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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哪里像是捉拿刺客？这分明……分明像是…… 一些胆大的、心思活络的臣子已经开始偷偷交换眼神。难道……难道这并非捉拿刺客，而是……而是摄政王与陛下……父子之间，为了争夺一个男子……上演的宫廷秘闻？！ 这个念头一旦升起，让所有人脊背发凉，冷汗涔涔。他们死死地低下头，恨不得自己从未出现在这里，生怕知道了这等皇家丑闻，下一刻就会被拖出去灭口。 姬无忌对周遭的一切恍若未觉。 他的世界里，只剩下怀中这具失而复得的身体，除此之外，什么都不重要了。 他终于，踉跄着，抱着他找了五年、念了五年、悔了五年的人，消失在了明心宫大殿的门口。 只留下满地狼藉，一殿死寂，和无数惴惴不安、仿佛已经看到自己悲惨结局的臣子。 以及，站在原地，神色平静的少年天子。 和他脚边，依旧龇着牙，上蹿下跳的一百七。 “他会回来的。”姬无为微微勾起唇。
第67章 属下也听不见 寝宫的门被姬无忌用后背重重撞开，又在他踉跄着退入内室后，晃荡着合拢，隔绝了外面可能存在的所有视线。 殿内没有点灯，只有窗外透进来的天光，让悬浮飞舞的尘埃格外明显。 浓重的血腥气瞬间弥漫开来。 姬无忌背靠着冰冷的墙壁，缓缓滑坐下去，左腿以一个不自然的角度弯曲着，裤管已被鲜血彻底浸透，黏腻地贴在皮肉上，每一下呼吸都牵扯着腿上传来的剧痛，额角渗出大颗大颗的冷汗，顺着苍白的脸颊滚落。 但他的全部心神，都集中在怀中爱人身上。 他紧紧抱着小七，却又在触及对方腰背时下意识地放轻了力道，用手掌小心翼翼地护住他的后腰和单薄的肩胛，仿佛怀中人一碰即碎。 他不敢低头。 不敢去看小七的眼睛。 他怕从那里面看到厌恶，看到恐惧，看到这五年中他所无法弥补的鸿沟。 巨大的恐慌和后怕浇灭了他方才在殿中强撑出的所有气势，只剩下劫后余生般的仓皇。 “小七……小七……”他把脸埋在小七颈窝，带着浓重的鼻音，一遍遍重复着这个名字，仿佛这样才能确认他的存在，“对不起……对不起……是我混蛋……是我蠢……是我没有护好你……” 他开始颠三倒四地解释，那些压抑了五年的话语倾泄而出，毫无逻辑，却字字泣血。 “我没有……我从来没有把你当成过任何人的替身……从来没有！”他的手臂收得更紧，声音因激动而拔高，又迅速低落下去，“你怎么可能是替身……你那么小……我捡到你的时候，你才那么一点点大，瘦得像只猫……她……那个女人死的时候，你根本还没出生……我怎么会……我怎么会把你当成她？” “是我不好……是我混账……我那时候……我只是……只是不知道该怎么对你……”他的声音哽咽起来，无力道，“我看到你那张脸……有时候会想起那些恶心的事……会控制不住脾气……可我……我不是讨厌你……我不是……我是恨我自己……恨我保护不了母妃……也……也护不住你……” “我让你受委屈了……让你受了那么多委屈……”滚烫的泪水不受控制地涌出，滴落在小七的颈侧，洇湿衣裳，“通房……狗屁的通房！我当初就不该……不该给你定这个身份……我要是早一点……早一点把你抬成侧妃……不，正妃！对！正妃！是不是就不会……就不会有后面那些事？那些下人是不是就不敢欺负你？你是不是……就不会走了？” 他语气急切得近乎哀求： “小七，你信我……你信我好不好？我心里只有你……从始至终就只有你一个……那些女人……你知道的，我从来没碰过她们……一个都没有，我只要你……我只想要你……” “我这五年……我这五年……”他像是想起了什么极其痛苦的事情，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语速越来越快，几乎泣不成声，“我找了你五年……我把太液池的水都抽干了……可我只找到几件破衣服……几块骨头……他们都说你死了……我不信！我不信！你怎么会死？你怎么能死？！” “我知道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他重新将脸埋回去，像个孩子一样开始大哭，“你别不理我……你别再离开我了……好不好？我们以后好好的……我让你做我的王妃，我唯一的妻子……我把什么都给你……我再也不骂你了……再也不让你受一点委屈……你说话……小七……你说句话……你应我一声……” 他絮絮叨叨地说了很久，很久。 从懊悔到表白，从痛苦到乞求，他将所有深埋的情感都赤裸裸地摊开在这个他以为早已失去的人面前。 他哭得浑身发抖，腿上的伤口因为情绪的激动而再次崩裂，鲜血汩汩涌出，在地面上积聚成一小滩暗红，浓重的铁锈味充斥在鼻腔。 然而，回应他的，只有怀中人平稳得近乎诡异的呼吸声，以及透过薄薄衣衫传来的，那毫无抵抗的依靠动作。 这过分的安静，终于让呼吸急促的姬无忌察觉到了不对劲。 他止住哭泣，屏住呼吸，将埋在小七的那张脸轻轻托起。 小七的头无力地向后仰着，双眼紧闭，长而密的银色睫毛安静地覆在眼睑上，脸上还残留着被胡乱擦拭过的泪痕和晕开的胭脂。 他呼吸均匀，面容平静。 就像睡着了一样。 但是在这种情况下，怎么可能会睡着？ 小七根本不是不愿理他。 而是……早就晕过去了。 姬无忌脑子里“嗡”的一声，所有的思绪都在瞬间远去。 他怔怔地看着这张暌违五年的脸，恐惧如同冰水般兜头浇下，冻结了他的四肢百骸。 怎么会晕？ 是刚才挣扎得太厉害？还是被一百七吓到了？抑或是……这五年在外颠沛流离，身子根本就没养好？ 无数的猜测在他脑中疯狂盘旋。 他颤抖着手，指腹轻轻拂过小七冰凉的脸颊，触手一片细腻，却感受不到丝毫的回应。 还有一种可能……最大的可能。 他猛地伸出手，扯开了小七前襟的衣带。 粗布衣衫向两侧滑落，露出底下雪白明亮的皮肤。 而在小七脖颈靠近锁骨的位置，隐约可见一道极细的青黑色纹路，微微蠕动着。 一鼓一鼓。 蛊虫。 果然是蛊。 下蛊之人…… 姬无忌几乎是不假所思的想到一个人—— 姬、无、为！ 是了！ 只有他！ 只有那个心思深沉的畜生。 五年前，小七“死”后，他因着那份无法言说的愧疚，对这个儿子几乎是纵容的。 他要权，他便让权；他要势，他便借势。看着他八面玲珑，将朝堂上下打理得井井有条，甚至暗中收拢人心，学习那些阴毒诡谲的蛊术，他也只是冷眼旁观，觉得不过是小孩子争强好胜的手段。 他甚至觉得，这孩子越来越有他当年的影子，够狠，够绝，是块帝王料子。 所以即便后来察觉姬无为羽翼渐丰，开始有意无意地与自己针锋相对，他也只是将其视为一种制衡，一种成长的必然。 他打压，他警告，却也始终留有余地，毕竟……这是他和小七唯一的孩子。 也是小七的遗物。 可他万万没有想到。 这小畜生的胃口和胆子，竟然大到如此地步。 他竟然敢……他竟然敢把蛊虫用在小七身上！ 用在他亲生娘亲身上！ 是为了控制他？是为了让他无法与自己相认？还是为了……在关键时刻，像今天这样，让他彻底失去意识，成为一个任由摆布的傀儡？ 有意思吗？ 滔天的怒火混合着蚀骨的心寒，瞬间让姬无忌头昏脑胀，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他想起大殿上，姬无为那看似沉稳实则处处透着古怪的举止，想起他主动放开小七时那意味深长的眼神，想起一百七那恰到好处的的攻击…… 这一切，根本就不是意外。 姬无为。 你好。 你真是好得很。
第68章 属下睡了个好觉 殿内烛火通明，映照着少年天子的侧脸。 十七被两名侍卫“请”至偏殿一处暖阁，并未被捆缚，只是隔绝了他与外界的联系。 他直挺挺站在房间中央，看向端坐于主位的姬无为身上。 姬无为手中把玩着一副乌木面具。那面具光滑无孔，边缘带着细微的磨损痕迹，比寻常面具都要大一倍，正是暗卫统领的面具。 姬无为的指尖缓缓摩挲着那木质表面，抬眼看向十七，唇角噙着一丝笑意。 “十七叔，”他开口，语气称得上客气，甚至带着几分晚辈对长辈的尊重，“不必紧张，朕只是想请教几个问题，入座吧。” 十七沉默着，没有回应，也没敢入座。 他的全部心神都系在小七身上，此刻，他也只想尽快脱身，回到父亲身边。 为什么……眼前这个人，竟然一丝焦虑之情都不曾有？ 姬无为对他的沉默不以为意，继续用那种平稳的声调问道：“这副面具，你应该很熟悉。告诉朕，面具的主人，暗卫营的统领，是谁？又在何处？” 十七的眉头微蹙。 他不明白姬无为为何执着于这个问题。暗卫营自成体系，向来只效忠姬无忌一人。 他此刻追问统领的身份和下落，意图何在？是想收编，还是……清除？ “陛下，”十七开口，声音因长时间的沉默而有些低哑，“暗卫营之事，自有其规矩。草民叛离已久，不便多言，也不知旧主。” 姬无为脸上的笑容淡了些许，他放下面具，身体微微前倾，压力：“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十七叔，朕需要知道。” 十七心中焦急更甚，他担心小七，不想在此地多做纠缠。他深吸一口气，试图用另一种方式让对方知难而退，或者说，达暂时的平衡也好。 “陛下，”十七长吸一口气，“若您能护得……那人周全，让他安稳度日。那么，您想找的人，想做的事，或许……也就不必再费心寻觅了。” 他这话说得含糊，讲谜语似的。但意思其实很明确——如果姬无为能保护好小七，那么暗卫营的存在与否，对姬无为而言，或许就不再是那么迫切的威胁，那位神秘的统领，自然也就无需特意去找了。 姬无为闻言，眸色骤然转深。 他细细品味着十七的话，指尖在案桌上轻轻敲击。 护得那人周全？是指小七？十七这是在用暗卫营的忠诚，来交换小七的平安？他是在暗示，只要小七无恙，暗卫营便不会成为自己的阻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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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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