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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副统领。”众人齐声应道。 “九龙汤刺客，溯源。”十七言简意赅，“甲队，验尸，查毒物、兵器来源、身体特征、旧伤、任何可能指向其出身训练的痕迹。” “是。”负责勘验与追踪的甲队领班领命，迅速带人离去。 “乙队，排查宫内所有相关人员。当日值守、巡逻、可能目击者，以及所有近期与陛下、摄政王、太后有过接触的内侍、宫女，尤其是曾对太后……有所企图的。”十七提到最后一句时，语气顿了一下。 “明白。”乙队领班声音沉稳。 “三队，外勤。查洛阳城内所有地下势力、杀手组织、药铺、铁匠铺，尤其是能弄到那种毒的地方。三个月内所有异常人员流动，重点排查。” “是。” 时间在烛火的摇曳中流逝。 数个时辰后，初步的信息开始汇总。 甲队暗卫返回，声音凝重：“副统领，验尸结果。刺客体内毒素为‘碧磷’，产自南疆，极为罕见，非寻常渠道可得。兵器是特制的精钢短刃，锻造手法有军械监的影子，但更精巧，像是私坊仿制。身体肌肉线条、骨骼磨损显示经受过长期、严苛的军事化或类似训练。另外……他舌下藏有蜡丸，内里是见血封喉的剧毒，是死士。” 军械监的影子，严苛训练，死士。 线索隐隐指向了某些拥有私兵或训练死士习惯的势力。 乙队暗卫也带来了消息：“宫内排查暂无直接线索。当日浴池附近值守人员背景干净，未见异常接触。至于那些……曾被陛下召集至太后跟前的人，”他语气有些微妙，“经过初步甄别，大多只是存了攀附之心，除了刺客外，尚未发现有人因此怀恨，或有能力策划如此刺杀。” 三队的外勤情报更为庞杂，需要时间梳理。 十七站在沙盘前，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边缘。不是宫内，那重点就在宫外。军械、训练、毒药……这些都不是普通江湖势力能轻易具备的。 就在这时，一名负责情报交叉比对的暗卫快步上前，递上一份刚整理好的卷宗：“副统领，有新发现。三队排查城内药铺时，有一条不起眼的线索。城南‘济世堂’的掌柜提到，约半月前，曾有人高价求购过几味辅药，那几味药单独看无甚特别，但是与‘碧磷’结合，便是剧毒。” “买药人的特征？”十七立刻追问。 “掌柜描述模糊，只说对方戴着斗笠，声音嘶哑，付的是金锭。” 然而，几乎是同时，另一名负责监控朝臣府邸动向的暗卫送来了一份加急密报。 “副统领，禁军统领赵元敬府上，三日前曾处置了一名婢女，原因是‘失手打碎了御赐琉璃盏’。但根据我们安插的眼线回报，那婢女实则是赵统领一名颇为宠爱的侍妾，因撞见了某些事情而被灭口。” 赵元敬？曾经的凉王旧部，与姬无忌一同在战场上拼杀过的兄弟，如今执掌宫禁宿卫的禁军统领？ 十七眉头紧锁。 赵元敬与姬无忌关系匪浅，他为何要杀姬无忌？于情于理都说不通。但在这个节骨眼上，他府上异常处置下人，未免太过巧合。 “查赵元敬。”十七沉声下令，“近三个月所有动向，接触过什么人，府中银钱往来，尤其是大额、来源不明的款项。还有，他麾下禁军人员的调动记录，有无异常。” 命令刚下，之前派去调查刺客训练背景的甲队成员带回了更惊人的消息。 “副统领，我们对刺客的身体特征进行了更细致的比对，发现他小腿处有一处旧疤，其形状和位置，与北境边军一种特有的姿势，所造成的损伤高度吻合。而且，他的骨骼发育和肌肉类型，更接近自幼在北方长大的体质。” 北境边军？赵元敬当年正是跟随姬无忌在北境立下赫赫战功。 线索仿佛一条条无形的线，开始缠绕着指向禁军统领赵元敬。 就在这时，一阵极其轻微而熟悉的脚步声自通往地面的石阶传来，让所有在场锦衣卫都瞬间绷紧身体，注视来人。 那脚步声不疾不徐。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小七身着玄色常服，未戴面具，缓缓步下石阶。那银白的长发自当是最显眼的，眼角薄红，神色疏懒，正是小七。 比起专程前来，他似乎更像是是闲逛至此，手里还拿着半个没吃完的包子。 “父亲。”十七立刻上前一步，躬身行礼。 尽管小七如今是太后，但在锦衣卫内部，尤其是在这些旧部面前，“父亲”或“统领”的称呼更为根深蒂固。 周围所有的锦衣卫，无论官职高低，尽皆垂首躬身，动作整齐划一，带着发自内心的敬畏。 毕竟这位看似慵懒昳丽的太后，可是能个不折不扣的大煞神。 小七摆了摆手，示意他们继续，自己则踱步到沙盘旁，歪着头看了看上面新标注的线索，咬了一口包子，自从主子受伤，他好多天都吃不下饭，也睡不好，今天十七来锦衣卫之前给他塞了一兜，是他喜欢的那一家，他吃的急了些，所以声音含糊不清：“……查得怎么样了？那个捅了主子一刀的刺客，哪来的？” 一名暗卫连忙上前，将目前汇总的线索，包括碧磷毒、军械痕迹、北境边军特征、赵元敬府的异常等，简明扼要地汇报了一遍。 小七听着，快速吃完最后一口包子，拍了拍手上并不存在的碎屑，指尖在代表赵元敬府邸的标识上点了点。 “赵元敬啊……”他沉思，“那玩意是他送给陛下的，但他与主子的关系，确实不值得被怀疑……” 他说的“玩意儿”，自然是指那些被姬无为召集到浴池的男女中的那个刺客。 这下线索立刻串联在了一起，既然是赵元敬送的人，那便在赵元敬身上深查，最为清晰。 他抬起眼，目光又扫过在场众人，语气冰冷：“你们说，赵元敬是觉得自己位置坐得太稳了，想换个地方待待？还是觉得……主子死了，对他有什么好处？” 众人沉默。这也是他们最大的疑惑。 “或者说……”小七的声音轻了下来，“他送人，和刺客的事，根本就是两码事，只是被人利用巧妙地……连在了一起？” 他看向十七：“那个刺客在进宫前接触过赵元敬吗？哪怕只是间接的？他有上上一任主子没？” 十七立刻意识到关键，马上吩咐下去：“立刻彻查，刺客入宫前的所有行踪，与赵元敬有无任何形式的交集。” 新的调查方向被打开，锦衣卫的效率再次提升。 又过了约莫两个时辰，一份加急密报被呈递上来。 负责此事的暗卫难以置信：“副统领，父亲！查到了！刺客是赵府家生子，按照三十三分析，他应当是赵元敬的……一手暗卫。” “赵元敬。”小七呢喃，有些迷茫起来。 他跟这人有交集。 还不一般。
第90章 爹你为什么要我老公死 夜色如墨，禁军统领赵元敬的府邸深处，书房内只点了一盏孤灯。 赵元敬并未入睡，他坐在太师椅上，眼神空荡荡地望着跳动的烛火，不知在想些什么。 书房的门被无声地推开了。 赵元敬警惕站起身，欲拔刀。 来人穿着一身便于夜行的深色劲装，并未蒙面，华发随意在脑后扎起，正是小七。 他反手轻轻合上门，隔绝了外面的世界，然后抬眼看向浑身紧绷的赵元敬。 “赵统领。”小七开口，微微歪头，“聊聊？” 赵元敬看清是他，瞳孔猛地一缩，他喉结滚动了一下，声音干涩：“太……太后娘娘？您……您深夜驾临，有何指教？” 小七没有理会他这故作镇定的客套，他一步步走近，目光如同冰冷的刀锋，刮过赵元敬的脸：“指教不敢当。本宫只问你一件事——” 他在书案前站定，身体微微前倾，盯着赵元敬的眼睛，一字一顿： “为、什、么、要、杀、姬、无、忌？” 赵元敬脸色瞬间变得惨白，他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太后何出此言？！微臣对摄政王忠心耿耿，天地可鉴！怎会行此大逆不道之事？！”他矢口否认，声音却不停颤抖。 “忠心耿耿？”小七重复了一遍，“赵元敬，到了这个时候，你还跟我演戏？” 他一句一句絮絮道来：“那个刺客，是你送进宫的人。碧磷毒，北境边军的痕迹，死士……这些线索，你真当锦衣卫是摆设，查不到你头上？” “那是有人陷害！”赵元敬急声道，额角渗出冷汗，“微臣是送了些人进宫，但绝无加害之心！那刺客定是被人收买利用了！太后明鉴！” “陷害？”小七抬起手，用指尖轻轻拂过书案上那盏孤灯的灯罩，烛火在他指尖投下摇曳的影子，“好，就算刺客是被人利用。那么……” 他抬起眼，目光重新锁定赵元敬，那里面翻涌着压抑了太久的情绪。 悲伤。 “我们来说点别的，就这十年前话题吧。”小七的声音低了下去，疲惫道，“说说……你为什么，是我的……生父。” 最后两个字，他吐得极其艰难。 赵元敬如遭雷击，整个人僵在原地，脸上的血色褪得干干净净。 小七没有给他喘息的机会，继续逼问，语气带着讥诮：“是因为我这个畸形的、见不得人的儿子，让你蒙羞了？所以当年，你把我像丢垃圾一样丢掉了，是吗？” “不……不是的！”赵元敬猛地摇头，“我……我当时……我只是……为了保护你！你生来便是那般模样，白发……双儿之身……若是留在府中，定会遭人非议，甚至引来祸端！我将你托付给一户老实人家，给了他们足够的银钱，本想等风头过去……可、可后来战乱四起，我回去寻时，那户人家早已不知所踪……我找过你的！我真的找过！” 他急切地辩解着。 小七静静地听着。 记忆被拉回到许多年前的那个冬天，北境军营，篝火熊熊，烤鹿肉的香气弥漫。 得胜后的狂欢中，那个一向冷峻寡言的凉王殿下，第一次将他藏在营帐里的小宠儿带了出来，全程小心翼翼地揽在怀里，遮挡着大部分视线。那时的小七才十七岁，刚刚长开，眉眼间的秾丽已初现端倪，依偎在姬无忌身边，吃着烤得焦香的鹿肉，唇上沾着油光，亮晶晶的，时不时凑到姬无忌耳边小声说着什么。 那时，赵元敬就坐在对面，负责翻烤着肉块。他看着那个白发少年，心中巨震，那眉眼轮廓，与他早逝的宠妾何其相似！ 尤其是那头白发……他几乎可以肯定，这就是他当年不得已送走的那个孩子！ 他看得呆了，直到那少年似乎察觉到他过于专注的视线，抬起眼，对他露出了一个带着点不好意思的笑容，还冲他摆了摆手。然后，就被察觉到异样的姬无忌不轻不重地在后脑勺上拍了一下，立刻缩回头，老老实实地窝了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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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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