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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万两黄金。 活捉。 阮牧。 这几个字眼，让火堆旁的气氛瞬间冷了下来。 李玉宣站起身，走到阮牧身边。他没看那个山匪，只看着阮牧。 “看来，你的命比我的值钱多了。”李玉宣说。 阮牧没理会他的调侃，脚下微微用力，独眼龙立刻发出一声闷哼。 “谁发的暗花？” “不……不知道！听风阁的规矩，买家的身份是天大的秘密，我们这种小角色哪里有资格知道！只知道这单子是从云州分舵传出来的，整个北地的江湖人都疯了！” 云州。 阮牧记下了这个地名，脚下一松，起身走回火堆旁。 李玉宣看了一眼地上那群还在哼哼唧唧的山匪，对阮牧说：“处理干净。” 他说话的调子很平，像是在说“天凉了，加件衣服”。 阮牧没作声，捡起地上的刀，走向那几个山匪。片刻之后，山谷里只剩下风声和火堆燃烧的噼啪声。 做完这一切，阮-牧回到火堆边，用布擦拭着手上的血迹。 李玉宣把烤好的最后一点兔肉递给他。 “我爹想要的是我回去，所以官府的通缉令上，主犯是我。”李玉宣慢条斯理地分析着，“可这份暗花，目标却只有你一个。阮牧，有人想绕过我爹，直接把你抓走。”
第234章 民间2 阮牧把擦干净的刀收回鞘中，接过兔肉，却没什么胃口。 “这比单纯被我爹追杀要麻烦得多。”李玉-宣看着他，“官兵要顾及我的身份，不敢下死手。但那些为了赏金的亡命之徒，可不会管你的死活。” “所以呢？”阮牧问，“掉头回南边去？” “不。”李玉宣摇头，“南边是我爹布下的天罗地网，现在又多了无数闻着味儿来的鬣狗。我们更不能去了。” 他伸出手指，在火光前划了一下：“我们得主动出击。” 阮牧看着他。 “被动挨打，迟早会落网。我们得知道，到底是谁这么想要你。”李玉宣的眼睛在火光里闪着一种兴奋又危险的光，“去云州，去听风阁。我要把这个人揪出来。” 阮牧沉默地啃了一口兔肉。 “怎么，怕了？”李玉宣挑眉。 “我只是在想，”阮牧咽下嘴里的食物，“你这个娇气包，到时候别拖我后腿就行。” 李玉宣被他噎了一下，随即又笑了起来。 “放心，出谋划策这种事，我比你在行。” 两人就此定下了新的计划。不再是一味地躲藏，而是将计就计，主动向着危险的中心——云州而去。 为了引蛇出洞，他们故意在路上留下了些许踪迹。 三日后，他们在官道旁一处废弃的茶寮歇脚。阮牧在擦拭他的刀，李玉宣则百无聊赖地摆弄着一根树枝。 “来了。”阮牧头也没抬。 话音刚落，七八个劲装打扮的江湖人从林子里钻了出来，将两人围在中央。 “两位，看着眼生啊。”为首的汉子扛着一把九环刀，目光在阮牧那张过分俊朗的脸上转了一圈，又落在他腰间的佩刀上，“听说最近道上都在找一个姓阮的年轻人，不知道是不是阁下？” 阮牧没说话，依旧慢悠悠地擦着刀。 李玉宣却站了起来，拍了拍衣服上的灰，露出一副天真又富贵的公子哥模样。 “各位大哥，我们只是路过。我这位护卫脾气不太好，你们别吓着他。”他一边说，一边从怀里摸出一小锭银子，“一点茶水钱，不成敬意。” 那汉子看到银子，眼里的贪婪更盛。 “银子我们收下，不过……你这位护-卫，还得跟我们走一趟！” 他话音未落，整个人便朝着阮牧扑了过去。 李玉宣不慌不忙地退到一边，像是早就料到会是这个结果。 阮牧动了。 他甚至没有站起来，只是坐在原地，手腕一翻，刀鞘以一个刁钻的角度向上击出，精准地磕在为首汉子的手腕上。 一声脆响，九环刀脱手飞出。 紧接着，阮牧的身影如鬼魅般窜出，冲入人群。他没有拔刀，用的全是擒拿的招式，骨骼错位的声音接连响起，伴随着一阵阵压抑的痛呼。 不过十几个呼吸的功夫，方才还气势汹汹的一伙人，已经全部被卸了胳膊腿，躺在地上动弹不得。 阮牧抓着最后一个还能说话的人的衣领，把他拖到李玉宣面前。 “问吧。” 李玉宣蹲下身，用手里的树枝戳了戳那人的脸。 “听风阁在云州的分舵，在什么地方？” 那人被打断了腿，疼得满头大汗，哪里还敢隐瞒。 “在……在城西，长乐坊，最大的那家赌场‘千金坊’的地下……就是他们的据点……” 问到了想要的消息，阮牧干脆利落地把人打晕。 “看来我们要去赌坊逛逛了。”李玉宣扔掉树枝，拍了拍手。 他们处理掉这伙人，继续上路。 只是这一次，跟在他们身后的尾巴更多，也更谨慎了。 又过两日，天近黄昏，两人在一片密林中穿行。阮牧忽然停下脚步。 “这次来的，是硬茬子。” 李玉宣也停了下来，环顾四周。林子里很安静，只有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但那股若有若无的杀气，却像是黏腻的蛛网，从四面八方笼罩过来。 “大概有十几个人，把我们包围了。”阮牧低声说，“你找个地方躲好，我来解决。” “不行。”李玉-宣拉住他，“这次人多，而且明显比前几拨要专业。你一个人太危险。” 他看了一眼周围的地形，压低声音：“你听我说，待会儿你故意示弱，把他们引到东边那片洼地里，我在那边的山坡上等你。” 阮牧皱眉：“你要做什么？” “当你的后盾。”李玉宣从行囊里拿出一个小巧的、造型精美的袖箭弩，“别小看它，三发连射，五十步之内，穿甲透骨。” 阮-牧看着他手里的东西，又看看他那张过分认真的脸，没再反对。 “小心点。” “你也是。” 阮牧深吸一口气，故意弄出一点声响，朝着东边跑去。 “人在这里！别让他跑了！” 林中立刻骚动起来，十几道黑影从暗处窜出，朝着阮牧逃跑的方向紧追不舍。 阮牧按照李玉宣的计划，将人引到了一片开阔的洼地。他故意脚下一滑，摔在地上，露出了一个巨大的破绽。 “抓住他！” 一个领头模样的黑衣人眼中闪过一丝喜色，提着剑，第一个冲了上来。 就在他的剑尖即将触碰到阮牧的后心时，一道微不可闻的破空声响起。 冲在最前面的黑衣人身体一僵，低头看向自己的胸口，那里多了一个小小的血洞。他甚至没来得及发出一声惨叫，便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变故突生，剩下的人全都愣住了。 “咻！咻！” 又是两声轻响，又有两人应声倒地。 “有埋伏！撤！” 剩下的人惊恐万状，再也顾不上什么赏金，转身就想逃回林子里。 但阮牧已经站了起来。 他像一头被放出笼子的猛兽，扑向了那群溃散的赏金猎人。 当李玉宣从山坡上下来的时候，战斗已经结束了。 阮牧正站在一地尸体中央，身上沾了些许血迹，但看起来并无大碍。 李玉宣冲过去，一把抓住阮牧的胳膊，将他从头到脚检查了一遍。 “受伤没有？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没有。”阮牧回答。
第235章 民间3 李玉宣这才松了口气，随即后怕涌上心头，他那股少爷脾气也跟着上来了。 “你是不是傻？我让你示弱，你差点就把命送了！万一我射偏了怎么办？万一那人的剑再快一点怎么办？你知不知道我刚才在上面，心都快跳出来了！” 他抓着阮牧的衣领，开始碎碎念：“你以后不许再这样以身犯险了，听到没有？我的心脏不好，受不了这种刺激。你要是出了事，我怎么办？我一个人怎么办？” 他说着说着，眼圈就红了。 阮牧看着他这副快要哭出来的样子，心里那点因为厮杀而起的戾气，瞬间就散得一干二净。 他什么也没说，只是伸出手，揽住李玉宣的后颈，将人拉向自己，低头吻了上去。 李玉宣的抱怨和眼泪，全都被堵在了这个吻里。 直到两人都有些喘不过气，阮牧才松开他。 “闭嘴。”阮牧说。 李玉-宣被他亲得晕头转向，乖乖地闭上了嘴，只是还抓着他的衣服不放。 “进云州之前，我们得换个样子。”李玉宣终于想起了正事，“现在所有人都知道，要找的是一个长得很好看的年轻人。你这张脸，太扎眼了。” 他从行囊里翻了翻，拿出一个小包，里面是些瓶瓶罐罐和一些稀奇古怪的东西。 “我扮成一个体弱多病，从西域来关内求医的药商。”李玉宣给自己定了新身份，然后看向阮牧，眼神里闪着不怀好意的光，“至于你……就扮成我的胡人护卫好了。” 他拿出一把络腮假须，在阮牧脸前比划了一下。 阮牧的脸黑了。 “我-不-戴。”他一字一顿地拒绝。 “不行，必须戴。”李玉宣的态度很坚决，“这是为了你的安全。你想想，他们要找的是一个剑眉星目的俊俏公子，谁会想到是一个满脸胡子的糙汉？” 他不由分说，拿着那些东西就往阮牧脸上招呼。 阮牧想躲，却被李玉宣按住。 “别动！我给你画深邃一点的眼窝，再把皮肤涂黑一些，保证连你娘都认不出来。” 两人在林子里折腾了半天。 当李玉宣满意地收手时，镜子里映出的，是一个五官轮廓深刻、皮肤黝黑、蓄着一脸络腮胡的陌生男人。那张原本昳丽的脸，被遮盖得严严实实，只剩下一双眼睛，依旧明亮。 李玉宣自己也稍作打扮，脸色涂得蜡黄，嘴唇毫无血色，时不时还咳嗽两声，一副随时要断气的病秧子模样。 两人互相看着对方的新造型，都沉默了。 “走吧，我的胡人护卫。”李玉-宣率先开口，强忍着笑意。 阮牧面无表情地跟在他身后。 两人扮成主仆，顺利地来到了云州城下。 城门口排着长长的队伍，守城的官兵正在挨个盘查路引。 就在他们排队等着进城时，一个穿着太医官服，却行色匆匆的身影，从城里挤了出来。那人低着头，用袖子遮着半张脸，不住地回头张望，像是在躲避什么人的追赶。 李玉宣的咳嗽声停住了。 阮牧也认出了那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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