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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子以往留着他,或许除了习惯,也有这方面的新奇。 如今连这唯一的用途,似乎也被厌弃了。 那么对于十七呢? 十七领了他,按府里的规矩,便是拥有了他。可十七要一个身份尴尬、还曾是自己上级的废人做什么? 总不可能是当菩萨一样供着吧。 暗卫营出身的人,对物质享受大多极为淡泊。金银财帛,锦衣玉食,对这些游走在生死边缘的人来说,并无太大意义。 他们追求的,是任务的完成,是实力的提升,是主子的认可,或者,仅仅是活着。 十七不需要他打理庶务——暗卫营自有一套运转体系。 不需要他提供钱财——暗卫的俸禄和赏赐足够丰厚。 更不需要他绵延子嗣——暗卫本身就不该有太多的牵绊。 那他还能给十七什么? 思来想去,小七悲哀地发现,除了这具尚且年轻……或许还能满足某些欲望的身体,他一无所有。 这念头一旦升起,就让他几乎窒息。 是了,这大概是他目前唯一能回报十七的方式了。尽管这想法让他感到无比困惑。 可除此之外,他还能做什么呢?难道真要心安理得地接受庇护,直到对方厌弃的那一天吗? 至少……这样能让他觉得自己并非全然无用。至少,能稍微偿还那沉甸甸的恩。 小七慢慢坐起身,忍着伤口的不适挪到炕边。桌上有十七提前备好的温水,他倒了一些,仔细地擦拭了一下脸颊和双手。铜镜模糊,映出一张苍白却依旧难色的脸。他伸出手,指尖轻轻拂过镜面,触碰这个只剩下皮相可献祭的自己。 他深吸一口气,解开里衣的系带,冰冷的空气接触到皮肤,激起一阵战栗,衣衫滑落,露出瘦削的肩头和缠绕着白色绷带的腰腹。 小七又默默拉上了。 主子要他时,从来不让他脱衣裳,基本是将衣服撩起来直接办事。 毕竟人的身体……实在没有什么可看的,就算是身姿丰满的美人和健硕高大的壮汉,裸着身体也就是一团肉,小七也这样觉得,人还是穿着衣裳好看。 皮肉这东西,没有艳丽的色彩,也没有毛绒绒的毛发,实在是没什么看头。 小七搓了搓脸,拉过那件毛皮大氅,将自己裹住。 不知过了多久,院门外传来了轻微的响动。 是十七回来了。
第9章 属下可以白吃白喝 院门被轻轻推开,又细细闩上。 十七带着一身未散的寒气踏入院子,脚步在看见东厢房紧闭的房门时微微一顿。 他下意识放轻了动作,怕惊扰了屋内可能还在安睡的人。先去灶间看了看温着的粥和药罐,火候正好,他这才转身,走向东厢房。 推开房门,炕上的情形却让他瞬间僵立在门口,血液凝固。 小七没睡。 他靠坐在炕头,身上只松松披着那件厚重的毛皮大氅,大氅之下,未着寸缕,苍白的肌肤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瓷光。长发并未束起,流水般披散下来,几缕垂落在瘦削的锁骨前。 他听到了开门声,微微仰起头来,脸上没有什么羞耻,也没有什么悲戚,就是有些不自在。 “父亲!”十七的声音骤然拔高,难以置信。他几乎是踉跄着冲上前,一把抓起炕沿上放着的里衣,手忙脚乱地将人裹住,动作颤抖。“您……您这是在做什么?伤口不能受寒,不要命了吗?” 他不敢去看大氅下那具身体,只觉得眼前一阵发黑,心脏疼得无法呼吸。父亲怎么会……怎么会做出这般……作践自己的举动? 小七被他用衣物裹紧,眨了眨眼。他看着十七即使隔着面具也能感受到的愤怒,犹豫了一下,轻声解释道:“十七,你别急……我、我只是想着……你领了我,我总不能……让你白白照顾……” 他的声音很轻,但逻辑清晰,试图讲道理:“我如今……也没什么能给你的了。想来想去,大约只剩这身子……还算有点用处。你若不嫌弃……我……” “闭嘴!”十七打断了他后面的话。他单膝跪在炕沿,双手紧紧抓住小七的肩膀,几乎要捏碎那单薄的骨头。 “谁要你这样报答?谁要你这样作贱自己?”十七的声音嘶哑,“我领您,是因为您是我父亲,是我敬重、爱戴、拼了命也想护住的人,不是因为……不是因为这个。” “您把我当什么了?又把您自己当什么了?一件可以随意用来交换的物件吗?” 小七被他激烈的反应弄得怔住了。 他听着那痛苦不堪的质问,眉头微微蹙起,不是为自己,而是为十七。 “十七……”他尝试着抬手,轻轻覆上十七紧握的手背上,那手冰冷、抖得厉害。“你别这样……我没觉得是作践。” “你看,我这这安身之处是你给的。我受了你的恩,总得为你做点什么,心里才能踏实。”他顿了顿,长长的睫毛垂落,“可我除了这个……实在想不出还能用什么来还你。金银你不缺,权势你不在意……我总不能真的就一直躺着,让你伺候吧?那成什么了?” 他抬起眼,看向十七那张光滑的面具,试图从那后面找到一丝情绪,语气甚至带上了点商量:“还是说……你有别的想要我做的事?只要我能办到,你尽管说。” 十七看着他这副样子,听着他这番得近乎残忍的话,一股巨大的无力感和心痛席卷了他。他猛地俯下身,额头重重抵在裹着小七的衣物上,肩膀无法抑制地耸动起来。 “我不要您还……我什么都不要您还……”他的声音闷在面具里,鼻音浓重,近乎哀求,“我只要您好好的……好好活着,把伤养好,别再想着那些……那些乱七八糟的事。您安然无恙,对我而言,就是最好的报答。” 小七愣了一下,轻轻叹了口气。 “好了,好了,我知道了。”他像安抚一个受委屈的孩子般,一下下拍着十七紧绷的脊背,“是我想岔了,你别难过。我以后不提了,行不行?”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语气里甚至带着点自嘲的轻松:“其实……脱了衣服也挺冷的,我也觉得不太舒服。还是穿着好。” 十七猛地抬起头,面具几乎要贴到小七脸上,声音急迫:“您保证!” 小七被他这突如其来的靠近弄得往后仰了仰,无奈地笑了笑:“我保证。以后不这样了。”他看着十七依旧紧绷的身形,想了想,又放软了声音,“十七,扶我一下,我把衣服穿好。有点冷。” 这句话比任何保证都有效。 十七立刻直起身,手忙脚乱地帮小七将里衣穿好,系带时手指依旧有些不听使唤地发颤,动作却极其小心,避开了所有可能碰到伤口的地方。他又拉过厚厚的被褥,将小七严严实实地裹好,只露出一张苍白的脸。 做完这一切,他才像是脱力般,后退半步垂首站在炕边,胸口依旧起伏不定。 小七靠在柔软的枕头上,看着十七这副模样,心里也有些不是滋味。 他没想到自己的举动会让十七反应这么大。 “十七,”他轻声唤道,“你去宫里……一切还顺利吗?主子……有没有问起什么?” 他终究还是忍不住问了。 十七沉默了片刻,似乎在平复情绪,然后才开口:“一切顺利。主子……未曾问起任何与旧府相关之事。” 意料之中的答案。 小七他点了点头,脸上倒看不出什么失望的神色,反而像是解决了一桩心事。 “那就好。”他轻轻吐出一口气,目光落在十七依旧紧握的拳头上,转移了话题,“你用了午膳没有?灶上温着粥,你去吃些吧。我有些累了,想再睡一会儿。” 十七确认他神色间只有疲惫,并无其他,这才低声道:“是。父亲您好生休息,属下就在外面。” 他替小七掖好被角,又将炭盆拨得更旺些,这才转身,轻手轻脚地退了出去,轻轻带上了房门。 屋内重新恢复了寂静。 小七闭上眼,确实没觉得多么悲哀或绝望,主子不要他了,日子总还是要过的。 十七的反应让他有些意外,但也让他心里某个角落微微松了口气。 不用以那种方式回报,也好。 他蜷了蜷身子,找到一个舒适的姿势,意识渐渐沉入黑暗。 临睡前最后一个模糊的念头是:得快点把伤养好,总不能真一直赖着十七……得想想,以后能做点什么才好。 门外。 十七慢慢跪在雪地中轻轻磕头。 他骗了父亲。
第10章 属下什么都不知道 风雪并未完全停歇,只是势头稍减,细密的雪沫子依旧在空中打着旋,落在朱红的宫墙上。 墙上的积雪并不属于宫人的清扫范围,但是暗卫的行走路径,踩上去会发出“咯吱”的轻响。 进去主殿,暖意夹杂着淡淡的龙涎香气扑面而来。 三皇子姬无忌一身玄色常服,靠坐在窗边的软榻上,手边放着一卷摊开的书册,另一只手无意识地摩挲着有些发灰的红绳。他身形高大,即使闲适地坐着,也自带一股迫人的气势。 他目光似乎落在窗外庭院中,那几株覆雪的红梅上,又似乎什么都没看。 十三与十七无声无息地跪伏在冰凉的金砖地面上,额头触地。 “主子。”两人齐声低唤。 殿内一片寂静,更漏滴答。 姬无忌转过头,目光落在跪地的两人身上。 “说。”他开口。 十三率先开口,汇报着旧府周边残余眼线的清理情况,哪些是其他皇子派来的探子,哪些是朝中官员安插的耳目,如何处理得干净利落,未留下任何首尾。 他向来是处理血迹和尸体的好手,复原各种环境、盗取物品,也是手拿把掐。 姬无忌听着,手指依旧摩挲着红绳,未置一词。 轮到十七。 他维持着跪伏的姿势,声音透过面具:“回主子,旧府内可能存在的隐患已清除。有心之人已按暗卫营规矩处置,不会走露任何风声。” 姬无忌的目光似乎在他身上停留了一瞬,他淡淡应了一声,算是认可。 随即,他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眉头蹙了一下,语气不耐,“小七呢?怎么没见他来报?又跑到哪里玩去了?” 十七跪在冰冷的地板上,,血液几乎冻结。他藏在面具下的瞳孔猛地收缩,心脏在胸腔里乱撞。 主子……不知道? 他不知道父亲受了重伤?不知道他那一脚将父亲踹下了马车?不知道迁府的名单上没有父亲的名字?不知道车队离开时没有留下任何吩咐? 他……他竟然以为父亲只是像往常一样,因为某个任务或是别的什么原因没有出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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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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