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察觉到身下人的顺从,李玉宣的动作稍微缓和了一些,但依旧霸道。他一手扣着阮牧的后脑勺,一手撕扯着那件破旧的短打。 布帛撕裂的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阮牧身上那些陈旧的伤疤露了出来。胸口的一道刀疤,那是为了救李玉宣挡的;肩膀上的箭伤,那是替李玉宣挨的。 李玉宣的手指触碰到那些伤疤,动作一顿。 无数个碎片般的画面在眼前闪过。 有人背着他。 有人把刚烤好的红薯塞进他手里。 有人跪在他面前。 那是谁? 李玉宣沉浸在那股终于被填满的快感里,那种灵魂归位的错觉让他几乎落下泪来。 他在最激烈的时刻,突然停了下来,双手捧住阮牧的脸,拇指用力擦去他脸颊上的一块黑灰,露出了下面白皙的皮肤。 他盯着那块皮肤,鬼使神差地问了一句: “你……” “你是谁?” 这一句话,像是一盆冰水,兜头浇在了阮牧的头上。 阮牧浑身僵硬,从一开始的心软,慢慢变成了愤怒。 他在渝州扛大包,这个人在京城娶高门贵女。 如今见面,竟然真把他忘得一干二净? 一股巨大的屈辱感和愤怒从心底爆发出来。 阮牧不知道哪来的力气,猛地挣脱了李玉宣的钳制,抬手就是一巴掌。 “啪——!” 这一声脆响,在空旷的偏殿里回荡。 李玉宣被打得偏过头去,脸颊上瞬间浮现出五道指印。
第216章 再遇4 这一巴掌打得极狠。 李玉宣维持着这个姿势没动,散乱的发丝遮住了半边脸,看不清表情。 阮牧胸口剧烈起伏,手掌还在发麻。 打完这一巴掌,他那股冲顶的怒火稍稍退去,理智回笼,后背瞬间渗出一层冷汗。 面前这人不是那个只会抱着他撒娇的靖王世子,而是如今大晋的储君,未来的皇帝。 打了太子,是诛九族的死罪。 阮牧攥紧了拳头,等着李玉宣暴怒,等着外面冲进来的金吾卫将他乱刀分尸。 他甚至已经做好了准备,若是李玉宣拔剑,他就拼死一搏,哪怕死,也不能死得太窝囊。 “呵。” 一声轻笑打破了死寂。 “力气不小。”李玉宣声音低哑,像是发现了什么新奇的玩意儿。 他没喊人也没拔剑,反而重新压了下来。 阮牧下意识要躲,却被李玉宣一把扣住手腕,死死按在头顶,铁链哗啦作响。 “你还要干什么!”阮牧咬牙切齿,“要杀就杀,别在这儿恶心人!” “杀你?”李玉宣凑近了。 他贪婪地吸了一口气,像是瘾君子终于闻到了救命的药引,“孤舍不得。” 这一巴掌非但没把他打醒,反而像是打通了他身上某处淤塞的经脉。 那种心脏被攥紧的剧痛缓解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难以言喻的酥麻感,顺着脊椎骨一路窜上天灵盖。 这感觉太熟悉了。 熟悉到让他想哭。 李玉宣低下头,不再是刚才那种带有掠夺性的撕咬,而是细细密密地吻着阮牧的鬓角、耳垂。 他的动作变得急切又慌乱,像是在确认什么失而复得的珍宝。 “殿下!”阮牧被他这突如其来的转变弄得浑身起鸡皮疙瘩,拼命扭动身体想要挣脱,“你疯了吗!我是个男人!还是个苦力!” “我知道。”李玉宣含混不清地说了一句,一只手顺着阮牧破烂的衣襟探进去,准确无误地摸到了阮牧腰侧的一处旧伤疤。 那是当年阮牧为了救他,被刺客划伤的。 李玉宣的手指在那道疤痕上摩挲,指尖微微颤抖。 阮牧身子一僵。 这个位置,这个抚摸…… 以前每次欢好之后,李玉宣都喜欢赖在他怀里,一边摸着这道疤,一边心疼得掉眼泪,还要逼着他发誓以后再也不许受伤。 可现在…… 李玉宣突然停下了动作,撑起身子,居高临下地看着阮牧。 那双漂亮的眼睛里此刻蓄满了水光,不再是那种高高在上的冷漠,而是透着一种孩童般的茫然和委屈。 “你……”李玉宣张了张嘴,声音抖得厉害,“你就是阮牧吗?” 阮牧脑子里“嗡”的一声。 刚才那一巴掌都没让他这么震惊。 他不可置信地看着李玉宣:“你……你说什么?” “他们都说我不记得了。” 李玉宣没理会他的反问,自顾自地说着,眼泪毫无预兆地砸了下来,落在阮牧的脸上,烫得阮牧心里一缩。 “我不记得以前的事了。父王说我是病了一场,烧坏了脑子。我不信他们,他们都在骗我。” 李玉宣一边流泪,一边死死抓着阮牧的手,把那只刚才打过他的手掌按在自己心口。 掌心下,李玉宣的心脏跳得快要炸开,那剧烈的搏动顺着掌纹传到阮牧的手臂上。 “看见你的时候,这儿疼。” 李玉宣指了指心口,眼泪越流越凶,像是要把这几个月的委屈全都哭出来,“刚才你打我,我不生气,反而觉得……觉得这就对了。好像你就该这么对我,我就该受着。” 阮牧彻底懵了。 他看着眼前这个哭得像个泪人的太子爷,那个阴鸷冷酷、杀伐果断的形象瞬间崩塌,变回了那个他熟悉的、娇气又偏执的李玉宣。 “你不记得我了?”阮牧声音干涩,“那你为什么要抓我?” “我不知道。” 李玉宣摇着头,泪水把鬓发都打湿了,“我在街上看见你抬头。那么多人都在跪着,只有你看着我。 我看你一眼,魂都要没了。我就想把你抓回来,锁起来,哪儿也不许去。” 他说着,突然低下头,把脸埋进阮牧的颈窝里,深深吸了一口气,声音闷闷的,带着浓重的鼻音:“你好香。” 阮牧:“……” 这就是个几天没洗澡的馊味儿,香个屁。 但阮牧的心却一点点软了下来,原本竖起的尖刺在李玉宣的眼泪攻势下溃不成军。 他想起坊间的传闻,想起李玉宣性情大变,想起刚才那句“病了一场”。 这哪里是病了。 这是被人动了手脚。 阮牧心里那股被抛弃的怨气瞬间消散,取而代之的是密密麻麻的疼。 他一直以为李玉宣是为了权势放弃了他,却没想到,这傻子是被人害得连自己是谁都忘了。 哪怕忘了全世界,哪怕忘了他的名字,身体却还记得爱他。 “别哭了。”阮牧叹了口气,手有些僵硬地抬起来,想要推开身上的人,最后却只是轻轻落在了李玉宣颤抖的后背上,“你是太子,哭成这样像什么话。” “我就哭。” 李玉宣抱紧了他,“你是阮牧对不对?你肯定是阮牧。只有阮牧才会这么跟我说话,只有阮牧打我我不生气。” 他又抬起头,那双哭红的眼睛死死盯着阮牧,透着一股子执拗的疯劲儿:“你告诉我,我们以前是不是好过?” 阮牧看着他,没说话。 “说话!”李玉宣急了,一口咬在阮牧的锁骨上,用了狠劲儿。 “嘶——”阮牧倒吸一口凉气,“属狗的吗你!” “告诉我!”李玉宣松口,却没退开,嘴唇贴着那个牙印,舌尖舔舐着渗出来的血丝,“我们是不是这种关系?我刚才亲你,你没躲,你身体也没排斥我。你也喜欢我,对不对?” 阮牧闭了闭眼。 这人就算失忆了,自作多情的劲儿还是一点没变。 “殿下既然都要大婚了,问这些还有什么意义?” 阮牧偏过头,不想看他那双勾人的眼睛,“草民不过是以前伺候过殿下几年,那种事……也不过是主子开心赏的恩典罢了。” “放屁。” 李玉宣骂了一句脏话。 他撑起身子,两只手捧住阮牧的脸,强迫他转过来面对自己。 “恩典?”李玉宣冷笑,眼角还挂着泪珠,神情却变得有些狰狞,“哪家主子给奴才恩典是把自己送上去给人家操的?哪家主子见奴才跑了会难受得想杀人?” 阮牧愣住:“你怎么这么说……” “我猜的。” 李玉宣凑近他,眼神阴恻恻的,“我虽然不记得了,但我知道我是什么德行。 我要是不喜欢你,不可能让你近身。我要是只是玩玩,不可能看见你就想哭。” 他说着,手指顺着阮牧的脸颊滑落,停在那个刚被他咬出来的牙印上。 “而且,我刚才映了。” 李玉宣说得理直气壮,一点不知羞耻为何物。 “对着那些娇滴滴的贵女,我一点反应都没有。那个什么崔家小姐,画像送来的时候我都想吐。但是对着你……” 李玉宣低头看了看两人紧贴的下半身,“哪怕你满脸锅底灰,哪怕你臭烘烘的,我想死你了。” 阮牧脸上一热,那股子燥意怎么都压不住。 这人怎么失忆了变得更不要脸了? “殿下,请自重。”阮牧试图讲道理。 “我不。” 李玉宣拒绝得干脆利落。他突然动手,动作粗鲁得像是要拆房子,“既然忘了,那就重新做一遍。身体记住了,脑子自然就想起来了。”
第217章 再遇5 李玉宣是个疯子。 阮牧很早以前就知道。 这人看似矜贵体面,实则骨子里那种偏执劲儿一旦上来,九头牛都拉不回。 以前在王府,这疯劲儿还得藏着掖着,如今做了太子,没了那层顾忌,简直就是肆无忌惮。 阮牧咬着牙,膝盖猛地发力顶向李玉宣的小腹。这一招没留情,若是换了旁人,不死也得残。 可李玉宣像是早就料到他有这一手。 他甚至没躲,只是身子微微一侧,用大腿硬生生压住了阮牧乱动的腿,随即整个人沉下来。 “还动?”李玉宣喘着气,额前的发丝垂下来,扫在阮牧的脸上,痒得人心慌,“再动我就把你这双腿也锁上。” 阮牧胸口剧烈起伏,那双平日里总是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眼睛,此刻烧得通红。 “殿下既然忘了我是谁,又何必这就这般作践人?”阮牧声音嘶哑,“我是个男人,不是你后院那些等着承欢的女人!” “作践?” 李玉宣动作一顿。 他撑起身子,那双漂亮的桃花眼里满是红血丝,直勾勾地盯着阮牧。他像是听到了什么极其荒谬的笑话,嘴角扯出一个难看的弧度。 “你也觉得我在作践你?” 李玉宣松开钳制阮牧的手,颓然地倒在一旁,发出一声压抑的闷笑。 “所有人都说我病了,说我忘了事。太医给我开药,父皇让我静心,就连谢流云那个混账都敢当面嘲笑我脑子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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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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