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李玉宣的声音闷在枕头里,听着有些含糊,却透着一股子令人心惊的绝望。 “可没人知道,我每天晚上都睡不着。” 阮牧侧过头,看着身边这个蜷缩成一团的男人。那身玄色的寝衣松松垮垮地挂在身上,露出一截苍白的后颈,突出的骨节显得格外脆弱。 这几个月,李玉宣瘦了很多。 “我总觉得我丢了什么东西。”李玉宣翻过身,仰面看着承尘,眼神空洞,“心里空落落的,像是被人挖走了一块肉。我拼命想,拼命找,可就是想不起来。” 他抬起手,在虚空中抓了一把,却只抓到了一团空气。 “直到今天在街上看见你。” “看见你抬头的瞬间,我心里突然就满了。” 阮牧喉咙发紧,他想说,我不值得你这么惦记,我就是个烂泥里打滚的人,给不了你皇图霸业,也给不了你子孙满堂。 可看着李玉宣那双执拗的眼睛,这些话全都堵在嗓子眼,变成了一团酸涩的棉花。 李玉宣突然凑过来。 他动作很轻,小心翼翼地,像是在触碰什么易碎的瓷器。冰凉的手指抚上阮牧的脸颊,一点点擦去那些残留的锅底灰。 “我不记得你叫什么,也不记得我们以前发生过什么。”李玉宣低声说着,目光贪婪地描摹着阮牧的五官,“但我知道,我一定很爱你。” 阮牧的心脏猛地一颤。 “只要见到你,我就知道。”李玉宣把脸贴在阮牧的掌心里,像只终于找到主人的流浪狗,依赖地蹭了蹭,“那种感觉骗不了人。我想把你揉进骨血里,想把你锁在身边哪儿也不许去,想让你眼里只有我一个人。” “这就是爱,对不对?” 李玉宣抬起眼,眼角还挂着泪,眼神却透着一股子令人心悸的笃定。 阮牧闭上了眼。 眼泪顺着眼角滑落,没入鬓发。 这算什么? 老天爷究竟是在惩罚谁? 明明已经狠心离开了,明明已经做好了老死不相往来的准备。 他在渝州的码头上扛大包,累得像条狗,却能在夜深人静的时候告诉自己,只要李玉宣过得好,这一切都值得。 可现在,这个即将坐拥天下的男人,却在他面前哭得像个丢了糖的孩子,说他只凭一眼就知道自己爱他。 是什么手段,能让人忘了前尘往事,能让人断情绝爱,却唯独抹不去这具身体对他的本能。 阮牧心里那道筑了几个月的高墙,在这一刻轰然倒塌。 “殿下……”阮牧睁开眼,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我们不可能了。” “为什么?”李玉宣瞬间变了脸色,手掌猛地收紧,掐得阮牧下颌生疼,“你嫌弃我忘了你?还是说……” 他眼神瞬间阴鸷下来:“你在外面有人了?” “没有。” 阮牧叹了口气,看着头顶雕梁画栋的横梁,“你是太子,是未来的皇帝。我是什么?我是个逃奴,是个苦力。我们之间隔着的不止是这道宫墙,还有这大晋的律法,还有你的江山社稷。” “去他娘的江山社稷。” 李玉宣爆了句粗口,翻身压上来,恶狠狠地盯着他: “我做这个太子,是为了不让人再踩在我头上,是为了想要什么就能得到什么。若是连自己想要的人都留不住,我还要这皇位做什么?” “你别犯浑。”阮牧看着他,“朝中那么多双眼睛盯着。你若是执意留我,只会毁了你自己。” “那就毁了。”李玉宣满不在乎,“大不了这太子我不当了,咱们找个没人的地方……” “李玉宣!”阮牧厉声打断他。 李玉宣被吼得一愣,随即委屈地扁了扁嘴:“你凶我。” 阮牧:“……” 怎么变得比以前还难缠。 以前那个骄矜的世子爷虽然也娇气,但好歹还讲几分道理。现在这个,简直就是个混不吝的无赖。 阮牧看着近在咫尺的那张脸。 那张让他魂牵梦绕、在无数个寒夜里想起都会心痛的脸。 既然逃不掉,既然这人哪怕忘了也要死死纠缠。 那就这样吧。 就当是最后一次。 今夜过后,他是高高在上的储君,自己是命如草芥的逃犯。这偷来的一晌贪欢,就当是给自己这荒唐的半生画个句号。 阮牧深吸一口气,那些理智、克制、尊卑,统统被他抛到了九霄云外。 他猛地抬起头,一把扣住李玉宣的后脑勺,在那人惊愕的目光中,重重地吻了上去。
第218章 再遇6 这一章,我真是删麻了。 删剩下这么点儿,气死了气死了! …… 这不是一个温柔的吻。 带着决绝,带着发泄,更带着一种孤注一掷的疯狂。 李玉宣只愣了一瞬,随即便是狂喜。 …… …… …… “你还要我。”李玉宣……,…… 阮牧没反驳。 他眼尾泛红,那层伪装出来的冷硬早就碎了一地。 “少废话。”阮牧哑着嗓子,伸手去扯李玉宣,“……。” 李玉宣却按住了他的手。 他眯起眼,目光在阮牧身上来回打量,带着一种审视和探究。 “等等。” 阮牧不耐烦地皱眉:“又怎么了?” 李玉宣舔了舔嘴唇,神情变得有些古怪。 他虽然不记得以前的事,但……。 …… 但他又不确定。 毕竟眼前这个男人,身形肌肉线条流畅,虽然此刻被锁着,但勃发的英气和力量感是遮不住的。 而且刚才那那一巴掌,还有那一脚,劲儿可都不小。 …… 李玉宣心里突然有些没底。 难道自己以前是个…………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李玉宣整个人都不好了。堂堂七尺男儿,又是皇室贵胄,…… “咱们两个……”李玉宣迟疑着开口,目光落在阮牧的脸上,试图从那张脸上看出点端倪,“……” 阮牧的手指一僵。 空气突然安静下来。 阮牧看着李玉宣那副纠结又警惕的模样,心里突然生出一股冲动。 反正这人也不记得了。 而且以前每次……这混蛋都仗着身份和那些乱七八糟的手段,……。 如今风水轮流转,既然都要分别了,占个便宜也不过分吧? 阮牧稳了稳心神,“你说呢?” 他挑眉,眼神带着几分挑衅,“自然是……。” 李玉宣的瞳孔震了震。 “……?”他指着自己的鼻子,一脸的不可置信,“我让你……?” “不然呢?”阮牧趁热打铁,伸手拍了拍李玉宣的脸颊,动作轻浮,“殿下以前可是最喜欢…………” 话还没说完,阮牧就感觉……。 李玉宣突然笑了。 那笑容阴恻恻的,透着一股子让人头皮发麻的危险气息。 “你在撒谎。” 李玉宣的声音很轻,却笃定无比。 阮牧心里咯噔一下:“我没……” “你犹豫了。”…… …… …… 阮牧:“……” 这该死的身体记忆! “看来以前是我太宠你了,让你有了这种不该有的错觉。”李玉宣冷笑一声,…… “既如此,那我就帮你好好回忆回忆。” “李玉宣!你大爷的!”阮牧恼羞成怒,拼命挣扎起来,铁链哗啦啦作响,“你放开我!……” “……。” 李玉宣根本不听他的辩解,按住他乱动的肩膀。 “既然你…………”李玉宣俯身,在他耳边恶劣地低语,“那孤就成全你。只不过,……。” 李玉宣却像是疯了一样。 那种失而复得的狂喜,混杂着被欺骗的恼怒,……。 他要确认这个人的存在。 他要确认这个人是属于他的。 “阮牧……阮牧……” 李玉宣……,一边在阮牧耳边一遍遍叫着这个名字。每叫一声,心里的那个空洞就被填满一分。 阮牧在……听着那一声声带着哭腔的呼唤,眼角的泪终于忍不住决堤。 他知道,自己这辈子算是彻底栽了。 哪怕是死,他也逃不开这个叫李玉宣的魔障。 夜色深沉,东宫的偏殿里,烛火未燃。 不知过了多久,风停雨歇。 阮牧……。 …… 李玉宣抱着他,手臂依旧勒得很紧,像是生怕一松手人就不见了。 “阮牧。” …… 阮牧没理他,闭着眼装死。 “我知道你没睡。”李玉宣……, 语气里带着几分得意,“刚才不是很能耐吗?……嗯?” 阮牧磨了磨后槽牙,哑声道:“滚。” 李玉宣非但没滚,……。 “我不滚。”……,“这辈子我都不会滚了。你也别想跑。” 他借着月光,看着阮牧那张即使在睡梦中也依旧紧皱的眉头。 虽然脑子里关于这个人的记忆依旧是一片空白,虽然他还是想不起来他们以前到底经历过什么。 但有一件事,李玉宣无比确定。 那就是—— 这世上只有这个人,能让他李玉宣这颗心,重新跳动起来。 “不管你是谁,不管以前发生了什么。” 李玉宣低下头,在阮牧的肩膀上狠狠咬了一口。 “你这辈子,只能是我的。” “就算我把一切都忘了,也会记得,……。” 阮牧疼得缩了一下,却没躲开。 他在黑暗中睁开眼,看着窗外那轮清冷的明月,嘴角勾起一抹苦涩又无奈的笑。 孽缘啊。 真是孽缘。
第219章 再遇7 两个人挪到了偏殿的床榻上。 李玉宣一条手臂横在他胸口,脸埋在他的颈窝里,温热的呼吸一下一下喷洒在他锁骨的皮肤上。 那只手还不老实,指腹沿着他胸口那道狰狞的刀疤来回摩挲,动作轻柔得有些诡异。 “没睡装什么死。”李玉宣突然开口,声音带着事后的沙哑,却透着一股子令人发毛的清醒。 阮牧睁开眼,盯着承尘上模糊的花纹,没好气道:“殿下精力旺盛,草民只是个干苦力的,经不起这么折腾。” 李玉宣轻笑一声,胸腔的震动顺着紧贴的皮肤传过来。 他撑起上半身,那一头如墨的长发滑落下来,扫在阮牧的脸上。 “干苦力的?”李玉宣捏住阮牧的下巴,强迫他转过头来,“干苦力的会有这一身本事?刚才那一脚,若是我反应慢点,这大晋的皇位怕是要换人坐了。” 阮牧偏过头,躲开他的手:“为了保命罢了。”
耽美小说 www[.]fushutxt[.]cc 福书 网
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185 首页 上一页 148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