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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还不让爹娘看呢。 …… 翌日清晨，雨停了，天空却依旧阴沉。 太和殿外，文武百官按品阶肃立。雨水洗过的汉白玉石阶看着格外光滑。 时辰一到，钟鼓齐鸣。 姬无为身着十二章纹玄色朝服，头戴十二旒冕冠，自御道上缓缓走来。 少年天子的面容在冕旒珠帘后若隐若现，看不真切表情，只觉那步伐沉稳得不似十六七岁的少年。 百官跪拜，山呼万岁。 礼毕。 殿内落针可闻。 姬无为才缓缓开口： “今日召众卿前来，是有一事，需当众言明，以安天下之心。” 礼部尚书周大人心中一动，与身旁几位同僚交换了一个眼神——果然是为了立后之事！ 然而，姬无为接下来的话，却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朕，自去岁冬日起，便时常做一奇梦。”姬无为的声音饱含深情，“梦中有一仙境，琼楼玉宇，瑶草琼花。每至梦中，便有一仙子相候。” 百官面面相觑，不知天子为何突然说起梦境，还有这般温柔的语气……做什么？ “那仙子，”姬无为顿了顿，语气更加温柔，“身着白衣，容貌绝世，她不言不语，只以琴音相伴。朕与她，于梦中相识，相知，相恋。” 殿内响起轻微的吸气声。 “朕曾问仙子姓名，仙子只道：‘你我缘分，不在今生，而在前世来生。此番入梦相见，已是逆天而行，不可多言。’”姬无为的声音渐渐低沉，“朕再问，可有再见之期？仙子答：‘待你此生功成身退，魂归天地，自可于九天之上，与吾长相厮守。’” “临别前，仙子与朕立下誓约。”姬无为抬起头，冕旒珠帘轻轻晃动，“此生，朕须守身如玉，不近女色，不纳妃嫔，不立后，不留子嗣。如此，方能保此誓不破，待朕寿终正寝之日，便是与仙子重逢之时。” 话音落下，太和殿内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被这匪夷所思的梦惊呆了。 礼部尚书周大人最先反应过来，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声音发颤：“陛、陛下！此……此等无稽之谈，岂可当真？！陛下乃一国之君，肩负江山社稷，岂能因一虚无梦境而……” “周爱卿。”姬无为打断他，声音依旧平静，“你以为，朕是在说笑？” “臣不敢！”周尚书伏地叩首，“只是……只是此事太过离奇，臣恐是妖邪作祟，迷惑圣心啊陛下！” “妖邪？”姬无为轻笑一声，“若是妖邪，太医院数十位太医为何诊不出朕有异样？钦天监夜观天象，为何不见妖星作乱？锦衣卫遍查宫闱，为何寻不到半点邪祟踪迹？” 他缓缓站起身，俯视着阶下群臣： “此梦，始于去岁冬日，至今已逾半载。其间，朕曾三次斋戒沐浴，于太庙祷告，祈求先祖明示。三次所得签文，皆为大吉，曰‘天赐良缘，守之得福’。” “朕也曾密召龙虎山张天师入宫。”姬无为继续道，“张天师以秘法窥探，言朕魂魄之中确有仙缘烙印，此梦非虚，乃前世因果。” 他每说一句，阶下百官的脸色便白一分。 若天子只是说自己做了个梦，他们大可谏言“子不语怪力乱神”，劝陛下以国事为重。 可如今，连太庙签文、龙虎山天师都搬出来了…… 这还怎么劝？ “朕知众卿心中疑虑。”姬无为的声音在空旷的大殿内回荡，“然，此誓已立，不可违背。朕既已应允仙子此生守身，便绝不会纳妃立后，亦不会留有子嗣。”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几位欲言又止的老臣： “至于江山传承——朕决定，过继康郡王世子姬无忧为嗣，立为皇太子，悉心教养，待朕百年之后，承继大统。” 此言一出，又是一片哗然。 过继宗室子为太子，这在大虞历史上并非没有先例。但像姬无为这般年轻便过继子嗣，且明确表示此生不再纳妃生育的，却是绝无仅有。 “陛下三思啊！”吏部郑侍郎也跪了下来，老泪纵横，“陛下正值青春，怎可因一虚无梦境便断送终身？况且……况且过继之子，终究非亲生骨肉，恐难服众啊！” “郑爱卿此言差矣。”姬无为的声音冷了下来，“无忧那孩子，朕见过多次，聪慧伶俐，品行端正，又是姬氏血脉，有何不可？至于服众——” 他目光扫过全场： “朕在此立誓，此生只此一子，必倾尽心血教养。若有人敢因无忧非朕亲生而轻慢于他，或借此生事，动摇国本……休怪朕不念君臣之情！” 最后一句，已是杀气凛然。 百官噤若寒蝉。 他们终于明白，陛下今日不是来与他们商议的，而是来宣布决定的。 这个仙缘梦境，无论是真是假，都已经不重要了，此话一出，谁还敢逼迫天子违背仙缘誓约？那不是逼陛下失信于天，自毁福报吗？ 至于这梦是真是假…… 重要吗？ 太庙签文、龙虎山天师都“证实”了，那就是真的。 至少，在天子口中，在即将颁行天下的诏书里，它就是真的。 …… 朝会散去时，已是午后。 百官神色各异地走出太和殿，三三两两低声议论着，但无人敢大声质疑，天子的态度已经摆在那里，谁再多言，就是自找没趣。 消息如长了翅膀般飞遍京城。 “听说了吗？陛下在梦中遇见仙子了！” “何止遇见，都私定终身了！陛下为了守约，发誓此生不娶呢！” “真的假的？这也太……” “太庙签文和龙虎山天师都证实了，还能有假？这可是仙缘啊！” “那皇嗣怎么办？” “过继康郡王世子呗。你去没去过茶馆啊。” 市井坊间议论纷纷，但奇异的是，大多数人竟都接受了这个说法——毕竟，天子与仙子的爱情故事，总比那些“身有隐疾”、“断袖之癖”的流言好听得多，也浪漫得多。 至于真假……百姓才不在乎。 他们只在乎这个故事好不好听，陛下是不是个有情有义的人。 很显然，姬无为这个仙缘梦境，比任何辩解都更有说服力。 …… 养心殿。 姬无为脱下厚重的朝服，换上一身常服，疲惫地靠在椅背上。 陈德小心翼翼地上前奉茶：“陛下……今日之事，怕是很快就会传到太后耳中啊。” “嗯。”姬无为接过茶盏，抿了一口，“母妃那里，朕自会去解释。” 正说着，殿外传来通报： “摄政王、太后娘娘到——” 姬无为放下茶盏，起身相迎。 姬无忌和小七一前一后走了进来，两人脸上神色都有点古怪。 “无为！”小七快步走到儿子面前，上下打量着他，“你……你今日在朝会上说的那些话……” “母妃先坐。”姬无为扶他坐下，又看向姬无忌，“父王也坐。” 待两人坐定，姬无为才缓缓开口： “那些话，半真半假。” 小七一怔：“半真半假？那……那仙子……” “梦是真的。”姬无为低声道，“自去岁冬日，朕确实常做一梦，梦中有一白衣之人，以琴音相伴。只是……并非什么仙子，也无甚誓约。” 他顿了顿，抬眼看向小七，眼中是深深的疲惫： “那梦中人，是您。” 小七愣住了。 姬无忌僵在原地，脸都抽抽了。 “朕知道，有些荒唐。”姬无为的声音更低了，“当然，朕梦中是亲情，并非龌龊念头。朕从未与人提起，只当是一场好梦。直到近日，朝中逼婚之声愈演愈烈，流言四起，朕出此下策。” 他看向小七，眼中带着歉意： “借那场梦为蓝本，编造‘仙子’之说，是儿臣不孝。但这是儿臣能想到的，唯一能一劳永逸解决此事的办法。” 小七张了张嘴，却不知该说什么。 这孩子真是……太爱他了？做梦都想着他。 “那过继姬无忧之事呢？”姬无忌面色不善，不知道在想什么，问道，“也是不得已而为之？” 姬无为点点头：“是。既然已用仙缘誓约拒绝立后，自然也要给出传承江山的方案。姬无忧……确实是个不错的选择。” 他顿了顿，声音低了下去： “因为他喜欢娘亲，娘亲也喜欢他。” 小七心中一酸。 他知道，孩子这又是在为他考虑。 姬无忌脸色麻木：“你既已决定，便按你的意思办。只是……那‘仙缘梦境’之说，真的能堵住悠悠之口吗？” “至少目前可以。”姬无为道，“太庙签文和龙虎山天师那边，朕已安排妥当。民间百姓最信这些神异之说，用不了多久，‘天子守约，不负仙缘’便会成为美谈，再无人会议论朕为何不立后。” “无为，若这是你所愿，那便是好的。”小七轻轻为他理了理衣裳。 …… 三日后，诏书颁行天下。 诏书中详细描述了天子的“仙缘梦境”，以及太庙签文、龙虎山天师的佐证，并正式宣布：为守仙缘誓约，天子此生不纳妃、不立后、不留子嗣；同时，过继康郡王世子姬无忧为皇太子，入主东宫，承继宗庙。 诏书一下，举国哗然。 但正如姬无为所料，民间对此事的接受度极高——毕竟，一个为了守约而宁愿孤独终老的天子，总比一个身有隐疾或性情古怪的天子更让人心生好感。 至于朝中，虽有少数顽固老臣仍私下议论，但在姬无忌的雷霆手段和姬无为的坚决态度下，也渐渐偃旗息鼓。 就这样，困扰姬无为许久的立后风波，以一种近乎荒诞的方式，暂时画上了句号。 …… 又过了半月，姬无忧正式入主东宫。 入宫那日，小七早早便等在太后宫中。 当看到那个穿着杏黄色太子常服的小小身影，在宫人的引导下迈过门槛时，小七的眼睛瞬间亮了。 “无忧……”他蹲下身，张开手臂。 姬无忧眼睛一亮，噔噔噔跑过来扑进他怀里：“太后娘娘！无忧好想您！” 小七紧紧抱着这个软软的小身子，捏声捏气：“我也想你呀……在宫里住得惯吗？可有人欺负你？” “没有！”姬无忧用力摇头，“皇叔对无忧可好了，给无忧找了最好的先生，还让人给无忧做了一屋子新衣裳！东宫的嬷嬷们也都很好，就是……”他撅起小嘴，“就是不让无忧吃太多糖。” 小七轻轻捏了捏他的小脸：“小孩子吃太多糖牙会疼的。” “无忧知道。”小家伙乖巧地点头，又神秘兮兮地凑到小七耳边，“太后娘娘，皇叔说，以后无忧可以常来给您请安。只要……只要功课做得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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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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