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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想怎么不好说?” 赵管事被他笑得心里发毛,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给身后的两个壮汉使了个眼色:“给他点颜色瞧瞧!” 两个壮汉狞笑着冲上来,手里还拿着短棍。 阮牧没动斧头。 杀鸡焉用牛刀。 他甚至连脚都没挪窝,只在第一个壮汉冲到面前的时候,猛地抬手扣住了对方的手腕,往怀里一拽,紧接着膝盖一顶。 “砰!” 一声闷响,那个壮汉连惨叫都没发出来,捂着肚子像只煮熟的大虾一样蜷缩在地上,口吐白沫。 另一个壮汉愣住了,举着棍子不敢动。 阮牧松开手,嫌弃地拍了拍袖子上的灰,看向赵管事:“还要给颜色吗?” 赵管事吓得脸都白了,灯笼都在抖:“你……你别乱来!我告诉你,我们老板可是……” 阮牧一步跨出门槛。 赵管事吓得一屁股坐在地上,手脚并用地往后爬:“好汉饶命!好汉饶命!我这就滚!这就滚!” “把人带走。”阮牧指了指地上那个还在抽搐的壮汉,“再让我看见你们出现在这村里,断的就不是肋骨,是脖子。” 赵管事连连点头,招呼着另一个吓傻的壮汉,拖起地上的同伴,连滚带爬地跑了。 阮牧看着他们消失在夜色里,眼里的戾气才慢慢散去。 他关上门,插好门栓,转身回到院子里。 屋里的灯还亮着。 “牧儿?”老太太的声音有些发颤,“外面出什么事了?” “没事,娘。”阮牧走到窗边,声音放轻了,“几个问路的,走错了。” “哦,那就好,那就好。”老太太咳嗽了两声,“早点睡吧,别在外面冻着。” “知道了。” 阮牧回到石磨旁坐下,看着地上的那滩洗猪肉的水迹。 他想过安生日子,可麻烦总会找上门。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这双手,沾过血,洗不干净了。 就像他和李玉宣那段孽缘,断了骨头连着筋,怎么可能真的忘得干干净净。 他从怀里掏出那个剑穗,凑到鼻尖下闻了闻。 只有铁锈味和灰尘味。 没有那个人身上的兰花香了。 阮牧突然觉得冷,他起身回屋,从柜子里翻出一床旧棉被,缩在冰冷的炕上,闭上了眼。 梦里,又是那个雨夜。 李玉宣跪在祠堂里,浑身是血,哭着喊他的名字。 “阮牧……阮牧……” 阮牧猛地惊醒,一身冷汗。 窗外,第一场雪落了下来。 冬天来了。
第207章 决裂5 三个月前。 听雨轩的窗户被钉死了。 李玉宣醒来的时候,屋子里昏暗得像是一口巨大的棺材。 左腿钻心的疼,像是有人拿着钝刀子在一寸寸锯他的骨头。 他动了一下,铁链拖在地上,发出哗啦一声脆响。 这声音让他有些恍惚。以前这链子是拴在阮牧脚上的。 那时候阮牧就在这屋子里,坐在床脚的地毯上,一边擦拭那把不离身的短剑,一边无奈地看着他,说:“这链子太短了,我连去倒杯水都费劲。” 李玉宣就会趴在枕头上:“那你求我啊。求我我就给你钥匙。” 现在,链子拴在了他自己脚上。 “秦肃!”李玉宣嗓子哑得厉害。 门外有了动静,锁链被拉开,秦肃端着药碗走进来,身后跟着两个低眉顺眼的侍女。 “世子醒了。”秦肃把药碗放在床头的小几上,那张常年没什么表情的脸上,此刻带着几分难以掩饰的紧绷,“该喝药了。” 李玉宣撑着身子想要坐起来,稍微一动,断腿处就传来撕裂般的剧痛。 他额头上瞬间渗出一层冷汗,死死咬着牙,“阮牧呢?” 秦肃垂着眼皮:“阮护卫已经离府了。” 李玉宣盯着秦肃,眼神阴鸷得吓人,“让他回来。” “世子,阮护卫已经拿了王爷的赏银,回乡去了。” “放屁!”李玉宣猛地挥手,药碗被扫落在地,黑褐色的药汁泼了一地,碎片飞溅。 他喘着粗气,胸口剧烈起伏,眼眶却红得厉害。 “去把他抓回来……秦肃,你去把他抓回来。” 李玉宣的声音软了下来,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你就跟他说,我知错了,我不锁着他了,让他回来……我想见他。” 秦肃站在原地,脚底踩着药碗的碎片,一动不动。 “你去啊!”李玉宣吼道,随手抓起枕头砸过去。 枕头软绵绵地落在秦肃脚边。 门再次被推开,靖王走了进来。 他穿着一身玄色常服,手里捻着一串佛珠,神色冷淡地看着床上狼狈不堪的儿子。 “别闹了。”靖王说。 李玉宣看到靖王,瞳孔骤然收缩。他顾不上腿疼,挣扎着往床边爬,铁链勒进他脚踝的皮肉里。 “父王,阮牧呢?你把他弄哪儿去了?” 靖王挥退了下人,屋里只剩下父子二人。 “走了。”靖王走到床边,居高临下地看着他,“拿了一千两金子,走得干干净净。连头都没回。” “不可能。”李玉宣摇头,“他不是那种人。他救过我的命,他说过会护着我……是不是你逼他的?是不是你用我威胁他?” “威胁?”靖王冷笑一声,从袖子里掏出一张纸,扔在李玉宣脸上,“你自己看。” 那是一张按了手印的契书。 上面写着,阮牧自愿脱离靖王府,领取赏银,从此与靖王府再无瓜葛,生死不论。 字迹很潦草,但确实是阮牧的字。 李玉宣盯着那张纸,视线有些模糊。他想把它撕碎,手却抖得厉害,怎么都抓不住那薄薄的一张纸。 “他为了钱?” 李玉宣笑了一下,眼泪顺着眼角流下来,“父王,你骗谁呢?我平日里赏他的东西,哪样不比这一千两值钱?他要是爱钱,早就卷着我的私库跑了。” “他不是为了钱,是为了命。”靖王蹲下身,直视着儿子的眼睛,“他是个聪明人。知道留下来只有死路一条。本王给了他两个选择,一是陪你一起死,二是拿着钱走人。他选了后者。” “你要是不信,本王还有个东西给你看。” 靖王拍了拍手。 秦肃捧着一个托盘走进来。托盘上盖着一块白布。 李玉宣的心脏猛地停跳了一拍。那种不祥的预感像一只冰冷的手,死死攥住了他的喉咙。 靖王掀开白布。 托盘里放着一把断成两截的短剑,还有一块染血的帕子。 那是阮牧的剑。剑柄上刻着一个小小的“牧”字,还是李玉宣闲来无事,拿着刻刀一点点磨出来的。 “他出了城,遇上了仇家。” “你也知道,做影卫的,手上沾的血不少。没了王府的庇护,他就是个活靶子。” 李玉宣盯着那把断剑,脑子里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人没找到,多半是被野狗拖走了。”靖王把那块染血的帕子扔在李玉宣胸口,“这是现场留下的,算是给你个念想。” “呵……” 一声轻笑。 李玉宣抓起那把断剑,不顾锋利的断口割破手掌,鲜血淋漓地往自己心口扎。 秦肃眼疾手快,一把扣住他的手腕,将剑夺了下来。 “放开我!我要去找他!放开我!” 李玉宣拼命挣扎,断腿在床板上乱撞,他双眼赤红,喉咙里发出野兽般的嘶吼。 “按住他!”靖王喝道。 几个侍卫冲进来,七手八脚地按住李玉宣的手脚。陈太医匆匆赶来,一针扎在他的昏睡穴上。 李玉宣的身子软了下来,眼睛却还死死盯着那把断剑,眼泪混着血水,把枕头浸透了一大片。 接下来的半个月,李玉宣醒了就闹,闹累了就发呆。他不吃不喝,谁靠近就咬谁。陈太医没办法,只能强行灌参汤吊着他的命。 他瘦得脱了相,眼窝深陷,颧骨高耸,曾经那副骄矜贵气的模样荡然无存。 靖王站在窗外,看着屋里那个形如枯槁的儿子,眉头紧锁。 “王爷,再这样下去,世子怕是撑不住了。”陈太医叹了口气,手里端着的药碗又被原封不动地送了出来,“心病还须心药医,可这药引子……” 没了。 靖王沉默良久,转身往书房走。 “准备药吧。” 陈太医一惊:“王爷,那是虎狼之药,极伤脑子,甚至可能……” “总比死了强。”靖王打断他,声音冷硬,“他既然过不去这个坎,本王就帮他把这个坎平了。忘了那个人,他还是大晋最尊贵的世子。”
第208章 决裂6 落霞村的冬天,大雪封山已经半个月了。 阮牧推开门,寒风夹着雪沫子扑面而来,刮在脸上像刀割一样。他紧了紧身上的旧棉袄,手里端着刚熬好的药。 屋里光线昏暗,炭盆里的火苗奄奄一息。那炭不是什么好炭,烧起来烟大,呛人。 “娘,喝药了。” 阮牧走到炕边,把药碗放在凳子上,伸手去扶那个瘦得只剩一把骨头的老人。 阮母费力地睁开眼,浑浊的眼珠转了转,落在阮牧脸上。 “牧儿啊……”她张了张嘴,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别费钱了……这药……没用。” “有用。”阮牧把她扶起来,让她靠在自己怀里,一勺一勺地喂,“大夫说了,只要这冬天熬过去,开春就好了。” 阮母喝了两口,又剧烈地咳起来,药汁顺着嘴角流下来,滴在打着补丁的被面上。 阮牧手忙脚乱地给她擦,手指碰到她的皮肤,凉得吓人。 “牧儿。”阮母抓住他的手,那只手枯瘦如柴,力气却大得出奇,“娘昨晚……梦见你爹了。” 阮牧的手一僵。 “那个杀千刀的……还在赌。”阮母断断续续地说,脸上露出一丝苦笑,“他说……下面冷,让我下去给他缝衣裳。” “娘,别说胡话。”阮牧把碗放下,把她的手塞进被子里。 阮母眼神涣散了一下,突然定定地看着阮牧,“牧儿,你跟娘说实话……你不肯娶媳妇,是不是在京城有人了?” 阮牧喉结滚动了一下,垂下眼帘:“没有。” “知子莫若母。”阮母喘息着,胸膛里发出破风箱一样的声音,“你回来这几个月,魂儿都没了。晚上做梦……喊的都是一个名字。” 阮牧没说话,只是把被角掖了又掖。 “是个……什么样的姑娘?” 阮牧沉默了许久,久到炭盆里的火星子啪的一声爆裂。 “是个……很娇气的人。”阮牧低声说,“怕苦,怕疼,吃饭挑食,睡觉认床。脾气大得很,动不动就生气,得让人哄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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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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