是寻常犯错的奴才。” 姬无忌从鼻子里“嗯”了一声,手指无意识地敲着光滑的桌面,等着下文。 内侍顿了顿,脑袋垂得更低,声音小得几乎听不见:“小殿下……他问了一句话。” “说。” “小殿下问……‘通房也属于下人吗?也要做这些事吗?’” “……” 内侍说完,大气不敢出。 姬无忌敲桌子的手指猛地停住了。 通房……也属于下人吗? 也要做这些事吗? 那小混蛋……是在拿这话堵他?是在替那个还关在水牢里的人,问出这句? 是在说他姬无忌,把小七也当成了可以随意糟践的下人? 被顶撞的怒气,还有更深的不安,猛地在他心底拱起来。他几乎想立刻下令,让宗人府给那不知死活的小子紧紧皮,让他彻底尝尝什么叫尊卑,什么叫怕! 可那句话,像鬼打墙似的在他脑子里转。 他猛地站起身,袍子带起一阵风。 “去水牢。”他声音硬邦邦的。 他等不了了。一刻也等不了。 …… 水牢口的阴寒气,比上次更呛人。 铁门一开,那股霉烂气味冲出来,姬无忌的心跳空了一拍。 昏暗里,那个人影还跟他走时差不多,站在没膝的污水里,背对着门,微微仰头看着高处那条透进点光亮的缝。白头发没了平日的亮泽,湿哒哒地贴在瘦削的背上,像只翅膀被打湿、陷在泥里的鸟,羽毛都乱了。 听见开门声,那身影好像极轻地动了一下,却没回头。 姬无忌一步步走过去,靴子踩在湿地上,声音闷闷的。他眼睛死死盯着那背影,想从里面找出点怒气,一点恨,或者……一点像姬无为那样不管不顾的反抗。 但没有。 小七就那么站着,好像自己已经成了这阴冷的一部分。 直到姬无忌走到他身后,几乎能感觉他身上的冷气,小七才慢慢地转过身。 两天两夜。 他的脸白得透光,嘴唇泛着紫,眼皮耷拉着,上面挂着细小的水珠。原本清亮的眼睛像是蒙了层灰,空荡荡的。 他抬起眼,看向姬无忌,屈膝,就要往下跪—— “起来!”姬无忌猛地低吼,一把攥住他胳膊,没让他跪下去。 手碰到的地方,又冷又硬。那胳膊冰得像铁,寒意透过湿衣服,直往他手心里钻。 小七顺从地停了动作,任由他抓着,不挣也不说话。他甚至没问为什么带他出来,只是安安静静、服服帖帖地站着,像个没了魂的娃娃。 “跟本王回去。”姬无忌听到自己的声音,绷得有点紧。 小七垂着眼睫,很轻地应了一声:“……是。” 没有疑问,没有反抗,甚至没有一点点松了口气的样子。 姬无忌攥着他胳膊的手指不自觉地用力,他猛地转身,拉着小七,快步离开了这糟心的地方。 被悬挂的十七脸色沉郁,看不出什么激烈情绪,在二人离去后,他微微动了动手指,枷锁快速打开。 此时此刻,小七的匕首被铁器磨损出几个口子。 …… 回到明心宫,热水早就准备好了。 姬无忌把宫人都赶了出去,亲手剥掉小七身上那套又湿又冷的衣服。当那身苍白瘦削、布满青紫的身体露出来时,姬无忌呼吸停了一瞬。 尤其看到小腿外侧那几道,被污水泡得有些发白外翻的擦伤,他眼底情绪翻腾得厉害。 他沉默地把人抱进温热的水里,拿起布巾,动作有点生硬,却格外仔细地,给他擦洗头发和身子。 小七一直随他摆弄。 洗干净,换上干爽暖和的寝衣,姬无忌把他放到暖榻上,又拿来药膏,给他处理腿上的伤。 从头到尾,小七都异常安静,让抬手就抬手,让伸腿就伸腿,就是不吭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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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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