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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挥了挥手。 三十三如来时一般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带上了房门。 值房内只剩下十七一人。
第111章 朕的大婚 礼部呈上来的流程并没有完全实施，原因无他，那就是当朝天子姬无为在看完流程后便勃然大怒。 让太后起那么早干什么？驳回重定！ 不让太后吃东西？饿着了谁负责？驳回重定！ 还想让太后在这种没有意义的地方下跪？驳回重定！ 什么鬼，要这么多人干什么？全部驳回重定！ 于是，礼部的人便连滚带爬改去了。 三月廿八，谷雨后的第一个晴日，天光破晓，万里无云。 洛阳城自五更起便沉浸在一种近乎沸腾的喧嚣中。 朱雀大街清水泼街，黄土垫道，锦幔从宫门一直铺陈至摄政王府邸。御林军与锦衣卫交错布防，甲胄鲜明，神色肃然，将涌动的人潮规束在道路两侧。 这不是寻常的亲王纳妃，更不是简单的太后下嫁。 这是比照帝后大婚旧例，甚至在某些细节上犹有过之的盛大典礼。 天子亲自下诏，礼部与内廷倾尽全力，摄政王府大开中门，所彰显的，是给予那位即将成为“摄政王妃”之人，至高无上的尊荣。 所有可能让“新娘”感到繁琐、疲累甚至一丝不适的环节，都被天子朱笔一一勾去。 没有冗长的婚前训诫，没有苛刻的静坐禁食，甚至连传统中新娘需履行的某些象征性屈从礼节，也都被干脆利落省略。 吉时将至，慈宁宫。 小七任由宫中最手巧的嬷嬷为他穿上那身特制的婚服。并非女子凤冠霞帔，也非完全的男子爵服，而是取两者精华，重新设计。 玄衣纁裳，以深青为底，上绣日月星辰、山龙华虫等十二章纹，以柔软的云锦为里，广袖轻舒，行动间流光溢彩。 头戴的也非沉重凤冠，而是一顶镶嵌明珠宝玉、形制更似男子发冠的“鸾凤冠”，既彰显身份，又不至压得脖颈酸痛。 他任由摆布，心绪却漂浮着，呆呆嚼着包子。 镜中的人，昰丽尊贵得有些陌生。 银发被精心梳理，半数绾于冠下，半数披散在肩，额间那点天生的红痕未被遮掩，反而以极淡的胭脂稍作勾勒，成了眉心一抹惊心动魄的艳色。 “太后娘娘，时辰到了。”掌事女官轻声提醒，语气恭敬至极。 小七咽下嘴里的食物，用金盆盥洗了手，在宫人搀扶下起身。 厚重的织金红盖头落下，隔绝了视线，眼前只剩一片朦胧的喜庆之色。 他被引导着，踏出慈宁宫正殿。 宫门外，仪仗煊赫。 代表太后的凤辇与代表帝王的銮驾并陈，但今日，小七登上的是一辆由六十四名锦衣力士抬着的“鸾凤和鸣舆”。舆车鎏金绘彩，四面垂着轻薄的鲛绡，免了百姓直视。 礼乐大作，编钟磬鼓，笙箫管笛，奏的是唯有祭天、帝后大婚时才用的《承云》之乐。 姬无为亲自站在宫门高阶之上，目送舆驾起行。 少年天子身着冕服，神情肃穆，直至那庞大的仪仗队伍缓缓启动，融入漫天抛洒的彩绸与花瓣中，他才动了动嘴角。 道路两旁，百姓山呼“千岁”，声浪震天。 但更多的目光，是好奇，是敬畏，是对这打破常规的婚礼的惊叹。无人敢置喙，因为那森严的护卫和皇帝陛下的态度，已说明一切。 舆驾并未径直前往摄政王府，而是依照“告祭太庙”的流程，先至太庙。 只是小七无需下车，更无需行大礼，舆驾在庙前广场停驻，由礼官代为主祭，诵读祷文，禀告先祖。 这又是一项破例——太后改嫁，告庙已是极致尊荣，免其亲行礼节，则是天子无声的维护。 他的母后，不需向任何人屈膝，哪怕是姬家列祖列宗。 告庙毕，舆驾转向，终于朝着摄政王府行去。 王府中门大开，红毯铺地，直至正堂。 姬无忌早已身着亲王婚服，等候在府门前。玄色礼服上金线绣着的四爪蟒龙张牙舞爪。他的目光紧紧锁着那辆缓缓停下的奢华舆驾，手心直冒汗。 礼官高唱：“迎——鸾驾——” 仪仗分列，舆帘被恭敬掀起。 一只宽大、骨节分明的手伸了进来，明显是在轻轻发抖，小七忍不住笑了笑，他顿了顿，将自己的手放了上去，轻轻搓了搓大手的指节。 触手温热，有些湿，是姬无忌。 他被稳稳地扶下舆车，红盖头遮挡了视线，只能感觉到无数目光聚焦在身上，能听到周遭瞬间更加沸腾的乐声。 姬无忌的手并未松开，而是引着他，一步步，踏过刻意降低了高度的火盆，又或者说是一个火盘子，踏上铺着锦垫的玉阶，走进了王府正堂。 堂内宾客云集，文武百官、宗亲贵胄皆在。 按理，新娘当由喜娘搀扶，新郎在前引领。但此刻，姬无忌始终握着小七的手，并肩而行。直到在堂前站定，也未松开。 赞礼官的声音洪亮又喜庆，无人觉得这不合规矩。天子默许，摄政王坚持，谁敢多言？ “一拜天地——” 两人转向门外，微微躬身。 “二拜高堂——” 高堂之位空悬，先帝牌位与凉王生母灵位早已请入，两人对着空椅行礼。 姬无为免去了小七需向姬无忌父王母妃灵位行跪拜大礼的可能。 “夫妻对拜——” 隔着红盖头，小七仿佛能感觉到对面之人的呼吸。他缓缓弯下腰，泪便出来了。 二十年纠缠，五年分离，多少委屈心酸，似乎都在这一拜中，被极致的荣宠与郑重慢慢抚平。 “礼成——送入洞房——” 欢呼声、贺喜声、乐声瞬间达到顶峰。 姬无忌再次握紧他的手，在锦衣卫开辟的道路下，引着他走向后院精心布置的新房。 新房内，红烛高烧，锦绣堆叠。 小七被安置在铺着百子千孙锦被的床沿坐下。 按照习俗，此刻新郎该出去宴客，新娘独自等待。但姬无忌只是对跟进来的喜娘和侍女挥了挥手：“都下去吧。” 喜娘有些迟疑：“王爷，这合卺酒……” “稍后自会饮。”姬无忌道。 众人不敢多言，躬身退下，轻轻带上了房门。 屋内顿时安静下来，只剩烛火偶尔的噼啪声，以及两人细微的呼吸。 小七坐在床边，盖头下的世界一片朦胧的红色，他能感觉到姬无忌就站在自己面前，很近。 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手指下意识地攥紧了嫁衣的袖口。 姬无忌却没有立刻动作。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眼前被红绸覆盖的身影，看了许久，仿佛要透过这层阻碍，将他的模样深深烙印。 然后，他伸出手，指尖触到了盖头的边缘。 小七浑身一颤。 盖头被缓缓掀起。 烛光涌入眼帘，小七下意识地抬起眼睫，对上了姬无忌深邃的目光。 那双眼睛里，映着跳动的烛火，也映着他自己盛装的模样，复杂的情愫翻涌，温柔得几乎要将人溺毙。 小七怔怔地看着他，眼眶又毫无预兆地红了。 这一日的忐忑、紧张、感动，还有深藏心底那不敢触碰的恐惧，在看到姬无忌眼神的瞬间，仿佛找到了出口。 泪水迅速积聚，模糊了视线。 姬无忌看到他的眼泪，愣了一下，他抬手，用指腹极其轻柔地拭去他眼角的泪珠，声音低沉：“怎么哭了？” 小七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哽咽着发不出声音，只是摇头，泪水掉得更凶。 不是不高兴，是太高兴，也太害怕。 害怕这圆满只是一场梦。 姬无忌俯身将他轻轻拥入怀中，安抚地拍着他的背，一言不发。丈夫的怀抱温暖而坚实，带着令人安心的气息。小七将脸埋在他胸前，身体却慢慢放松下来。 正在这时，小七突然发觉头皮有些湿，像是下雨了一样，他忍不住抬头，笑出声，抹抹眼泪：“你怎么也哭了？” “我爱你。”姬无忌只是哽咽着亲他的脸，弄得两人脸上都黏糊糊的。 贪恋这一刻的温暖与承诺。 良久，小七都快窒息了，终于忍不住推他。姬无忌也松开他，拉着他在桌边坐下。桌上早已备好合卺酒和几样精致点心。 “一天没怎么吃东西，先垫垫。”姬无忌将一块软糯的糕点递到他嘴边。 小七嘿嘿笑了，没说自己坐在轿子里的时候一直在吃，也不好破坏这美妙的氛围，于是就着他的手吃了，甜味在口中化开，又甜又软。 姬无忌又斟了两杯酒，将其中一杯递给他。 酒杯是用一整块温润的羊脂白玉雕成的合卺杯，以红丝相连。 两人手臂交缠，饮下了杯中酒。 酒液微辣，带着花果香气，一路暖到心底。 喝完合卺酒，仿佛某种仪式终于彻底完成。 小七脸上还带着泪痕，眼角微红，在烛光下却有种惊心动魄的昳丽。 姬无忌眸色渐深，指尖拂过他湿润的眼角，顺着脸颊滑到下颌，轻轻抬起他的脸。 “小七，”他的声音染上情动的沙哑，低下头，“小七。” 吻，就这么温柔而坚定地落了下来。 不同于以往的强势或戏谑，这个吻充满了珍视与怜爱，细细描绘着他的唇形。 小七闭上眼睛，顺从地回应。泪水似乎又涌了出来，但这一次，不再是因为悲伤或恐惧。 红烛摇曳，帐幔低垂。 衣衫不知何时已被半褪去，滑落一地。 小七被放倒在柔软的锦被上，银发散开，如同铺陈的月光。他眼神迷茫，看着上方姬无忌染满情欲却依旧俊美得令人心颤的脸庞。 姬无忌的吻流连在他的眉心，鼻尖，唇瓣，又向下……所过之处，像是火柴在引线上乱滑。 “主子……”小七无意识地呢喃，手臂环上他的脖颈。 “叫夫君。”姬无忌咬他耳朵。 小七愣愣看着他，又忍不住羞涩，缩了缩脖子，实在是姬无忌这一身太好看了，于是边摸他衣裳，边哀求道：“夫君……主子……哥哥，等会儿你能不脱衣服吗？就……就这样，掀起来，好看……” 姬无忌理智都快被这小狐狸磨碎舔净了。 “可以。”姬无忌忍不住低笑。 “唔……！”小七闷哼一声，猛地抓住了被角。 …… 长夜未央，云雨暂歇。 没法子，他的新婚妻子中途哆嗦得太厉害，哭着把他蹬走了。 姬无忌口干舌燥，欲望未减，只能无奈站到床边，大开玄窗，借着夜风抖着身上完全被汗浸湿的衣物，等着小妻子揉完肚子再上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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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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