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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别冲动。”小七拉住他，“这种事情，越是解释，越是显得心虚。无为是皇帝，这些流言伤不了他分毫。我只是担心……他听到这些话，心里会不好受。” 姬无忌停下脚步，看着小七担忧的脸，心中的怒气渐渐平息，转为心疼。 “你别太担心。”他握住小七的手，“无为那孩子心志坚定，不会在意这些闲言碎语。倒是你，别为这些事烦心。” 小七摇摇头：“我怎么能不烦心？无为是我的孩子，我看着他从小长大，他是什么性子，我最清楚。他嘴上不说，但这些流言……他一定早就知道了。” 他顿了顿，声音低了下去：“夫君，你说……我们是不是做错了？我又开始不安心了，当年若不是我们把他推上这个位置，他会不会……” “别说傻话。”姬无忌打断他，“无为天生就是做皇帝的料。这位置，除了他，没人坐得稳。至于婚事……那是他的私事，我们可以建议，但不能替他做主。” 小七靠进他怀里，闷闷地说：“我知道。我只是……只是希望他能幸福。” “他会幸福的。”姬无忌轻轻拍着他的背，“你也是，小七。” 他无数次承诺幸福，小七也无数次因为他，而感受幸福。 他们的孩子也会幸福的。 …… 又过了几日，朝中忽然发生了几件不大不小的事。 先是礼部一位主事因收受贿赂被革职查办，接着是两位御史因“妄议君上”被罚俸降级，最后连一位宗室郡王都因“行为不端”被削了爵位。 明眼人都看得出来，这是摄政王在敲打那些在背后议论皇帝婚事的人。 一时间，朝中关于立后选妃的议论声小了许多。 但姬无为知道，这不过是暂时的。 只要他一日不立后，这些流言就永远不会停止。 而娘亲为了他，还要继续承受这些非议。 这日午后，姬无为正在养心殿批阅奏章，陈德进来禀报：“陛下，康郡王携世子求见。” 姬无为放下朱笔：“宣。” 不多时，康郡王牵着姬无忧走了进来。 “臣参见陛下。”康郡王躬身行礼。 姬无忧也有模有样地跟着行礼：“无忧参见皇叔。” “免礼。”姬无为抬手，目光落在姬无忧身上。 小家伙今日穿着宝蓝色的小锦袍，头发梳得整整齐齐，一双大眼睛滴溜溜地转着，好奇地打量四周。 “无忧过来。”姬无为招招手。 姬无忧立刻松开父亲的手，噔噔噔跑到姬无为面前，仰着小脸：“皇叔！” 姬无为将他抱起来，放在膝上：“这几日在府中乖不乖？” “乖！”姬无忧用力点头，“无忧有好好读书，还练了字。先生夸我进步快呢！” 康郡王在一旁笑道：“这孩子别的都好，就是太皮。前日还把臣书房里的砚台打翻了，弄得满身墨汁。” 姬无忧吐了吐舌头：“爹爹又揭我短。” 姬无为看着这个孩子，心中那关于过继的念头，又浮了上来。 “陛下，”康郡王忽然正色道，“臣今日来，是有件事想求陛下。” “皇叔请讲。” 康郡王看了看姬无忧，犹豫了一下，才道：“臣听闻……陛下有意从宗室中过继子嗣？” 姬无为挑眉：“皇叔从何处听来？” “是……是十七大人与臣提了一句。”康郡王道，“臣知道此事尚未定论，但若陛下真有此意……臣愿将无忧过继给陛下。” 姬无为怔住了。 他没想到，康郡王会主动提出。 帝王向来多疑，更别说是姬无为这种八百个心眼子的。 “皇叔舍得？”他问。 康郡王苦笑：“舍不得又能如何？无忧若能过继给陛下，那是他的福气，也是我们康郡王府的荣耀。只是……” 他顿了顿，声音有些哽咽：“只是这孩子还小，望陛下……能多疼他些。” 姬无忧似乎听懂了父亲在说什么，转过身，想要抱姬无为的脖子又被躲了，没抱成，只能抓着他的衣襟，认真地说：“皇叔，无忧愿意给您当儿子。无忧会孝顺您，也会孝顺太后娘娘的！” 不知道是受了姬无忌遗传还是太嫉妒那些幻想中的孩子，姬无为感觉自己跟孩子打交道，不能打太深。 有点讨厌小孩…… “此事……”姬无为深吸一口气，“朕还需斟酌。皇叔先带无忧回去吧。” 康郡王眼中闪过一丝失望，但还是恭敬地行礼：“是。臣告退。” 姬无忧从姬无为膝上滑下来，走到父亲身边，又回头朝姬无为挥挥手：“皇叔再见！” “再见。”姬无为勉强笑了笑。 看着康郡王父子离去的身影，姬无为心中更加混乱。 为什么，他就是下不了决心？ 他在害怕什么？ 害怕无忧分走娘亲的爱？ 还是害怕……一旦过继了子嗣，他就再也没有理由拖延立后之事？ 又或者，他害怕的是，承认自己这辈子，注定要孤独终老？ 殿外忽然传来一阵喧哗。 “太后娘娘到——” 姬无为回过神，连忙起身迎接。 小七独自一人走了进来，手里提着一个小食盒。 “母妃怎么来了？”姬无为扶他坐下。 “来看看你。”小七将食盒放在案上，打开盖子，里面是几样精致的点心，“你最近总熬夜批奏章，脸色都不好了。我让厨房做了些你爱吃的，趁热吃些。” 姬无为心中一暖：“谢母妃。” 小七看着他，忽然道：“方才我来时，看到康郡王带着无忧出去了。他们来做什么？” 姬无为沉默了一下，才道：“康郡王……想将无忧过继给朕。” 小七愣住了。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轻声问：“那……你怎么想？” 姬无为没有回答，反问道：“母妃觉得呢？” 小七看着他，目光温柔：“这是你的事，母妃不干涉。只是……你若真想过继无忧，那孩子确实是个好苗子。聪慧，伶俐，也与你亲近。” “那母妃……”姬无为的声音有些干涩，“会喜欢他吗？” 小七笑了：“怎么会不喜欢？那孩子多可爱。若是过继给你，那就是咱们家的孩子了，我自然要疼他。” 姬无为的心沉了下去。 果然。 娘亲会喜欢那个孩子。 会疼他，宠他，像曾经疼他那样。 那自己呢？ 还会是娘亲心中最重要的那个吗？ 明明已经得到承诺了，为什么还是—— 小七似乎看出了他的不安，轻轻握住他的手。 “无为，”他的声音很轻，却很坚定，“无论你有多少孩子，过继的也好，亲生的也罢，你永远都是娘亲的第一个孩子，最疼爱的孩子。” “这份心，永远不会变。” 小七不厌其烦地承诺着。 姬无为抬起头，他知道，娘亲说的是真心话。 可他还是怕。 怕时间会改变一切。 怕那个孩子会用更天真、更无辜的姿态，占据娘亲更多的注意。 怕自己不再是娘亲唯一的牵挂。 “母妃，”姬无为忽然问，“如果……如果朕这辈子都不立后，也不过继子嗣，就这样一个人，守着江山，守着您和父王……您会觉得朕没出息吗？” 小七怔住了。 他看了儿子很久，才缓缓摇头。 “不会。”他的声音有些哽咽，“娘亲只会心疼你。” “心疼你为什么要这么为难自己。” “心疼你为什么要承担这么多。” “无为，娘亲不想要你有多大的出息，娘亲只想要你快乐，真的，你不要嫌我唠叨，真的。” 姬无为的眼泪终于控制不住，滚落下来。 他扑进娘亲怀里，像小时候那样，将脸埋在他肩头。 “娘亲……”他哽咽着，“我……我不知道怎么办……” 他其实知道要怎么办了，大概。 小七就轻轻拍着他的背，像哄小孩那样。 “不知道怎么办，就不办。”小七柔声道，“咱们不急，慢慢想。娘亲在这儿呢，父王也在这儿呢。天塌下来，有我们给你顶着。” “你永远是娘亲最疼爱的孩子。” 娘亲。 你怎么一直这么好。
第124章 【日后谈】帝冠之重（完） ━━━━━━━ ━━━━━━━ 盛夏的雷雨来得急，豆大的雨点砸在养心殿的琉璃瓦上，噼啪作响，瞬间将天地连成一片水幕。 姬无为站在殿内，透过被雨水模糊的窗格望向外面。雨声喧嚣，让他纷乱的心绪渐渐沉淀下来。 “陈德。”他转身，声音在雨声中显得格外清晰。 “奴才在。”陈德连忙上前。 “传旨，明日辰时，太和殿大朝会，所有在京五品以上官员，务必到场。”姬无为顿了顿，“除了摄政王和太后。” 陈德心中一惊——这可不是寻常朝会的时辰，更非节庆大典，陛下这是…… “是。”他不敢多问，躬身退下传旨。 消息传出，朝野震动。 摄政王府内，姬无忌刚脱下被雨打湿的外袍，管家便匆匆来报：“王爷，宫里传来消息，陛下明日要在大朝会上宣布要事，所有五品以上官员都必须到场……但，名单里面没有您和太后。” 姬无忌动作一顿：“可知何事？” “不知。但……听传旨公公的语气，像是极为郑重。”管家低声道，“王爷，您说会不会是……立后之事？” 姬无忌眉头微蹙。若是立后，那也不必这么大张旗鼓啊。 他沉吟片刻，转身往后院走去。 暖阁里，小七正倚在窗边看雨，手里拿着一件小小的衣裳，是他这几日给姬无忧做的——自那日听说康郡王有意过继无忧后，他便忍不住开始准备这些。 “夫君？”见姬无忌进来，小七放下手中的活计，心疼凑上前，“外面雨这么大，怎么不换身干衣裳就过来了？” 姬无忌走到他身边坐下，握住他的手：“宫里传来消息，无为明日要在太和殿大朝会上宣布要事，所有五品以上官员都必须到场，但不包括你我。” 小七一愣：“这么郑重？我都不知道……是什么事？” “不知道。”姬无忌摇头，“但我想，多半与立后或过继之事有关。” 小七的心提了起来：“他……他决定了？” “应该是。”姬无忌轻轻揽住他的肩，“别担心，无论他做什么决定，我们都支持他。” 话虽如此，两人心中却都涌起不安。 无为那孩子，心思太深，谁也不知道他究竟会做出怎样的选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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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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