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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刚刚才看见，风遥躲在假山后面，捂着嘴剧烈地咳嗽。 等风遥走后，他过去查看，地上那方雪白的手帕上，赫然是一片刺眼的红。 这小子，不要命了。 李神医灌了一口酒，心里堵得慌。 另一头，陈延的书房里，张副官正唾沫横飞地汇报着。 “将军！千真万确！那小子先是去后厨要了干粮，又故意在看守面前露了馅，这分明是做贼心虚，准备畏罪潜逃！” “他娘的！”陈延一拳砸在桌子上，震得茶杯乱跳，“老子就知道他贼心不死！王爷……王爷怎么就信了他的邪！” “将军息怒。”张副官躬身道，“依属下看，这小子今晚必有动作！咱们只要盯紧了，保管能抓他个现行！到时候人赃并获，看王爷还怎么保他！” 陈延那双虎目里燃着熊熊怒火。 “好！你给我死死盯住！他要是敢踏出静云轩半步，立刻给老子拿下！” “是！” 张副官眼中闪过一丝得色，领命退了出去。 夜深了。 王府里一片寂静，只有巡逻队的脚步声偶尔响起。 子时，守卫换班的短暂间隙。 一道黑影，如鬼魅一般，从静云轩的屋顶上滑下，悄无声息地融入了夜色里。 那身影的目标明确，正是王爷的书房。 书房外，假山后，张副官屏住呼吸，心脏砰砰直跳。 来了！ 他看着那黑影熟练地撬开窗户，闪身而入。 片刻之后，黑影又从窗户里翻了出来，手里似乎多了一卷东西。 得手了！ 张副官的心里一阵狂喜。 他看着那黑影迅速远去，消失在夜幕中，这才从假山后走了出来。 他没有立刻去追，而是转身，快步朝着陈延的院子走去。 成了！ 只要陈将军带着人封锁王府，来个人赃并获，风遥就彻底完了！ 路上，他经过府中一处偏僻的角落，那里放着一个用来焚烧杂物的半旧香炉。 他脚步不停，只是在经过香炉时，手指极其自然地一弹。 一片边缘被修剪成特殊形状的枯叶，打着旋儿，悄无声息地落入了香炉的灰烬之中。 这是他和北狄人约定的最隐秘的联络方式。 叶子，代表着情报已到手。 做完这一切，他心里最后一点顾虑也消失了，脚下生风，直奔陈延的住处。 他不知道。 就在他对面的假山后面，另一个更不起眼的角落里，一双眼睛将他刚才那个不经意的动作，看得清清楚楚。 那是一个刚入伍不久的新兵，叫石头。 前几日，他在演武场被老兵欺负，是风遥恰好路过，随手替他解了围。 昨夜，风遥找到了他。 没说什么大事，只让他今晚藏在这里，告诉他，无论看到什么，听到什么，都不要出声。 只需要盯紧一个人——张副官。 如果看到张副官往那个香炉里扔任何东西，就立刻去王爷的书房。 石头看着张副官远去的背影，心脏还在狂跳。 他死死记着风遥的吩咐，没有声张，而是等了片刻，确认四周无人后，才从藏身之处猫了出来。 他像一只灵巧的狸猫，避开了所有的巡逻队，绕着王府的小路，一路跑到了赵恒的书房外。 书房里还亮着灯。 石头从怀里掏出一张早已写好的字条，从门缝底下，塞了进去。 做完这一切，他便迅速消失在了黑暗中。 书房内。 赵恒正看着那份被“偷走”的假地图的摹本出神。 门缝里透进一丝微风。 他低下头，看到了一张被叠得方方正正的纸条。 赵恒起身，走过去，捡起纸条。 展开。 上面只有一句话，字迹还有些歪扭。 “西角门，鱼已入网。”
第19章 请君入瓮 赵恒将那张纸条凑近烛火，看着它蜷曲、焦黑，最终化为一捧灰烬。 他吹散了指尖的余灰。 “来人。” 一道黑影悄然出现在他身后。 “传本王亲卫，即刻封锁西角门。”赵恒吩咐道，“一只苍蝇也不许飞出去。记住，不必惊动亲卫以外的人。” “是。”黑影领命，无声地退入黑暗中。 书房里恢复了先前的安静，赵恒走到窗边，夜色沉沉，王府的轮廓隐没在一片墨色里。他嘴角勾起一个弧度，极淡，也极冷。 他倒要看看，今晚这出戏，到底能唱到什么地步。 …… 另一边，陈延的院子已经乱成了一团。 他听完张副官带着惊慌的“密报”，说风遥那小子不见了踪影，定是趁夜跑了，当即怒火中烧，带着一队亲兵便火急火燎地冲向了静云轩。 “给老子把门撞开！”陈延对着那扇紧闭的院门吼道。 “哐当！” 本就有些松动的院门应声倒地，激起一片尘土。 一群人冲了进去，直奔风遥的卧房。然而，屋里空空荡荡，床铺冰凉，被褥叠得整整齐齐，哪里还有半个人影。 “他娘的！”陈延气得一脚踹翻了院中的石凳，“还真让他给跑了！” “将军！”张副官“恰到好处”地跑了过来，脸上全是“惊慌失措”的神情，气息不匀地喊道：“他跑了！肯定是往东门方向跑了！将军您想，那边守卫最是薄弱，也最偏僻，最适合潜逃！” 他一边说着，一边不动声色地用身体挡住了通往西角门的方向，手指却直直地指向东边。 “兄弟们，跟我追！” 陈延此刻怒火攻心，哪里还想得了那么多，听张副官这么一“分析”，当即觉得有理，带着人马，气势汹汹地朝着东门杀了过去。 而此时的西角门外，万籁俱寂。 只有一个上了年纪的打更人，提着一盏昏黄的灯笼，有一下没一下地敲着梆子。 “天干物燥——小心火烛——” 他慢悠悠地走到一棵老槐树下，像是走累了，靠着树干歇脚。他的手，却极其自然地伸进了树干上一个不起眼的树洞里。 片刻后，他摸出了一片枯叶，借着灯笼微弱的光看了一眼，嘴角露出一丝笑意。 可他的笑意还没来得及完全绽放，就僵在了脸上。 “唰！唰！唰！” 黑暗中，几把冰冷的钢刀，已经稳稳地架在了他的脖子上。 打更人手里的灯笼“啪嗒”一声掉在地上，火苗挣扎了两下，熄灭了。 …… 东门。 陈延带着人把整个东门里里外外翻了个底朝天，连守门老兵床底下的耗子洞都快捅穿了，别说风遥，连根人毛都没找着。 “将军，会不会……是我们搞错了方向？”一个亲兵抹了把汗，小声嘀咕。 “放屁！”陈延正要再骂，身后却传来一阵整齐划一的脚步声。 他猛地回头。 只见赵恒带着一队亲卫，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了他们身后。为首的赵恒，脸色比这深夜的墨色还要沉。 陈延心里咯噔一下，一股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 “王……王爷……” 赵恒没理他，只是对着身后的人偏了偏头。 两个亲卫走上前来，将一个五花大绑、嘴里塞着破布的“打更人”扔在了地上。 “这是……”陈延看着那人，觉得有些眼熟，却又想不起来在哪见过。 赵恒的亲卫从那“打更人”怀里搜出一片边缘被修剪过的枯叶，高高举起，展示在众人面前。 “此人，是北狄潜伏在城中三年的探子。”赵恒的语调平直，听不出任何情绪，“就在刚刚，他在西角门外，从上线手中接过了这份‘情报’。” 西角门？ 陈延的脑子嗡的一声，像是被重锤狠狠砸了一下。 他下意识地看向身边的张副官，却见对方的脸色，早已白得跟纸一样。 赵恒的视线，也落在了那探子身上。 “说，你的上线是谁。” 探子嘴硬，只是呜呜地摇头。 旁边的一个亲卫二话不说，上前一脚踩在他的手腕上，用力一碾。骨头碎裂的声响在寂静的夜里格外刺耳。 “我说！我说！”探子疼得浑身抽搐，口齿不清地喊道，“是……是王府的一名军官……常年……常年跟在陈副将身边……” 这句话，如同一道惊雷，在陈延的脑子里炸开。 所有人的视线，都齐刷刷地聚焦在了那个脸色煞白、冷汗直流的张副官身上。 陈延如遭雷击，整个人都懵了。 他呆呆地看着自己最信任的副官，这几天，是张副官不断在他耳边煽风点火，一口一个“奸细”，一口一个“证据确凿”。 昨夜，也是张副官“亲眼”看到黑影在书房外闪过。 刚刚，更是张副官“急中生智”，将他们所有人都引到了东门…… 原来……原来他娘的贼喊捉贼！ 他陈延的愤怒，他的偏见，他的一腔热血，全都成了这个内鬼手里最好使的刀！ “你……”陈延指着张副官，嘴唇哆嗦着。 张副官见事情彻底败露，眼中闪过一丝决绝和怨毒。他猛地拔出腰间的佩刀，就想往自己脖子上抹。 “想死？问过王爷了吗！” 旁边一个亲卫眼疾手快，飞起一脚，正中他的手腕。 佩刀脱手飞出，张副官也被踹翻在地，被两个亲卫死死地按住。 他挣扎不了，只能抬起头，怨毒地看向静云轩的方向，满脸都是不甘。 “扑通！” 陈延双膝一软，重重地跪在了赵恒面前。 这个在战场上流血不流泪的汉子，此刻羞愧得无地自容。 “王爷……末将……末将有眼无珠！错信小人！险些酿成大错！” 赵恒看着跪在地上的陈延，心里却没有半分轻松。 一个亲卫走上前来，低声问道：“王爷，此事……风遥当记首功。是否要将他传来，予以奖赏？” 这一问，所有人才猛地回过神来。 风遥人呢？
第20章 送药 赵恒的视线从地上那个半死不活的探子身上移开，落向静云轩的方向，夜色深沉，什么也看不见。 “找。” “把他给本王找出来。” 整个淮南王府，从东门到西角门，从前院到后花园，灯火通明，人声嘈杂。原本抓捕逃犯的兵士，此刻又成了寻人的队伍，里里外外翻了个遍。 一个时辰过去，风遥如同人间蒸发，不见踪影。 “王爷，那影卫……会不会已经出府了？”有亲卫小声猜测。 赵恒站在廊下，夜风吹得他衣角翻飞。 不知为何，他笃定：“他不会走。” 那人的性子，他多少摸到了一点。不接到他的命令，绝不会擅自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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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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