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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记不清了……没关系，慢慢想……你叫小七，是暗卫营的统领……” “你的主子……他再次被派遣出征了，很远很远的地方，在边疆……他临走前，把你和孩子托付给了彼此……” “你的任务，就是保护好你的孩子，呆在你的孩子身边，寸步不离……” “你的敌人……”姬无为的声音在这里微微一顿，“是当朝摄政王，姬无忌。他要伤害你的孩子，你要警惕他，必要时……不惜一切代价，保护你自己和你的孩子。” …… 当姬无忌拖着几乎失去知觉的伤腿，踉跄着再次撞开暖阁的门时，看到的便是这样一幕—— 小七醒了。 他安静地坐在床沿，睁着眼睛。 可那双曾经盛满了对他或惊惧、或眷恋、或委屈的眸子，此刻却空洞无物，倒映不出任何人的身影。 而姬无为，正握着他的手，在他耳边低语着那些足以将他打入地狱的“事实”。 姬无忌所有的力气，在看清小七眼神的刹那，被彻底抽空。 最好笑的是什么？ 最好笑的是，姬无为口中的谎言，比现实中的事实，可不止美了一星半点。 他那想要触碰小七的手，僵硬地停顿在半空中。 完了。 一切都完了。 他太了解姬无为的手段，一旦认知被重塑，想要再扭转，难如登天。 他失去了他。 不是死亡带来的阴阳两隔，而是比死亡更残忍的——近在咫尺，却形同陌路。 他甚至……连被他憎恨的资格，都被剥夺了。 滚烫的泪水毫无预兆地夺眶而出，顺着姬无忌苍白的脸颊滑落。 他甚至来不及发出一声呜咽，眼前便是一黑，体内翻涌的气血和腿上传来的剧痛彻底击垮了他强撑的意志。 他高大的身躯晃了晃，如同被砍断的朽木，直挺挺地向前倒去，“砰”地一声重重砸在冰冷的地面上，失去了意识。 姬无为缓缓直起身，他的手还拉着小七的手，看着倒地不起的姬无忌，脸上没什么表情，单纯睥睨着。 只有被他紧紧握住手的小七，因为那声重物落地的闷响，眼睫几不可察地颤动了一下。 但也仅仅，只是一下下。
第71章 属下升职了 不过半月后。 洛阳皇城的风向，随着少年天子的一道明发谕旨，悄然转变。 曾经只存在于阴影之中、象征着凉王姬无忌绝对权柄的暗卫营，被彻底剥离出来，更名为“锦衣卫”，建制独立，直属御前，为天子亲军，掌直驾侍卫、巡查缉捕，兼理刑狱，权势煊赫，更甚从前。 权力的交接并非总是伴随着腥风血雨，有时它静默得像深秋的落叶，盘旋、落地。 姬无忌自愿交出了他经营多年的这把最锋利的刀，条件只有一个——他要见小七。 暗卫，往往是一种比阴沟里老鼠还要阴的生物，姬无忌习惯了作为召之即来挥之即去的主人，但从来没有做过暗卫的对立面。 他知道，倘若他不交出暗卫营，暗卫营也迟早会被策反完毕，他也永远无法见到小七，更不可能赎罪。 失而复得，得而复失，心早已被碾成了齑粉。 姬无忌没有一蹶不振，他不甘心，不甘心，不甘心。 他清楚，放手意味着永诀，唯有留在小七触手可及的地方，他才有一线渺茫的生机，去赎那罄竹难书的罪。 这个理由，在旁人听来荒谬绝伦。权倾朝野的摄政王，要向谁赎罪？又如何赎罪？ 但姬无为准了。 他甚至是玩味地答应了他的要求。 他太了解暗卫营——不，现在是锦衣卫了。 比如锦衣卫那套严苛到近乎非人的规矩。 据他这些年收集到的零星信息拼凑，这位代号为“七”的统领，其手段之酷烈、御下之严苛、调教洗脑之彻底，令人咂舌。那绝不是一个依靠温情或愧疚就能打动的人。 姬无为很好奇，习惯了高高在上、生杀予夺的姬无忌，要如何在那套他自己一手促成的规则下，摇尾乞怜，赎他的罪。 于是，引荐的任务，便落在了十七身上。 他如今是锦衣卫的副指挥使，名义上负责协助统领处理日常事务，而此刻，他正带着一个“新人”，站在了锦衣卫衙门的正厅之外。 这实在是一件极其别扭的差事。 十七的表情有些古怪。 他对着姬无忌低声道：“主……殿下，待会儿见到统领，务必谨言慎行，最好……不要说话。”他顿了顿，补充道，“还有，无论他做什么，说什么，都要照做。” 姬无忌穿着一身再普通不过粗布衣裳，与他往日惯穿的玄色亲王常服天差地别。 他点了点头，声音沙哑：“我明白。” 他自称“无牵无挂”，妻因他而死，孩子也丢了，所以前来锦衣卫投靠。 这话半真半假，真的那部分像沾了盐粒的针尖，时时刻刻扎在他的心尖上。 …… 姬无忌的目光，从踏入衙署的那一刻起，便牢牢锁在了校场前方那道身影上。 那人背对着他们，腰线清晰，一身簇新的飞鱼服，玄色为底，绣着张牙舞爪的飞鱼纹路，光泽鲜艳。那银发利落束成高长马尾，垂在脑后，白皙的颈侧明晃晃裸露着。他那黑色的皮质手套勾勒出修长的指节，随着手掌的折叠而折叠，舒展而舒展。 一眼望去，昳丽而煞气。 统领七似乎刚结束一场训示，正微微侧头，听着身旁一名锦衣卫汇报着什么，指尖无意识地轻轻敲击着腰间的绣春刀刀柄。 十七深吸一口气，上前几步，在那人身后停下，躬身行礼，声音艰涩：“统领，新人带到。” 那道身影闻声，缓缓转了过来。 七脸上戴着的并非乌木无相假面，而是截然不同的面具——青面獠牙，狰狞可怖，凸出的獠牙和怒目圆睁的纹路仿佛随时会择人而噬。这便是升级过后的统领面具，与之前一样，统领的还是比寻常暗卫的大一倍。 青面獠牙面具微微转动，那双隐藏在眼孔后的目光，慢悠悠落在了姬无忌身上。 小七其实有点不想收来着。 和十七这孩子去做了五年任务，好不容易回到自己的地盘，自然要先适应一下，他这统计名单还没看完呢，十七就从外面给他捡了个人回来，他可不知道十七会捡人，真的稀奇。 锦衣卫虽是初立，但暗卫营可不是，将近百名暗卫足够小主子用了，他们又不是什么正经侍卫，都是些亡命之徒而已。 所以说，十七这还不如捡只狗呢。 小七的目光对上了姬无忌目光灼灼的眼神，莫名有些困惑，他扫过这个男人深邃俊朗的眉眼、线条冷硬的下颌，再往下…… 有一说一，这个人……长得还挺好看。 不是那种精致的漂亮，而是单纯的硬朗与英俊。 即便穿着粗布衣服，也隐约透出久居上位的气质。这勾起了小七一点细微的兴趣。他微微凑近，姿态放松，手指无意识地在姬无忌轻轻敲击着，开始更仔细地观察对方的身高、肩宽、腿长……嗯，体格似乎也不错，是个好苗子，就是年纪可能稍微大了点，不知道筋骨还拉不拉得开。 “叫什么名字？”面具后传来的声音，是姬无忌想了五年的声音。 姬无忌喉结滚动了一下。他早已准备好了化名，一个普通得不会引起任何联想的名字就在嘴边。 他张了张嘴，刚想吐出那两个音节—— “啪！” 一声极其清脆响亮的耳光，毫无预兆地扇在了他的左脸上。 这个耳光的力道之大，让姬无忌猝不及防之下，脑袋猛地偏向一侧，耳边瞬间嗡嗡作响，眼前甚至模糊起来。脸颊上更是火辣辣地疼。 他完全懵了，甚至忘了反应。他这辈子，除了幼时在冷宫无人问津和少年艰难求生时，何曾被人如此对待过？ 更何况是……被小七。 身居高位久了，突然挨打，果然还是不适应的。 “你叫九十。”小七声音再次响起，他甩了甩戴着黑色手套的手，语气温柔，仿佛刚才打他那一巴掌只是幻觉，“九十，九十，九十，记住，九十，好吗？九十。” 姬无忌怔怔地抬起头，隔着这张青面獠牙，隔着这层可怖伪装，他的目光看向小七。 就像在那场喧嚣的宫宴上，他只凭一个下跪的背影，就认出了他的小七。 此刻，尽管小七的声音、语气、行为方式都变得如此陌生，但他知道，面具后面的人，就是他弄丢了的、要用余生去追寻的那个人。 “是。”姬无忌望着他。 他的目光里没有愤怒，没有屈辱，只有几乎要溢出来的悲伤。 是他，是他亲手将那个会对他笑、会对他哭、会小心翼翼拽他袖口的小七，变成了如今这个狠辣无情的锦衣卫统领。 九十…… 姬无忌在心中默念着这个代号。 九十，九十，距“七”何其遥远，就像他们此刻的距离。 …… 但如果十七知道他在想什么，估计会尴尬地笑两声。 改变的并不是小七。 而是姬无忌的身份。 而小七，其实压根没变。 在场的不止十七，还有几名锻炼和演习的锦衣卫。 他们本该对此情此景司空见惯——新人入营，尤其是由统领亲自过目的，挨打、受罚、被赋予一个冰冷的数字代号，是再正常不过的流程。他们中的许多人，都亲身经历过类似甚至更甚的下马威。 然而，今天这个挨打的人，身份实在太不一般了。 ……这可是。 凉王殿下。 是曾经执掌他们生杀予夺的旧主。 是那个他们刻在骨子里、曾发誓效忠的主上！ 尽管他们早已训练得喜怒不形于色，此刻也忍不住清晰，彼此疯狂对视，又迅速低下头，不敢让那份异样被台上的统领察觉，不过表情特殊的暗卫也不是没有。 “十三，过来。”小七冲不远处憋笑的十三勾勾手，十三同手同脚，小跑过来，涨红着脸微微弯腰等待发落，小七不轻不重地拍了他脑袋一下：“哎，笑什么呢，太久没见新人，也不至于这么高兴吧？是不是有什么话想说？” “回父亲，没什么！”十三幸灾乐祸的瞥了姬无忌一眼。 姬无忌沉下了神色。 “你怎么看着那么蠢？一直盯着我做甚。”小七突然调转话头，看向姬无忌，饶有兴趣，“我听十七说你如何妻离子散，那不如我做你的家人如何？你若愿意唤我一声父亲，再磕几个头，我便做你的再生父亲。” …… 在场有暗卫咽了咽口水，有暗卫倒吸了口凉气，十三则是直接笑出声，小七无语的一脚把他踹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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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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