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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玉宣的抱怨声戛然而止。 阮牧拿起那卷羊皮纸,解开细绳,缓缓展开。 那是一份真正的地图。 比李玉宣那份鬼画符不知道精细了多少倍,上面清晰地标注着皇宫内每一条主路、每一处宫殿,甚至连巡逻禁卫的换防时间、暗哨的位置都用朱砂笔一一标明。 而在地图的最中央,那个象征着皇帝私库的位置,被画上了一个小小的圈,旁边还详细绘制了进入私库的密道,以及外层机关的破解方法。 李玉宣彻底愣住了,他拿起那把钥匙,又看看地图,脸上满是不可思议。 “挽月……” 他猛地转身,快步走到殿门口,拉开门。 挽月并没有走远,就站在门外的廊下,仿佛一直在等着他。 “姑姑,”李玉宣的声音有些发紧,“这是……” 挽月对着他,缓缓屈膝行了一礼,声音平静无波:“这是王妃生前留下的。她早料到靖王府总有一日会变,她说,希望殿下无论何时,都能有路可选,有枝可依。” 李玉宣的身体僵住了。 “王妃说,她给不了您万贯家财,也给不了您泼天权势,但她希望,您永远有选择自己人生的权利。”挽月抬起头,看着眼前这个自己从小看到大的孩子,轻声说,“王妃若在,定会支持殿下的。” 说完,她又深深地行了一礼,转身,融入了夜色之中。 偌大的寝殿里,一时间静得只剩下彼此的呼吸声。 李玉宣站在门口,手里紧紧攥着那把冰凉的钥匙,一动不动,像一尊雕像。 许久,阮牧走到他身后,刚想开口,李玉宣却猛地转过身,一把将他死死抱住。 他什么话都没说,只是把脸深深地埋在阮牧的颈窝里,像一头终于找到了归宿的野兽,身体因为激动而微微颤抖。
第229章 出逃7 阮牧能感觉到有温热的液体,一滴一滴,落在了自己的脖子上。 他僵硬地抬起手,一下一下地,轻轻拍着李玉宣的后背。 过了好一会儿,李玉宣才从他怀里抬起头,一双眼睛红得像兔子,长长的睫毛上还挂着泪珠。他看着阮牧,忽然咧开嘴,笑了。 下一秒,他捧住阮牧的脸,不管不顾地亲了上去。 那不是一个温柔的吻,更像是一种情绪的宣泄,带着一股不管不顾的狠劲,啃噬着,碾磨着。 阮牧被他亲得有些喘不过气,伸手去推他的脑袋。 李玉宣却不管,反而变本加厉,湿热的吻从他的嘴唇,一路向下,落到他的下巴,他的喉结。 “你听见了吗?”李玉宣的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和未散的哭腔,却又充满了抑制不住的狂喜,“我娘同意了!她同意我们这门亲事了!” 阮牧的耳朵“轰”地一下就红了。 他一把推开李玉宣那张放大的俊脸,偏过头去,声音有些不自然:“别胡说八道!赶紧干正事!” 有了挽月姑姑送来的神助攻,计划瞬间变得清晰可行。 两人凑在灯下,重新研究那份真正的地图。 “宫外的马车、干粮和换洗衣物,我去找人准备。”阮牧指着地图上一个不起眼的角门,“我们从这里出去,外面是一条窄巷,不容易被发现。” “好。”李玉宣点头,他指着私库的位置,“选妃大典前夜,我就以‘为皇家祈福’为名,传旨让私库周围的守卫都去太庙守夜。这样一来,我们就有足够的时间。” 分工明确,一切似乎都在往好的方向发展。 阮牧立刻去安排宫外接应的事宜,李玉宣则开始了他那边的“准备”。 等阮牧回来的时候,就看到李玉宣正指挥着几个小太监,往几个大箱子里搬东西。 “这件紫色的好看,要带上。还有那件月白色的,料子舒服,也带上。” “这双靴子配那件衣服,一起放。” “还有我那个暖玉枕头,不能忘了,我认枕头。” 阮牧看着他那副恨不得把整个东宫都打包带走的架势,太阳穴突突直跳。 “李玉宣,我们是去逃命,不是去郊游。” “我知道啊。”李玉宣头也不抬地指挥着,“可跑路也要穿得体面点嘛。万一路上遇见劫匪,看我们穿得好,以为我们不好惹,说不定就不抢我们了。” 这神一般的逻辑让阮牧一时不知该如何反驳。 他注意到,角落里还有一个单独放着的小箱子,李玉宣宝贝似的亲自往里装着东西。阮牧走过去,看了一眼,脚步顿住了。 箱子里装的,全都是他穿过的旧衣服。 有练功时汗湿了的发带,有破了口的布鞋,还有几件洗得发白的内衫。 阮牧:“……你带这些破烂干什么?” 李玉宣闻言,立刻像护食的狗一样,一把将箱子盖上,紧紧抱在怀里,警惕地看着他。 “这怎么是破烂?这都是宝贝!”他理直气壮地开口,“上面都有你的味道,晚上睡不着的时候,我抱着它们才能睡得好一点。” “之前父皇扔了一部分,前段时间还烧了一些,但我失忆的时候也记得,要把这些东西藏起来。” 说完,他还把脸埋进箱子的缝隙里,深深吸了一口气,脸上露出满足的表情。 阮牧看着他那副变态又痴汉的模样,彻底无语了。 他决定不再跟这个疯子计较这些细枝末节。 选妃大典的前一天,宫中的气氛紧张到了极点。 东宫内外,禁卫的数量凭空多了一倍,一道道无形的视线,将这里盯得密不透风。 傍晚时分,一个小太监悄无声息地送来了一封密信。 信上没有署名,只有两个用墨笔写就的字,笔锋锐利,力透纸背。 ——快走。 李玉宣将纸条在烛火上烧成灰烬,脸上没什么表情。 “是谢流云。” “他什么意思?”阮牧问。 “意思是我那个好父皇,耐心已经用尽,准备动真格的了。”李玉宣冷笑一声,“他不想掺和进我们父子俩的破事里,卖我个人情,让我们赶紧滚蛋。” 窗外的风声越来越紧,仿佛预示着一场即将来临的暴雨。 行动的时刻,就在今夜。 夜深人静,万籁俱寂。 李玉宣和阮牧都换上了一身利落的夜行衣。 李玉宣将那张阮牧戴了许久的银色面具递给他,自己也戴上了一个最普通的黑色布面罩,只露出一双在夜色中亮得惊人的眼睛。 他深吸一口气,走到阮牧面前,凑到他耳边,声音里是压抑不住的兴奋和疯狂。 “小牧子,准备好去抄咱爹的家了吗?” 那个“咱爹”,他说得亲昵又自然,像一把小钩子,挠得阮牧心里一阵发痒。 他刚想开口说些什么,寝殿之外,一道冰冷生硬的声音,如同一盆冰水,骤然浇下。 “陛下有令!” 是秦肃。 他的声音没有经过任何通报,直接穿透了厚重的殿门,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紧接着,是整齐划一的甲胄摩擦声和密集的脚步声,迅速将整个东宫包围得水泄不通。 “大典之前,太子殿下不得踏出寝宫半步!” ****** 秦肃的声音像一道冰冷的铁闸,轰然落下,将整个东宫寝殿封锁得密不透风。 殿门外,甲胄摩擦声与整齐的脚步声交织成一张天罗地网,宣告着皇帝最后的耐心已经用尽。 寝殿之内,刚换上一身劲装的两人动作皆是一顿。 李玉宣脸上那股即将大干一场的兴奋还未褪去,此刻却被门外这道不容置疑的通牒冻结。 他与阮牧对视一眼,从彼此的眼中都看到了同样的信息——计划必须立刻执行。 “秦肃,”李玉宣走到门前,声音里听不出什么情绪,“你好大的胆子,敢带人围我的寝宫。” 门外的声音依旧生硬如铁:“殿下,此乃陛下严令,请勿让属下为难。” “父皇的严令?”李玉宣轻笑一声,“是让你来保护我,还是让你来看管我?” 他一边与秦肃周旋,拖延时间,一边用眼神示意阮牧。 阮牧会意,悄无声息地闪到殿内一扇偏僻的小窗后。他从怀中摸出火折子,吹亮,对着窗户外面,以一种特定的节奏,快速闪烁了三次。
第230章 出逃8 微弱的光芒一闪而逝,没入沉沉的夜色之中。 做完这一切,他回到李玉宣身边,轻轻点了点头。 李玉宣心领神会,继续对着门外发难:“大典之前不得踏出寝宫半步?秦总管,你最好搞清楚,这东宫的主人是谁。现在,带着你的人,滚。” 秦肃在门外沉默着,不为所动。 就在这剑拔弩张的时刻,皇宫的西侧,一道火光陡然冲天而起,紧接着,是杂乱的喧哗声与尖叫声,划破了深夜的寂静。 “走水了!西苑走水了!” “有刺客!快来人啊!” 很快,一个禁卫慌慌张张地跑到殿门外:“秦总管!西苑那边……好像出事了!火势很大,还发现了刺客的踪迹!” 秦肃的呼吸明显一滞。 一边是皇帝死命令看守的太子,另一边是皇宫腹地突发的动乱。 他只犹豫了片刻,便当机立断:“留下一半人,给我把这里盯死了!一只苍蝇都不许飞出去!其余人,跟我去西苑!” 密集的脚步声迅速远去,东宫外的防卫,终于出现了一丝松动。 “就是现在!” 李玉宣不再犹豫,转身拉着阮牧,冲到书案后方,用力推开沉重的书架,露出一个黑漆漆的洞口。 “走!” 两人一前一后,毫不犹豫地钻了进去。 密道里一片漆黑,弥漫着一股尘封多年的霉味。阮牧点燃了火折子,昏黄的光亮只能照亮眼前一小片地方。 按照挽月姑姑地图上的指示,两人在蛛网密布的通道里快速穿行。 这密道显然是几十年前的旧物,狭窄逼仄,有些地方甚至需要弯腰才能通过。 阮牧常年习武,体力充沛,走在前面开路,倒也不觉得什么。 可跟在后面的李玉宣,却渐渐有些吃不消了。 他从小养尊处优,何曾走过这样又脏又累的路,没跑多久,就开始气喘吁吁。 “等等……阮牧……”李玉宣扶着墙,大口喘着气,“我……我跑不动了。” 阮牧回头看他,只见这位金尊玉贵的太子殿下,一张俊脸被灰尘弄得像只小花猫,额上全是汗,正弯着腰,一副快要断气的模样。 “别废话,快走。”阮牧催促道,“等秦肃反应过来,我们就走不掉了。” “我真的不行了,”李玉宣干脆一屁股坐在地上,开始耍赖,“腿要断了,走不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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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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