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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啊，不管过程如何，现在他们都好好的。 姬无忌没事，无为也没事。 这就够了。 至于那个胆大包天的混蛋儿子……小七其实在心里也默默记上了一笔。 两人又低声说了会儿话，大多是姬无忌在哄，小七乖乖应，气氛渐渐恢复了之前的温存。 就在小七迷迷糊糊又要睡过去时，姬无忌忽然想起什么，低笑道：“不过话说回来，那小子对自己也是够狠。脖子上那一下，我看着都疼。为了演得像，真是豁出去了。” 小七闭着眼，说出心里话：“活该……让他长长记性……” 姬无忌失笑，轻轻拍了拍他的背。 寝殿内重归宁静，只有彼此交缠的呼吸声。 然而，这份宁静并未持续太久。 床帐外，忽然传来布料摩擦的窸窣声。 紧接着，一道听不出什么情绪的少年嗓音，穿透厚重的床幔，清晰地传了进来： “娘亲。” 小七和姬无忌的身体同时一僵。 小七猛地睁开眼，睡意全无。 姬无忌的脸色也瞬间沉了下来。 这臭小子！什么时候来的？！在外面听了多久？！ 床帐被一只骨节分明的手从外面轻轻拉开了一道缝隙。 昏黄的灯光流泻进来，照亮了床边一小片地面，也映出了姬无为没什么表情的脸。 少年天子已经换下了染血的龙袍，穿着一身素净的常服，颈侧包扎着纱布。 他手里端着一个白玉小碟，碟子里是十几颗剥得晶莹剔透、水润润的荔枝果肉。 他就那么静静地站在床边，目光越过姬无忌，直接落在还有些发懵的小七脸上。 然后，他往前递了递手中的玉碟： “你吃荔枝吗？”
第106章 朕的床分你一半 寝殿内，落针可闻。 暖黄的灯光透过床帐缝隙，落在姬无为没什么表情的脸上，他手里的白玉碟子映着荔枝果肉的水润光泽。 小七浑身僵硬，下意识想从姬无忌身上翻下来，却被姬无忌用未受伤的手臂稳稳按住。 姬无忌的脸色已经沉得能滴出水来，盯着床帐外那道身影，声音压着怒意：“陛下深夜驾临，有何要事？” 这话问得生硬，带着明显的逐客意味。 姬无为却恍若未闻，目光依旧落在小七脸上，将玉碟又往前递了半分：“刚送来的岭南鲜荔，冰镇过的。” 他微微侧头，让颈侧的纱布有些刺眼。 小七看着那碟荔枝，又看看儿子颈上的伤，心头那点因被算计而生出的气恼，瞬间被更汹涌的心疼淹没了。 他张了张嘴，还没发出声音，姬无忌已经冷冷接话：“太后乏了，正要歇息。陛下若有孝心，明日再送不迟。” 这话就差直接说“你快走”了。 姬无为终于将视线转向姬无忌。少年天子的目光在他肩头的包扎上停留一瞬，又滑到他搂着小七的手臂上，最后重新看回小七，很轻地重复了一遍：“娘亲，你吃荔枝吗？” 这声“娘亲”叫得低，却像根小钩子，精准地勾住了小七心里最软的那块肉。 他想起太和殿上，匕首贴着这孩子脖颈的画面，想起他流血时苍白的脸，想起他从小到大……其实很少向自己索要什么。 就连此刻，他也不过是端着一碟荔枝，站在床边问他吃不吃。 小七鼻子一酸，那些念头忽然就模糊了。 他挣扎了一下，这次姬无忌松了力道。小七拢了拢散开的中衣，坐起身，伸手接过那碟荔枝，指尖碰到冰凉的玉璧，轻声道：“……多谢陛下。” 他一手捏起一颗晶莹的果肉，却没自己吃，而是递到姬无为和嘴边：“你们也吃。” 姬无为垂眼看着递到唇边的荔枝，静了一瞬，然后张口含了进去。他的嘴唇不可避免地碰到了小七的指尖，温热的触感一掠而过。他慢慢咀嚼着，目光却依旧看着小七。 小七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又捏了一颗，自己吃了。清甜冰凉的汁水在口中化开，稍稍缓解了心头的尴尬。 姬无忌靠在床头，恶狠狠嚼着，心中那股邪火蹭蹭往上冒。这臭小子，绝对是故意的！深更半夜，闯进寝宫，就为送碟荔枝？还偏偏挑这种时候！ 他正想开口，殿外忽然传来一阵沉闷的轰隆声，由远及近。 淅淅沥沥的雨点砸在琉璃瓦上的声音急促响起，早就是一片哗啦声。 他这才意识到外面一直在下雨，但他和小七都沉浸在暧昧之中，谁都没有注意。 春夜的雨来得又急又猛，还夹杂着隐隐的雷声滚动，一道刺眼的闪电骤然划破窗外沉黑的夜幕，瞬间将寝殿照得亮如白昼，旋即熄灭。 小七被这突如其来的雷声惊得愣了下。 在雷声炸响的瞬间，姬无为的身体绷紧了一瞬，虽然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但搁在床沿的手指微微蜷缩了一下。 姬无忌忽然想起很久以前，一些几乎被遗忘的琐碎记忆。 小七怕冷，姬无为……似乎从小就很讨厌雷雨天。 具体缘由记不清了，好像是无为很小的时候，某个雷雨夜，乳母不当值，殿内只有他一人，被吓着了，从此便落下了病根。 只是这孩子越大越会装，在人前从不显露，以至于姬无忌都快忘了这茬。 又一道闪电亮起，雷声接踵而至。 姬无为依旧站着没动，只是唇线抿得更紧了些，盯着窗外的雨幕，侧脸在明明灭灭的电光中显得有些紧绷。 小七也缓过神来，他看看窗外的暴雨，又看看立在床边的儿子。 少年天子身形挺拔，已比他高出不少，可在此刻惨白闪烁的天光下，竟透出几分孤零零的意味。他颈侧的纱布，被寝殿内潮湿的空气氤氲，边缘有些发潮。 小七的心彻底软了。 他放下玉碟，往里挪了挪，空出外侧一大片位置，然后拍了拍身边的床褥，声音比刚才柔和了许多：“雨这么大，一时半会儿停不了。陛下……上来歇会儿吧，当心着凉。” 这话一出，姬无忌眉心狠狠一跳。 姬无为却迅速转回头，目光落在小七拍过的床褥上，又抬眼看看小七，确认似的问：“可以吗？” “嗯。”小七点头，往里又缩了缩，几乎贴到姬无忌身上，给外侧留出更宽的位置。 姬无为不再犹豫，脱了靴子，动作有些快地上了床，在外侧和衣躺下。 他一躺下，就很自然地侧过身，面向小七这边，手臂规矩地放在身侧，只是身体微微蜷着，是一个略显防备的姿势。 床榻本不算窄，甚至还很宽，但躺了三个成年男子，虽然其中一个半大不小，顿时显得有些拥挤起来。 尤其是姬无忌，身形高大，几乎占据了大半位置。 小七被他挤在中间，另一边就是刚躺下的姬无为，三人手臂挨着手臂，腿碰着腿，气息可闻。 气氛一时间尴尬又微妙。 姬无忌黑着脸，瞪着躺在自己妻子另一侧的儿子，一口气堵在胸口。 这算什么？他的床，他的小七，中间夹了个碍眼的小混蛋！ 小七夹在两人中间，能清晰感受到身边两个男人身上散发出的截然不同的体温和气息。 一边是姬无忌身上熟悉的、带着药草味的温热，另一边是姬无为身上清冽的、带着少年人特有气息的微凉。 他有些无措，手脚都不知道该往哪里放。 窗外雷声隆隆，雨势滂沱。 一道格外响亮的炸雷仿佛就在头顶劈开，姬无为的身体明显抖了一下，蜷缩得更紧了些。 小七几乎是不假思索地，伸出手，轻轻拍了拍姬无为的手臂，像小时候哄他那样，低声道：“娘亲有点害怕打雷，无为靠近点好不好。” 这明显很不着调的话语，在此刻却奇异地有效。 姬无为紧绷的身体慢慢放松了些，他“嗯”了一声，往小七这边又贴近了一点，额头几乎要碰到小七的肩膀。 姬无忌看着这一幕，额角青筋跳了跳。他忍了又忍，终究没忍住：“陛下乃真龙天子，受命于天，区区雷霆，何足惧哉？” 姬无为闭着眼，没理他。 小七悄悄在被子底下掐了姬无忌大腿一把，示意他少说两句。 姬无忌吃痛，闷哼一声，瞪了小七一眼，但终究没再出声。 寝殿内只剩下哗啦啦的雨声和间或响起的闷雷。 拥挤的床榻上，三人以这种极其别扭的姿势躺着。 体温透过薄薄的衣料传递，呼吸声渐渐趋于平稳。小七起初还绷着神经，但连日的惊吓、情绪的剧烈起伏，加上方才一番折腾，疲倦如同潮水涌上。 身边两个熟悉的气息包裹着他，窗外雨声单调，竟生出一丝诡异的安宁感。他眼皮越来越沉，不知不觉睡了过去。 察觉到小七的呼吸变得均匀绵长，姬无忌和姬无为几乎同时睁开了眼睛。 两人隔着熟睡的小七，在昏暗的光线中对视。 姬无忌眼神不善，压低声音：“满意了？” 姬无为平静回视，声音同样压得很低，却清晰：“还行。” “你倒是会挑时候。”姬无忌讥讽，“苦肉计用得炉火纯青。” 姬无为没接这话，反而问：“你伤怎么样？” “死不了。”姬无忌硬邦邦道。 又是一阵沉默。雨声充斥耳膜。 “今天的事，”姬无忌忽然开口，语气严肃了些，“下不为例。再敢用这种手段算计他，别怪我不顾父子情分。” 姬无为沉默片刻，道：“知道了。”顿了顿，补充，“不会再有下次。” 这算是变相的承诺。 姬无忌脸色稍霁，但看着儿子紧挨着小七的姿势，还是觉得无比碍眼。他想了想，忽然道：“你转过去，背对着。” 姬无为：“？” “你面朝外睡。”姬无忌命令道，理由充分，“你娘亲睡觉不老实，万一踹到你伤口。” 这理由冠冕堂皇。姬无为看了他一眼，似乎想反驳，但最终还是依言慢慢转过身，背对着他们，面朝床外。 只是这样一来，他蜷缩的姿势就更明显了，肩膀微微耸着，显得有些单薄。 姬无忌这才觉得顺眼了些。 他伸手，将熟睡的小七往自己怀里带了带，让小七背对着姬无为，完全纳入自己怀中。 小七在睡梦中无意识地蹭了蹭他的胸膛，找了个更舒服的姿势。 姬无忌低头，借着微弱的光线，看着他恬静的睡颜，心头微软。他抬起头，看向儿子背对着他们的身影，少年天子的肩膀在昏暗光线中勾勒出清晰的线条。 许久，姬无忌极轻地叹了口气，用几乎听不见的声音道：“……缩着干什么，躺平了睡。伤口不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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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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