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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叫什么名字?” 阮牧低着头,不说话。 “父皇,”李玉宣放下筷子,用餐巾慢条斯理地擦了擦嘴,“您忘了?他是个哑巴。” “哦,是吗。”皇帝的反应很平淡,他夹起一块芙蓉糕,放到李玉宣面前的碟子里,“朕记得,你以前最不喜吃这个。” 李玉宣看了一眼那块糕点,没说话。 皇帝的视线又转向阮牧:“既然太子不吃,就赏你吧。” 一旁的内侍总管立刻会意,端着那个碟子,走到了阮牧面前。 阮牧垂着眼,看着碟子里那块做得精致漂亮的糕点。 靖王记得李玉宣不爱吃这个,自然也记得,这是他阮牧最讨厌的东西。当年在王府,他宁可挨饿,也绝不碰这玩意儿。 内侍总管将碟子又往前递了递,催促道:“小牧子,还不快谢恩?” 就在他准备伸手去接时,旁边突然传来“哐当”一声巨响。 李玉宣站了起来,他一脚踹翻了面前的矮桌,满桌的珍馐佳肴碎了一地。那盘专门“赏”给阮牧的芙蓉糕,更是被碾进了地毯的缝隙里。 “父皇!” 李玉宣的声音冷得掉冰渣,他直视着龙椅上的男人,脸上再无半分平日的慵懒娇气。 “一个哑巴奴才而已,您问再多,他也说不出一朵花来。您要是实在闲得无聊,不如多关心一下西北的战事,或者查查户部今年的亏空。” 他的声音不大,却让整个大殿的温度都降了下来。 “您把我叫来,就是为了跟一个下人过不去?还是说,您觉得我这东宫,连留个伺候的人,都得经过您的同意?” 父子两人,一个坐着,一个站着,隔着一地的狼藉对峙。 皇帝的脸一寸寸沉了下去。 许久,他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放肆!” “我还有公务要处理,先告退了。”李玉宣连礼都懒得行,说完,转身就走。 他经过阮牧身边时,一把抓住他的手腕,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他的骨头。 “走了,蠢东西!” 阮牧被他拽着,踉踉跄跄地跟在后面,直到走出大殿,还能感觉到背后那道几乎要将他洞穿的视线。 回到东宫,殿门一关。 前一秒还像一头浑身带刺的狼的李玉宣,下一秒就松开了阮牧的手,他拉起阮牧的手,翻来覆去地看,脸上写满了紧张和后怕。 “手怎么这么凉?是不是吓到你了?” 阮牧抽回自己的手,看着他那张瞬间切换的脸,半天说不出一个字。 被人怀疑了,他不知道自己还能在这皇宫继续呆多久。 他好像总会给李玉宣带来祸事。 *** 皇帝试探不成,便直接下了狠手。 第二天下午,一封滚烫的圣旨就送到了东宫。 圣旨的内容很简单:太子李玉宣已到适婚之龄,为皇家开枝散叶计,特命吏部尚书谢长庚之女、大将军王莽之孙女等几位贵女的画像送入东宫,令太子在三日之内,择一为妃。 言辞恳切,理由充分,不容拒绝。 十几卷画轴被内侍恭恭敬敬地摆在桌上,像十几道催命符。 李玉宣看都没看,直接一挥手,将所有画轴全都扫到了地上。 “拿去烧了!”他冲着殿内的宫人吼道。 宫人们吓得跪了一地,谁也不敢动。 “殿下息怒,这……这可是圣上的旨意啊!” “我让他烧了!”李玉宣一脚踹在最近的一个画轴上,“谁敢留下一张,我砍了谁的脑袋!” 宫人们连滚爬爬地退了出去,偌大的寝殿只剩下他们两人。 阮牧默默地蹲下身,开始收拾地上的烂摊子。 他捡起一卷已经散开的画轴,画上是一名女子,眉眼温婉,气质娴静。画卷的角落里,写着三个小字——谢流云。 他鬼使神差地多看了一眼。 或许,这才是李玉宣该走的路。娶一位门当户对的太子妃,生下继承人,然后一步步坐稳那个至高无上的位置。 而他,不过是这条康庄大道旁,一道不该出现的、泥泞的岔路。 “好看吗?” 一个阴恻恻的声音在头顶响起。 阮牧还没反应过来,手里的画卷就被一把夺走,随即“刺啦”一声,被撕成了两半。 李玉宣红着一双眼,像一头被激怒的野兽,将他从地上拽起来,死死按在冰冷的墙壁上。 “你看她?你是不是觉得她比我好?” 他的呼吸喷在阮牧的耳边,又热又烫,带着一股疯狂的偏执。 “她能给你生孩子,我不能,所以你看她,是不是?” 这神一般的逻辑让阮牧气得发笑。
第226章 出逃4 他反手捏住李玉宣那张俊美却扭曲的脸,迫使他看着自己。 “你跟一个女人比什么?” 李玉宣挣扎着,声音里带上了哭腔,“你们都喜欢她那样的,温婉贤淑,能传宗接代!我算什么?我什么都给不了你!” 阮牧无视他的控诉,一字一句地开口,“爷我就算要生,也得是我在上面才行吧?” 李玉宣的哭声戛然而止。 他愣住了,那双水汪汪的桃花眼里写满了错愕,长长的睫毛上还挂着泪珠。 几秒后,他像是终于消化了这句话的意思,眼睛瞬间亮得惊人。 “你……你肯为我生?” 阮牧:“……” 他觉得自己跟这个疯子根本不在一个思考范畴上。 两人闹作一团,最后李玉宣把所有画像都拖到院子里,付之一炬。熊熊的火焰映着他那张漂亮的脸,神情是前所未有的满足。 晚上,他抱着阮牧,像只巨大的猫,把头埋在他的胸口,闷闷地开口。 “我谁都不要,我只要你。” “他们再逼我,我就不当这个太子了。” 阮牧没说话,只是伸手,一下一下地拍着他的背。 然而,第二天一早,一个消息就在宫里传开了。 昨日力主为太子选妃的那位王大人,和家中女儿画像被送入东宫的谢尚书、王将军等几位重臣,竟不约而同地在昨夜“意外”受了伤。 王大人是起夜时摔断了腿,谢尚书是家里的房梁半夜塌了,砸伤了胳膊。 最离谱的是王将军,据说他在自家院子里练枪,被自己的长枪绊倒,磕掉了两颗门牙。 几人同时告了病假,朝堂上一片哗然。 流言四起,所有人的矛头都指向了东宫。 寝殿内,阮牧听着内侍的回报,放下了手里的茶盏。 他看向不远处正躺在软榻上,哼哼唧唧抱怨早膳不合胃口的李玉宣。 这个人,昨天一整晚都和自己待在一起,寸步未离。 那么,是谁动的手? ****** 寝殿内,阮牧放下手里的茶盏。 不远处软榻上的李玉宣翻了个身,还在哼哼唧唧地抱怨早膳不合胃口,那副娇生惯养的模样,任谁也无法将他同昨夜那几桩“意外”联系起来。 可阮牧知道,这个人,昨夜一整晚都和自己待在一处,寸步未离。 那又是谁动的手? 院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内侍总管连滚带爬地进来通报:“殿下,陛下……陛下来了!” 话音未落,身着龙袍的皇帝已经沉着脸,大步跨了进来。他身后跟着秦肃,还有一众禁卫,来势汹汹,完全不像是来探望儿子,倒像是来捉拿钦犯。 殿内所有宫人全都跪了下去,噤若寒蝉。 李玉宣从软榻上坐起身,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对着皇帝的方向随意地拱了拱手。 “父皇今日怎么有空来我这小地方?” 皇帝的目光扫过他,最后落在他身后站着的阮牧身上,那道视线如有实质,压得人喘不过气。 “王御史摔断了腿,谢尚书被房梁砸伤了胳膊,王将军在院子里把自己绊倒,磕掉了两颗门牙。”皇帝一字一顿,每说一句,殿内的空气就更冷一分,“玉宣,你是不是该给朕一个解释?” 李玉宣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惊讶。 “竟有此事?这几位大人也太不小心了。父皇可派了太医过去?尤其是王将军,一把年纪了,可别摔出什么好歹来。”他一脸关切,仿佛真是个孝顺体贴的储君。 “你少在这里跟朕装糊涂!”皇帝怒喝,“除了你,还有谁会因为选妃之事,对他们下此毒手!” “父皇这就冤枉儿臣了。”李玉宣摊开手,一脸无辜,“儿臣昨夜一整晚都在寝殿,哪儿也没去。您若不信,可以问他。” 他伸手指了指身后的阮牧。 瞬间,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阮牧身上。 皇帝看着他,秦肃也看着他。 阮牧垂着头,戴着面具,一动不动,活像个真正的木桩。 “一个哑巴奴才,他的话能作数吗?”皇帝冷哼。 “能不能作数,他也是儿臣身边唯一的人。”李玉宣走上前,扶住皇帝的胳膊,将他引到主位上坐下,“父皇,您为国事操劳,别为这点小事动气。几位大人只是受了些皮外伤,又不是什么大事。您要是真觉得儿臣有嫌疑,大可以派人来搜,看看儿臣的东宫,有没有藏着什么不该有的东西。” 他这番话说得坦坦荡荡,反而让皇帝一时语塞。 父子俩对峙半晌,皇帝最终一甩袖子,站了起来。 “好,好得很。朕倒要看看,你能嘴硬到什么时候!” 说完,皇帝带着人拂袖而去。 秦肃跟在最后,离开前,他又深深地看了一眼阮牧。 直到所有人都离开,殿门重新关上,李玉宣脸上的无辜和恭顺才瞬间消失。他重新坐回软榻,端起阮牧方才放下的那杯凉茶,一饮而尽。 阮牧走到他面前。 “是你做的吗?” 李玉宣抬起脸,看着他,不答反问:“你希望是我,还是不是我?” 阮牧攥紧了手。 他看不透眼前这个人。失忆过的李玉宣,像一团包裹在迷雾里的火,你能感觉到他的温度和疯狂,却永远看不清他的模样。 “你到底想干什么?” “我想干什么,你不是最清楚吗?”李玉宣拉住他的手,往自己怀里带,“我只想留住你。谁想把你从我身边抢走,我就让谁不好过。” 他的话语直白又偏执,阮牧却觉得心头一阵发堵。 “如果那些人死了呢?你也觉得无所谓?” “无所谓。”李玉宣答得飞快,“只要你还在,死多少人都无所谓。” 阮牧猛地抽回手,后退了一步。 他看着李玉宣那张漂亮的脸,第一次感觉到一种源自心底的寒意。 ****** 深宫一角,长信宫的偏院里。 内院管事挽月正指挥着小宫女清扫一处久未住人的库房。角落里堆着些旧物,都是先靖王妃,也就是李玉宣生母留下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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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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