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阮牧的眉心突突直跳。 “李玉宣，你……” “你背我。”李玉宣仰着脸，理直气壮，“你是我的影卫，保护我是你的职责。我现在走不动了，你当然得背我。” 阮牧看着他那副无赖相，一口气堵在胸口，上不去也下不来。 他深吸一口气，终究还是拿这个娇气包没办法。 “……上来。” 他转过身，在李玉宣面前蹲下。 李玉宣的眼睛瞬间亮了，他毫不客气地爬上阮牧的背，双手紧紧环住他的脖子。 “你身上都是汗，”李玉宣的呼吸喷在阮牧的耳廓上，带着温热的湿气，“你身上什么味道都好闻，为什么啊？” 阮牧的耳朵有些发烫，他咬着牙，背着身后这个大型挂件，加快了脚步。 “闭嘴。” 也不知在密道里穿行了多久，当地图上的标记指向终点时，阮牧停下了脚步。 他推开面前一堵伪装成墙壁的暗门，一股冰凉而干燥的空气扑面而来。 门后，是一个巨大的石室。 当火折子的光芒照亮这里时，饶是阮牧，也忍不住停顿了一瞬。 满屋子都是码放整齐的金砖，在火光下反射出令人目眩的光芒。旁边的架子上，则堆满了各种奇珍异宝，夜明珠、东海大-珍珠、整块的羊脂白玉……琳琅满目，几乎要闪瞎人的眼。 这里就是皇帝的私库。 “发财了……”李玉宣从阮牧背上滑下来，两眼放光，整个人都扑到了一堆金砖上，幸福地蹭来蹭去。 “别玩了，快拿东西！”阮牧低喝一声，从怀里掏出两个早就准备好的布袋。 “哦哦，对！”李玉宣立刻来了精神，他从金砖堆里爬起来，开始像个指挥官一样发号施令。 “金砖太重，我们拿金叶子！那边，架子最底下那几箱都是！” “还有那个夜明珠，带上！晚上能当灯用！” “那串红珊瑚手串也好看，给我戴上！” 阮牧懒得理他，专挑那些体积小、价值高的宝石和金叶子往袋子里装。 李玉宣自己动手，将一串鸽血红宝石手串戴在自己手腕上，又顺手拿了几颗硕大的东海珍珠塞进口袋，忙得不亦乐乎。 他在一个紫檀木的架子前停下，拿起了一个用黄布包裹的盒子。 打开一看，里面静静地躺着一方玉玺。 “呵，”李玉宣拿起那方玉玺，在手里掂了掂，“我那个好父皇，年轻时就想着坐龙椅，还私刻了一方假的传国玉玺，天天抱着睡觉。” 他把玉玺往阮牧那边一抛：“这个也带上，回头看看京城外的当铺收不收，说不定能换不少钱。” 阮牧手忙脚乱地接住，无语地看着他。 拿传国玉玺去当铺当掉，这种事大概也只有这个疯子想得出来。 两人手脚麻利，很快就装满了两个沉甸甸的布袋。 “走！” 他们不敢多留，从私库的另一条密道离开，成功绕到了皇宫外一处偏僻的巷子里。 巷口，一辆不起眼的马车早已等候在那里。 车夫是阮牧安排好的心腹，见两人出来，立刻迎了上来。 “快，出城！” 马车在寂静的街道上飞驰，直奔最近的城门。 一切似乎都进行得无比顺利。 然而，就在他们即将抵达城门时，前方传来一阵骚动。 只见城门正在缓缓关闭，一队队官兵涌上城楼，举着火把，将出城的道路堵得水泄不通。 “奉陛下旨意，宫中失窃，有盗宝贼出逃！即刻起，全城戒严，任何人不得出入！” 车夫的脸色瞬间白了。 阮牧的反应快到了极点。 “下车！” 他一把拉开车门，拽着还没反应过来的李玉宣跳下马车，动作没有丝毫拖泥带水。 “东西拿着，跟我走！” 他将一个装满金银的布袋塞给李玉宣，拉着他迅速混入因城门关闭而滞留在附近的人群中。
第231章 出逃9 不远处，一支正准备出城的商队也被堵在了这里，领头的是个满脸横肉的壮汉，正对着官兵骂骂咧咧。 阮牧目光一扫，拉着李玉宣快步走了过去。 他挤到那壮汉身边，从怀里摸出一片金叶子，不动声色地塞进他手里。 “大哥，行个方便。”他压低声音，“我们兄弟俩在城里得罪了人，想出城避避风头。带我们一程，少不了你的好处。” 那壮汉掂了掂手里的金叶子，眼睛一亮，又不动声色地打量了两人一眼。 他点点头，朝着身后一辆拉货的板车努了努嘴：“换上衣服，跟在车后面，少说话。” “多谢大哥。” 阮牧拉着李玉宣，从板车上拿起两件满是油污的粗布短打，迅速换上。 很快，城门的戒严似乎有了松动，开始盘查放行。那商队头领显然有些门路，跟守城的军官塞了几块碎银子，说了几句好话，便被允许通行。 阮-牧和李玉宣低着头，混在商队的伙计里，有惊无险地走出了城门。 直到马车驶出京城地界十几里，彻底将那座巍峨的都城甩在身后，阮牧才真正松了口气。 夜风吹过，带着乡野的草木气息，也吹散了两人身上的紧张。 李玉宣看着自己身上这件又脏又破的粗布衣服，又看看旁边风尘仆仆的阮牧，脸上满是灰尘，只有一双眼睛在夜色里亮得惊人。 他忽然沉默了下来。 “我们出来了。”李玉宣开口，声音有些低，“这是你一直想要的自由。” 阮牧正在擦拭脸上的灰，闻言动作一顿。 “现在，你是不是……就要离开我了？” 李玉宣问出这句话的时候，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阮牧，那双总是带着骄傲和任性的桃花眼里，此刻只剩下毫不掩饰的不安和脆弱。 他记得阮牧说过，他想回家，想过普通人的生活。 如今，他们逃出了牢笼，阮牧自由了。 阮牧愣住了。 他看着李玉宣那副小心翼翼，仿佛生怕听到那个答案的样子，心里某个地方猛地一软，又跟着一酸。 他什么话都没说。 下一秒，他猛地伸手，一把抓住李玉宣的衣领，将人狠狠地拽到自己面前，然后不管不顾地吻了上去。 直到李玉宣被他亲得浑身发软，几乎站不住，阮牧才放开他。 他抵着李玉宣的额头，看着他泛红的眼角和湿润的嘴唇，一字一句地开口。 “看你这傻样。” 李玉宣呆呆地看着他，仿佛还没从那个粗暴的吻和这句话里回过神来。几秒后，巨大的狂喜和光亮，在他的眼中轰然炸开。 他猛地扑上来，紧紧抱住阮牧，将脸埋在他的颈窝里，像一头找到了归宿的野兽。 阮牧被他撞得一个趔趄，却也反手将他抱紧。 “你这身衣服不行，”阮牧拍了拍李玉宣的后背，又嫌弃地扯了扯他身上那件虽然换成了夜行衣，但料子依旧是上等货色的衣服，“太扎眼了。” 他不由分说，将那件价值不菲的衣服从李玉宣身上扒下来，把那件从商队拿来的粗布麻衣扔给他。 “穿这个。” “丑死了。”李玉宣嘴上抱怨，身体却很诚实地换上了。 “从现在起，”阮牧看着焕然一新的李玉宣，虽然穿着粗布麻衣，但那张脸依旧惹眼得过分，“你叫李钰，富家公子。我叫阮木，是你的贴身保镖。记住了吗？” “李钰？”李玉宣撇了撇嘴，“好俗气的名字。” “总比‘太子殿下’安全。” 两人商定好新的身份，决定先找个小镇落脚，再从长计议。 他们来到最近的一座城镇，找了一家看起来还算干净的客栈住了进去。 连日的紧张和奔波让两人都疲惫到了极点，李玉宣沾床就睡。 阮牧却不敢放松警惕，他合衣躺在外侧，耳朵始终留意着外面的动静。 到了下半夜，万籁俱寂之时，一阵极其轻微的、属于军靴踏地的声音，从客栈外的街道上传来。 阮牧猛地睁开了眼睛。 他悄无声息地翻身下床，走到门边，透过门缝，朝楼下看去。 只一眼，他的瞳孔便骤然收缩。 客栈之外，火把通明，不知何时已经站满了身披甲胄的官兵，将这里围得水泄不通。 而在所有官兵的最前方，一个身着锦衣的男人骑在马上，正缓缓抬头，目光精准地落在了他们所在的这个房间。 那个人，竟是本应远在京城的皇城司指挥使——谢流云。 ****** 火把的光将窗纸映得一片橘红，楼下甲胄摩擦的细碎声响，像一张网，无声地收紧。 阮牧的心沉了下去。 他退后两步，走到床边，伸手推了推睡得正沉的李玉宣。 “醒醒。” 李玉宣睡梦中被人打扰，不满地哼唧了一声，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李玉宣，起来，出事了。”阮牧的声音压得极低。 李玉宣这才不情不愿地睁开眼，睡意朦胧地坐起身：“怎么了？” “谢流云带人把客栈围了。” 李玉宣脸上的困意瞬间消失得一干二净。 他翻身下床，几步走到门边，学着阮牧的样子，从门缝里往外看了一眼。楼下那片明晃晃的火光和为首那个熟悉的身影，让他整个人都僵住了。 “他怎么会在这里？”李玉宣的第一个反应不是惊慌，而是疑惑，“他怎么可能比秦肃还快？” 阮牧没说话，他们出城后一路向南，这是最常规的逃跑路线。谢流云能如此精准地堵在这里，只有一种可能。 “他不是来抓我们的。”阮牧下了判断。 如果是抓捕，此刻冲上来的就不是官兵，而是皇城司的密探了。 话音刚落，房门被不轻不重地敲响了。 “咚，咚咚。” 两人对视一眼，都没有动。 门外的人似乎很有耐心，又敲了一遍，这次带上了声音。 “表弟，开门。是我。” 是谢流云。 李玉宣走过去，没有立刻开门，而是隔着门板问：“谢指挥使深夜造访，有何贵干？” “送份大礼。”谢流云的声音里带着笑意，“再不开门，等秦肃的人来了，你这礼可就收不到了。”
第232章 出逃10 李玉宣拉开了门栓。 谢流云独自一人站在门外，身后跟着的两个亲卫识趣地守在了楼梯口，隔出了一段距离。他一身常服，手里拎着个食盒，脸上挂着那副标志性的、让人看不透的笑容，哪里像是来追捕逃犯的。 他走进屋，把食盒往桌上一放，自顾自地坐下，打量了一下这间简陋的客房。 “啧，这地方也能住人？委屈我们太子殿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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