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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完,他不再停留,转身便走,消失在食堂门口。 “他去哪儿了?”姬无忌声音沙哑。 “去跟陛下用膳。”十七啃了口馒头,语气郁闷,明显带着酸味。 姬无忌紧紧攥住锦囊,他语气彻底沉下去:“姬无、为。” 这次,他终于知道自己错在哪里了。 便不会一错再错。
第73章 属下是傻子吗? 锦囊轻飘飘地躺在掌心,带着一丝属于小七身上的浅淡气息,姬无忌却觉得快把自己三魂四魄都勾引出来了。 他紧紧攥着它,指节因用力而泛白,仿佛攥着的是他最后一点摇摇欲坠的念想。 “姬、无、为。” 他错了。 大错特错。 他错在不该自以为是地认为留在这里忍受折辱就是赎罪,错在以为凭借摇尾乞怜的姿态就能打动一个记忆都被篡改的残缺人。 他错在,从未真正去了解过、倾听过小七想要什么。 小七要的,从来就不是他的忏悔和眼泪。 小七要的是什么呢? 应该由小七回答。 那个会笨拙地喊他“大老爷”、“大皇帝”的小东西,那个在暗卫营里建立起一套严苛体系的统领七,那个在无人知晓的角落里写下七封信的小七…… 他有着自己的骄傲,自己的手段,自己的世界。 而他姬无忌,这二十年来,只是粗暴地将自己的意志强加于他,将他圈禁在身边,却从未真正走进过那个世界。 留在这里,扮演一个卑微的“九十”,除了满足他自己那点可悲的自我感动,于小七而言,毫无意义。 甚至是一种打扰,一种亵渎。 他该做的,不是在这里自我感动。 是离开。 是去搞清楚,小七真正的想法,他想要什么,他如何看待过去,如何看待……他姬无忌。 然后,再去想,他该如何,才能真正地、不再是出于占有欲或愧疚地,去挽回。 姬无忌深吸一口气,将那个锦囊仔细塞入怀中,贴肉放好。 他站起身,看向对面的十七,眼神已然不同。 “十七,”他开口,声音低沉却清晰,“我该走了。” 十七握着筷子的手猛地一顿,豁然抬头看向他,眼中是毫不掩饰的错愕。 他以为姬无忌会继续固执地留下,忍受接下来的刑罚,上演一出感天动地的苦情戏码。 “王爷?”十七下意识地压低声音,“您……” “留在这里,毫无意义。”姬无忌打断他,目光扫过食堂里那些虽在吃饭、余光却始终关注着这边的锦衣卫,“我需要知道真相,需要知道他真正的心意。而不是在这里,像个笑话一样,干扰他,也蒙蔽我自己。” …… 锦衣卫衙署的地牢深处,阴暗潮湿。 十七擦拭着绣春刀刀锋上并不存在的血迹。他的脚边,是一件沾染了暗红色污渍的粗布衣服,属于“九十”。 当小七处理完与陛下的午膳,信步踱回衙署,习惯性地问起那个“看着挺结实,就是脑子似乎不太灵光”的新人九十时,十七垂着眼眸,用早已准备好的说辞平静回应: “回统领,九十不堪重用,心性浮躁,恐难成器。属下已按规矩,将其处置了。” 他以为会看到小七一丝的惊讶,或者至少是询问。 然而,小七只是停下了把玩手中玉符的动作,抬起那双在面具遮掩下依旧能感受到其清亮的目光,静静地看了他一会儿。 然后,小七轻轻地叹了口气。 那叹息声很轻,却像一块巨石,猛地砸在了十七的心上。 “十七啊,”小七的声音里带着疲惫,又有些无奈,“你们是不是……都以为我很蠢?” 十七的身体僵硬了一下。 小七缓缓踱步到他面前,青面獠牙的面具凑近,压迫感十足,但语气却依旧平和:“校场上,所有人的反应都不对劲。食堂里,六十一那小子舌头都快打结了,看九十的眼神跟见了鬼似的。还有你,十七,我的副指挥使,你亲自带回来的人,转头就跟我说‘不堪重用’直接处决了?” 他顿了顿,指尖轻轻敲击着自己的面具侧沿,发出“叩叩”的轻响:“我们离开了五年。五年后回来,我被告知主子被派去了遥远的边疆,音讯全无。可暗卫营却在我回来之前,一直维持着旧制,直到这半个月,才突然转型为锦衣卫,直接效忠陛下。” 他的声音逐渐冷了下来:“用这里想想,”他指了指自己的脑袋,“也该知道,在这段时间里,除了无为之外,还有另一个人,在暗中,或者是在我完全不知道的情况下,影响着、甚至控制着暗卫营。而这个人,能让你们所有人如此讳莫如深,连我都想瞒过去……” 他停了下来,目光尽管隔着面具,似乎也能穿透十七的灵魂。 十七沉默了。 他发现自己无话可说。任何辩解在父亲这番抽丝剥茧的分析面前,都显得苍白可笑。 于是,十七声音放的很低:“……娘。” 小七身上的冷意慢慢消散了。他伸出手,拍了拍十七的脑袋,语气也缓和下来: “傻孩子,你看看,都叫娘了,我怎么会罚你呢?我理解或许你有不得不瞒着我的理由。所以……我不怪你。” 十七抬起头,一股巨大的酸涩冲上他的鼻腔,他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父亲……没有斥责,没有逼问,甚至……没有失望。他只是说,他理解,他尊重,他不怪他,可这份信任,比任何惩罚都更让他无地自容。 就在这时,小七忽然转回身:“十七,刺探摄政王动向的前线任务,交给我吧。” 十七瞳孔骤缩:“不行!这太危险了!摄政王他……” “正因为危险,才更该我去。”小七打断他,“你们一个个都遮遮掩掩,语焉不详。既然你们都有事瞒着我,那不如我自己去搞清楚,你再多嘴,我可真罚你了。” 说完,小七不等十七回应,径直朝着地牢外走去。 “父亲!”十七急切地追上前一步。 小七脚步未停,只是抬手,做了个撤退的手势,示意他不必再跟,风卷起他的高马尾,霜雪乱飞,模糊了边界。 十七僵在原地,只能眼睁睁看着那道玄色身影消失在牢房通道的尽头,融入外面逐渐昏暗的天光之中。 他终究,还是没能拦住。
第74章 属下来的不是时候 摄政王府的书房,烛火通明。 姬无忌负手立于窗前,望着窗外沉沉的夜色,背影挺拔却难掩疲惫。 他腿上被一百七咬出的伤口虽经太医精心处理,但是并没有完全养好,站得久了会隐隐酸涩,不过远不及心头的沉重。 姬无为坐在他对面的紫檀木太师椅上,年轻的脸上是与其年龄不符的冷峭。一百七趴在他脚边,喉咙里发出威胁的低呜,琥珀色的兽瞳警惕地盯着姬无忌,不用怀疑,它随时会再次扑上去。 “你必须解了他身上的蛊。”姬无忌的声音打破了令人窒息的沉默,“在他被篡改认知、记忆残缺的情况下,任何选择都是不公平的,姬无为,你得看清楚,那不是他真正的意愿。” 姬无为嗤笑一声,指尖漫不经心地拂过茶杯边缘:“公平?父王,你现在来跟儿臣谈公平?当初你将他当作玩物,召之即来挥之即去,动辄打骂,甚至因你迁怒的一脚让他重伤濒死,被弃如敝履时,你怎么不跟他谈公平?” 他神色随意:“你现在口口声声说要他清醒地选择,无非是仗着他从前对你那点可怜的痴心,赌他恢复记忆后还会像以前一样犯贱,重新扑回你身边。可然后呢?等他再次被你驯服,再次变得温顺卑微,你是不是又会觉得无趣,又会找到新的理由厌弃他、伤害他?他那个性子,被你打死都不会说一句狠话,不会为自己争一寸利,他留在你身边,迟早会像五年前那样,悄无声息、尸骨无存地‘死’掉。” “你胡说八道!”姬无忌霍然转身,眼中怒火与痛楚交织,“本王从未将他当作玩物!是,我过去是混账!我伤了他,我欠他的,我用余生来还!但我绝不会再让他受到任何伤害!更不会让他不明不白地活着!他现在甚至不知道我是谁,这对他公平吗?!” “我让他活着!我让他不用再跪在你脚下摇尾乞怜!我让他能挺直腰杆做他自己想做的事!这难道不比你那虚伪的公平更重要?!”姬无为寸步不让,一步步逼近,“你根本不懂他想要什么!你只在乎你自己那点可笑的、虚无缥缈的愧疚!” “我不懂?难道你这种强行扭曲他意志、把他变成你手中提线木偶的方式就懂了吗?!”姬无忌额角青筋暴起,“你这是保护?你这是彻头彻尾的控制!姬无为!你比我好到哪里去?” “总好过被你毁了!” 话音刚落,姬无为就猛地一拳挥向姬无忌面门。 姬无忌瞳孔一缩,侧头避开,掌风擦着他的耳廓掠过。他本能地想要反击,手抬到一半却硬生生止住,只化掌为格,挡开了姬无为紧随其后的又一击。 他不敢下重手。 这是小七用命换来的孩子,是他和小七之间仅存的血脉联系。 哪怕这孩子如今恨他入骨,做错了天大的事,他也无法真正对他痛下杀手。 而姬无为同样有所顾忌。 姬无忌手中仍掌握着大半兵权,在朝中势力盘根错节,他虽为帝王,但根基未稳,若真将姬无忌逼到绝境,引起朝局动荡,绝非他所愿。 …… 两人在书房内拳脚相向,吹得烛火摇曳不定,书案上的公文散落一地。 姬无忌大多时候都在防守和闪避,偶尔格挡,动作间明显留有余地。姬无为攻势虽猛,却也避开了要害,更像是一种情绪的发泄。 一百七则在一旁狂吠助阵,时而试图扑咬姬无忌的衣摆,却被姬无忌烦躁地踢开——依旧控制着力道,只是让它无法近身。 “砰!” 姬无忌抓住姬无为的一个破绽,扣住他的手腕将人反拧过去,按在书案上,声音压抑着怒火和无力:“姬无为!你还要闹到什么时候?!” 姬无为奋力挣扎,扭头狠狠瞪着他,眼圈泛红:“放开我!” “你看看你现在像什么样子!”姬无忌吼道,“为一己私欲,对你亲生父亲动手,用蛊虫控制你的娘亲!这就是你学的帝王之道?!” “是你逼我的!”姬无为嘶声反驳,“是你们先抛弃我的!是你们先不要我的!” “我们没有……”姬无忌的话堵在喉咙里,想起小七当年的死亡和自己后来的纵容,这话显得如此苍白。 他猛地松开手,将姬无为推开,姬无为这小子趁机又给了他一拳头,直直砸在鼻梁上,姬无忌眼睛都睁不开了,像是进了沙子,他踉跄着后退两步,脸上写满了疲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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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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