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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话就说。”李玉宣没什么表情。 “别急啊。”谢流云从食盒里拿出两份崭新的户籍路引,和一张地图,推到桌子中央,“这是给你们的。北上的路引,出了这个州,就没人查了。” 阮牧看着那两份路引,上面的名字赫然写着“李钰”和“阮木”。 “你什么意思?”李玉宣问。 “意思就是,秦肃正带着人,疯狗一样地往南边追呢。我特地绕了远路过来,给你们指条活路。”谢流云给自己倒了杯冷茶,慢悠悠地开口,“你们再往南走,不出三十里,就该撞上他布下的天罗地网了。” 李玉宣沉默地看着他。 “别这么看我。”谢流云笑了,“京城里太无聊了,少了个能斗嘴的,多没意思。你跑了,这天下才好看。就当是我这个做表哥的,送你的新婚贺礼。” “新婚贺礼?”李玉宣重复了一遍,忽然也笑了,“行啊。那我是不是也该给你点回礼?” “求之不得。” 李玉宣从怀里摸出那个用黄布包裹的假玉玺,扔到了桌上。 “这个,够不够?” 谢流云拿起玉玺,在手里抛了抛,满意地点点头:“够了。我正好缺个东西,拿回去给我那位好姑父添添堵。” 两个同样对皇权没什么敬畏之心的人,在这一刻,诡异地达成了一种“坑爹”的共识。 “谢了。”李玉宣收起了路引和地图。 “不客气。”谢流云站起身,走到门口,又回头看了一眼阮牧,“好好看着他,别让他半路把自己作死了。” 说完,他便带着人,如来时一般,悄无声息地消失在了夜色里。 楼下的官兵很快撤得一干二净,客栈又恢复了死一般的寂静。 阮牧走到桌边,拿起那张地图。上面用朱砂笔清晰地标出了一条北上的路线,避开了所有主要的关隘和兵站。 “我们现在就走。”阮牧开口。 李玉宣却没动,他走到阮牧身后,从背后抱住他,下巴搁在他的肩膀上。 “他刚才说,新婚贺礼。” 阮牧的身体僵了一下。 “他说得对。”李玉宣的声音带着笑意,温热的气息喷在阮牧的耳廓上,“我们这是私奔。” 阮牧的耳朵瞬间就红了。 他挣开李玉宣的怀抱,拿起桌上的东西:“走了。” 两人连夜北上,开始了真正的亡命天涯。 说是亡命天涯,但对李玉宣来说,更像是换了个地方继续当他的大少爷。 离开那座小镇的第三天,他们在一处破庙里过夜。 阮牧熟练地生起一堆火,把白天打来的野鸡架在火上烤。李玉宣坐在一旁,铺着自己那件名贵的丝绸外袍,一脸嫌弃地看着周围的环境。 “这地方晚上不会有老鼠吧?” “这被子一股霉味,怎么睡啊?” “阮牧,我饿了,那个鸡什么时候能好?” 阮牧一声不吭地烤着鸡,等鸡肉表面烤得焦黄流油,他撕下一只最肥的鸡腿,递了过去。 李玉宣接过来,刚想咬,又停住了,皱着眉:“你没放香料吗?闻着一点都不香。” 阮牧把啃了一半的鸡腿骨头往火堆里一扔,站起身。 “爱吃不吃。” 说完,他便走到破庙的另一头,找了个角落,合衣躺下。 李玉宣看着手里的鸡腿,又看看阮牧的背影,委屈地撇了撇嘴。他犹豫了半天,终究还是抵不过饥饿,小心翼翼地咬了一口。 下一秒,他的眼睛就亮了。 他三两口啃完一只鸡腿,又凑到火堆边,眼巴巴地看着剩下的半只鸡。 “阮牧,”他小声喊,“我错了。” 阮牧没理他。 “我真的错了,”李玉-宣挪到阮牧身边,蹲下来,戳了戳他的胳膊,“这鸡烤得真好吃,外焦里嫩,比御膳房的还好吃。你再给我吃一口,就一口。” 阮牧睁开眼,看着他那张被火光映得忽明忽暗的脸,终究还是心软了。 他坐起身,把剩下的鸡都给了李玉宣。 李玉宣吃得满嘴是油,还不忘碎碎念:“等我们有钱了,就开个酒楼,你当大厨,专门给我烤鸡吃。” 两人一路北上,风餐露宿,李玉宣的少爷病虽然没好全,但抱怨的次数确实越来越少。 他像个好奇宝宝,跟在阮牧身后,看他怎么用最简单的工具设下陷阱,看他怎么分辨哪些野果能吃,看他怎么在深山里找到正确的方向。 “阮牧哥哥,你好厉害啊。” 这是李玉宣最近的口头禅。 他第一次这么叫的时候,阮牧正在处理一只刚打来的兔子,手上的刀差点划到自己。 “你叫我什么?” “阮牧哥哥啊。”李玉宣理直气壮,“你比我大两岁,又什么都会,不叫你哥哥叫什么?” 阮牧没说话,只是手上的动作快了几分,仿佛想用这种方式掩饰自己快要烧起来的耳朵。 半个月后,他们到了一座名为“锦官城”的繁华小城。 两人身上的钱财在私库里拿了不少,倒也不愁吃穿。找了城里最好的客栈住下,阮牧先去采买了一些必需品,回来的时候,就看到李玉宣正站在窗边,看着楼下热闹的街道。 “今天好像是这里的女儿节,街上好热闹。”李玉宣回头,眼睛亮晶晶的,“我们下去逛逛吧?” 阮牧本想拒绝,但看到他那副充满期待的样子,拒绝的话到了嘴边,又咽了回去。 “……换身衣服。” 两人换上普通的布衣,混在人群里。 街道两旁挂满了各式各样的花灯,小贩的叫卖声此起彼伏,空气中弥漫着食物的香气和女儿家身上清甜的脂粉味。 李玉宣像只刚出笼的鸟,看什么都新奇。一会儿买个糖人,一会儿又去捏个面人,玩得不亦乐乎。 阮牧跟在他身后,手里拿着他买的一堆乱七八糟的小玩意儿,脸上写满了无奈。
第233章 民间1 他们路过一个卖绢花的小摊,摊主是个十几岁的小姑娘,看见阮牧,脸上一红,从摊上拿起一朵做工最精致的红梅,递了过来。 “这位公子,送……送你的。” 阮牧愣了一下,还没来得及反应,身边的李玉宣已经一步上前,挡在了他面前。 “他的花,我来买。” 李玉宣的脸上没什么笑意,他从怀里掏出一小块金叶子,扔在摊上。 “这里所有的花,我都要了。” 小姑娘被他吓了一跳,看着那块金叶子,又看看李玉宣那张比花还好看的脸,一时间忘了说话。 李玉宣也不管她,自顾自地把摊上所有的花都拢进怀里,然后拉着阮牧就走。 两人走到一个无人的小巷,李玉宣才停下脚步。 他把阮牧按在墙上,一言不发地开始往他身上戴花。 一朵红梅别在耳后,一枝桃花插进衣领,几朵素净的茉莉被他塞进了发间。 阮牧被他这莫名其妙的举动搞得一头雾水:“你干什么?” “盖章。”李玉宣仰着脸,恶狠狠地开口,“你是我的,身上从头到脚都得是我的味道。别人送的东西,不许要。” 他说着,又拿起一朵开得正艳的牡丹,不由分说地别在了阮牧的腰带上。 做完这一切,他才满意地退后一步,欣赏着自己的杰作。 阮牧整个人像个移动的花架子,看起来滑稽又狼狈。 “你……” 阮-牧刚想发作,李玉宣却忽然凑上来,飞快地在他嘴唇上亲了一下。 “盖好了。”他宣布。 阮牧所有的话都堵在了喉咙里。 在锦官城休整了几日,两人决定继续北上,找个更偏远的地方安顿下来。 他们身上的金银珠宝太过惹眼,为了安全起见,阮牧决定走些山间小路,避开人多的地方。 这日,两人行至一处风景秀丽的山谷,天色已晚,便决定在此处歇脚。 阮牧生了火,李玉宣靠在一块大石头上假寐。 就在这时,林子里传来一阵悉悉索索的声响,紧接着,七八个手持大刀的壮汉从树后钻了出来,将两人团团围住。 为首的是个独眼龙,他扛着刀,上下打量了两人一番,目光在他们鼓鼓囊囊的行囊上停了停。 “两位公子哥,天色晚了,赶路辛苦。不如把身上的盘缠留下,我们兄弟,也好请你们喝杯热茶。” 李玉宣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阮牧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尘土。 “滚。” 独眼龙狞笑一声:“敬酒不吃吃罚酒!兄弟们,上!男的砍了,那个小白脸……” 他话还没说完,眼前一花,只觉得一股劲风袭来。 阮牧的动作快得像一道影子,几乎没人看清他是如何出手的。只听见几声骨头错位的脆响和接连不断的惨叫,不过眨眼的功夫,方才还气势汹汹的一伙山匪,已经全部躺在地上哀嚎。 只剩下那个独眼龙还站着,他握着刀的手在抖,脸上满是惊恐。 阮牧一步步朝他走去。 “别……别过来!”独眼龙吓得连连后退。 阮牧没理他,一脚踹在他的膝弯,将他踹倒在地,然后反手一拧,卸掉了他握刀的胳膊。 做完这一切,他才回到火堆旁,仿佛只是赶走了几只苍蝇。 李玉宣不知何时已经睁开了眼,他看着地上那群哀嚎的山匪,煞有介事地点评道:“力道太轻了。对付这种人,就该直接打断腿,省得他们再去祸害别人。” 阮牧懒得理他,他走到那个被绑起来的独眼龙头目面前,准备问问这附近的情况。 那独眼龙被阮牧的手段吓破了胆,浑身抖得像筛糠。 阮牧蹲下身,刚想开口,那独眼龙却像是看清了他的脸,瞳孔猛地一缩,脸上浮现出一种比刚才还要强烈百倍的恐惧。 他像是见到了什么鬼魅,用尽全身力气,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叫。 “你……你是阮牧!你是悬赏令上的那个阮牧!” ****** 独眼龙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看向阮牧的表情,比见了鬼还要恐惧。 李玉宣原本靠在石头上闭目养神的姿态瞬间消失,他坐直了身体,看向那个抖成一团的山匪头子。 阮牧的动作更快,他上前一步,一脚踩在独眼龙的胸口,让他把剩下的话都咽了回去。 “什么悬赏令?”阮牧俯下身,声音里没有一丝温度。 “有……有两份!”独眼龙在阮牧的脚下拼命挣扎,却徒劳无功,只能竹筒倒豆子似的把知道的全说了出来,“官府那份,是通缉一个叫‘李钰’的公子哥和他的护卫‘阮木’,赏银五百两。但是……但是江湖上还有一份,是从‘听风阁’发出来的暗花,赏金……赏金一万两黄金!指名道姓,要活捉影卫阮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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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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