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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魏王口中的循序渐进……难道就是指的这个？利用他们急于入宫的心理，将他们变成携藏利刃、意图行刺的刺客。 但是这样做有什么意义呢？ 小七深吸一口气。 他不能让十七出事，绝不能让这个为他付出一切的孩子，因为他的任性而万劫不复。 是他……是他非要回来……是他非要见无为……是他将十七又一次拖入了险境…… 他也太自私、太自私了。 眼看着侍卫已经朝着十七围拢过去，小七再也顾不得其他，他轻轻挣脱了姬无为的虚扶着他的手，向后踉跄着退了一步，随后直直地朝着姬无为的方向跪了下去。 “陛下！”他极力压抑着声音里的颤抖，试图让自己的语调听起来只是一个急于为随从辩白的普通人，他伏低身体，额头几乎要触碰到冰冷的地面，“陛下明鉴！此匕首绝非我等之物！定是有人栽赃陷害！我这随从性子憨直，绝无可能行此大逆不道之事！草民愿以性命担保！求陛下彻查！” 他跪伏在那里，宽大的衣袍袖垂落，遮掩着他那攥紧的双手。他不敢抬头，不敢去看姬无为此刻的表情，更不敢去看一旁姬无忌的反应。 殿内死寂。 所有的目光都凝聚在这突然跪地哀求的书生，以及他身后那个被搜出凶器的随从身上。 那个原本已经快要走出殿门的玄色身影，也突然停下了脚步。 时间的流逝变得无比缓慢。 就在小七的心脏几乎要跳出喉咙口的时候，一双玄色绣金的云纹靴，停在了他低垂的视线前方。 那靴子的主人，去而复返。 一股熟悉的冷冽气息，轻轻笼罩下来。 然后，小七听到头顶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也是轻飘飘的，一字一顿，敲碎了他所有的侥幸： “抬、头。”
第66章 属下说不出话 “抬、头。” 不能抬头。 绝对不能。 一旦抬头，所有的伪装，这五年小心翼翼维持的平静，十七用性命为他搏来的新生，还有……还有他那颗千疮百孔的心，都会在姬无忌那双眼睛的注视下，彻底粉碎，尸骨无存。 小七死死地低着头，用尽全身的力气对抗着那道命令，仿佛只要不抬头，就可以继续躲藏在这虚假的身份之后，就可以假装眼前这令人窒息的一切都与他无关。 “本王让你抬头！” 姬无忌的声音陡然拔高，濒临失控。 整个大殿的空气都凝固了，所有人大气不敢出，丝竹声更是早已死寂。 小七的牙齿深深陷进下唇，尝到了血腥的甜锈味。他感觉到姬无忌的气息在逐渐逼近。 姬无忌的手伸了过来，扼住了他的下颌，将他低垂的头颅抬起。 整个过程很轻，甚至没有用十分之一的力气，但 完了。 完了。 完了！ 预想中被掐住脖子的窒息感并未降临。 那只扼住他下颌的手，在触碰他皮肉深处，在看清他面容的瞬间，力道竟骤然松懈，变成无法控制的颤抖。 小七能感觉到那停留在自己脸上的指尖，冰得吓人，却又诡异的灼热，正以一种无比混乱的路线，描摹着他的眉眼轮廓，摩擦生热，他的脸好痒。 他被迫睁开了眼。 正对着的是……姬无忌的眼睛。 可那里面，没有他预想中的厌弃、没有暴怒，甚至没有一丝一毫的恨意。 只是茫然。 像是整个世界的风雪都在他眼底呼啸，他就这么呆愣地望着小七。 姬无忌就那样看着他，嘴唇微微张着，似乎想说什么，他的瞳孔轻轻收缩着，倒映着小七仓皇含泪的脸。 小七也在看着他。 积蓄了五年的委屈、恐惧、不甘，还有那被他强行压在心底的……眷恋，在这一刻，全然倾泻。 滚烫的泪水毫夺眶而出，瞬间模糊了他的视线。 他控制不住。 看到他流泪，姬无忌像是被烫到一般。 “别……别哭……”他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嘶哑得不成样子，手忙脚乱。 他猛地甩了甩袖摆，又用那颤抖的指腹去揩拭小七脸上的泪痕。他擦得那么用力，仿佛想要将那碍眼的泪水连同小七脸上那层虚假的易容，以及连同这五年分离的时光都一并抹去。 胭脂水粉在他仓促的擦拭下晕开，假发边缘翘起得更加厉害，露出底下真实的几缕白发。 姬无忌的动作顿住了。 他的目光死死望着那几缕雪色，然后又缓缓移回小七那丰润了些许的脸颊。 他像是终于确认了什么，嘴唇哆嗦了半晌，才挤出一句完全不合时宜的话： “你……你怎么……胖了……” 小七的哽咽噎在了喉咙里，他怔怔地看着姬无忌，一时间竟不知该作何反应。 而姬无忌在说完这句没头没脑的话后，突然猛地伸出双臂，不管不顾地就要将小七往自己怀里拥，想要用最直接的方式确认这不是一场虚幻的梦。 小七猛地惊醒，脸色发白，发出一声短促的喘息。 他不能！ 他不能被抱住。 一旦落入那个怀抱，他所有的挣扎都会变成笑话。 连同十七……也会万劫不复。 他拼命地向后缩着身子，手脚并用地挣扎，试图摆脱姬无忌的钳制。他的抗拒是那样明显，那样激烈，恐慌、悲凉，近乎绝望。 姬无忌的手臂僵在了半空。 就在这时，一直沉默旁观的姬无为终于动了。 他深吸了一口气，那清俊的脸上看不出太多情绪，只有眼底深处有些闪烁。他上前一步，声音沉稳，打破了僵局： “先将此人带下去，仔细看管，未有朕的命令，任何人不得接近，亦不得用刑。” 他指的是十七。 两名侍卫立刻上前，押住了十七。 十七没有反抗，他只是深深地看了小七一眼，那眼神平静，带着安抚，随即沉默地跟着侍卫离开了大殿。 处理完十七，姬无为转向依旧僵持着的两人。他伸出手，没有去看姬无忌瞬间变得阴沉可怕的脸色，而是轻轻揽住了小七因为恐惧和哭泣而微微颤抖的肩膀，将他带离了姬无忌触手可及的范围。 骤然离开那令人窒息的气息，小七腿一软，几乎站立不住。 姬无为的手臂稳固地支撑着他，将他半护在怀中。 小七下意识地靠向这个怀抱，将脸埋进少年天子明黄色的龙袍肩窝，他祈求着这份来自孩子的庇护，浑身抖得如同秋风中的落叶。 姬无为微微侧过头，薄唇几乎贴着小七的耳廓，用只有他们两人才能听到的声音说道： “娘亲，别怕。” 他认得他。 无为还认得他。 小七的泪水打湿了龙袍。 “我不会为难十七的。”姬无为轻轻拍着他的肩，承诺道，“相信我，放心，好吗？等我查清楚了，就放他走。” 这声“娘亲”，这句承诺，太珍贵了，太难得了。小七发不出声音，只能更紧地抓住姬无为的龙袍袖口。 他从未想过自己必须依靠……一个孩子。 他的无为，他的孩子。 自己会不会给无为带来麻烦？ 几乎是小七产生这个念头的瞬间，姬无忌的情绪便完全暴露出来，他看着小七那般依赖地靠在姬无为怀中，看着他那副将自己全然排斥在外的姿态，顷刻间慌了神。 “姬无为，你给我放开他。” 姬无忌声音压的很低，他攥住小七的手臂，想将他拽出来，却又不舍得用力。 但姬无为似乎是主动放了手，小七轻而易举地被他拉到了自己怀里，姬无忌惊愕地看着姬无为，完全没料到他竟然会放手，心中最有一种不祥的预感，但他管不了那么多了，紧紧抱着怀中人，转身便欲离开。 一直虎视眈眈的一百七，在姬无忌动手的瞬间，猛地扑了上去，张开血盆大口，露出森白的獠牙，一口咬在了姬无忌左腿上。 小七猛地一激灵。 狗这种东西，只有玩和打这两个概念，既然不是和你玩，那么这一口，就是奔着咬穿去的。 血肉被撕裂的闷响，清晰地传到在场之人心头，这下真的见了血，好几个胆子小的宾客都忍不住转头躲闪。 姬无忌闷哼一声，腿上传来钻心的剧痛，温热的鲜血瞬间涌出，浸透了他玄色的裤管，滴滴答答地落在地面上。 他眼中戾气暴涨，几乎是本能地，抬脚就要朝着胆敢袭击他的一百七狠狠踹去。 然而，就在脚即将触及巨犬身体的刹那，他眼角的余光瞥见了脸色惨白的小七。 那抬起的脚，硬生生僵在了半空。 所有的暴怒，所有的疼痛，在看到小七惊恐眼神的瞬间，竟被他强行压了下去。他不能……不能再当着他的面…… 他最终只是咬着牙，用另一条尚且完好的腿，极其憋屈地将猛地将死死咬住他腿不放的一百七蹬开，但是这狗跟个石狮子一样，姬无忌不用个八九分的力气压根蹬不掉。 “一百七，滚回来。”姬无为沉声下令。 “呜……”一百七这才悻悻的松开嘴，龇着牙，喉咙里发出威胁的低吼，作势又欲扑。 姬无忌却不再理会它。 腿上传来的剧痛几乎让他站立不稳，左腿小腿处被撕裂的伤口深可见骨，鲜血汩汩涌出，每动一下都牵扯着神经，疼得额头青筋暴起，脑子里都是一阵阵的眩晕。 但他没有停下。 他死死咬着后槽牙，冷汗瞬间浸湿了鬓角。他将浑身都软绵绵的小七打横抱起，用尽全身的力气，拖着那条不断淌血的伤腿，一步一步，踉跄着朝着殿外走去。 一步。 两步。 左腿承受不住身体的重量和怀中人的分量，膝盖一软，他猛地单膝跪倒在地，发出沉重的闷响。怀中的小七短促地哼了一声。 他喘着粗气，停顿了不过一瞬，便用那条完好的右腿死死撑住地面，手臂血管都快爆出来，但还是再次强行站了起来，继续前行。 血，在他身后拖曳出一道断断续续的红痕。 三步。 四步。 又是一次控制不住的踉跄，他再次跪倒，这次甚至差点将小七摔出去。但他死死搂住怀里的人，几乎所有的意志力都在小七身上，怎么舍得让他摔呢？ 整个大殿，鸦雀无声。 所有的人都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一幕，看着权倾朝野、冷酷暴戾的摄政王，如同一个穷途末路的疯子，拖着一条几乎被咬穿的腿，抱着一个身份不明的书生，在众目睽睽之下，一次次狼狈地跪倒，又一次次狼狈地站起，然后狼狈朝着殿外挪动。 他们看不懂。 完全看不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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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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