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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陈太医。 他怎么会在这里? 两人对视一眼,默契地脱离了队伍,闪身拐进旁边一个无人的小巷。阮牧上前一步,拦住了那人的去路。 “陈太医?” 陈太医被吓了一大跳,抬头看到一个满脸胡子的壮汉,刚要惊叫,目光却落在了壮汉身后的那个病弱公子身上。 他整个人都僵住了,脸上血色尽褪。 “殿……殿下?” 李玉宣对他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将他拉进了巷子深处。 “你怎么会在这里?”李玉宣问。 “殿下!您怎么也在这里!”陈太医的声音都在发抖,他抓住李玉宣的袖子,急切地说,“快走!快离开这里!圣上他……他疯了!” “我爹怎么了?” “圣上……圣上命我再配制一份‘忘情’秘药!”陈太医的声音里带着哭腔,“我抵死不从,只能连夜逃出京城!我本想去南边找你们,给你们报信,谁知……” 忘情药。 李玉宣的脸色一瞬间变得极为难看。 “他想抓住我,再让我喝一次药,让我把你忘得一干二净。”他转头,对阮牧说。 陈太医却摇了摇头,脸上是更深的恐惧。 “不止如此……圣上发了暗花,要活捉阮大人您。”他看向阮牧,“我偷听到了圣上和秦总管的谈话……圣上说,说您是殿下的心魔,也是这药最好的‘药引’!他要拿您……拿您来威胁殿下喝药!” 就在这时,巷口传来一阵整齐而沉重的脚步声。 阳光被一道道高大的身影挡住,冰冷的甲胄在巷口投下大片阴影。 秦肃那张万年不变的冰山脸,出现在巷口。他的目光越过惊恐的陈太-医,精准地落在李玉宣身上。 他身后,一队队靖王府的亲兵,已经将整个巷子围得水泄不通。 秦肃冰冷的声音响起:“殿下,陈太医,陛下请你们……回宫。” 他身后的亲兵甲胄森然,手中的刀鞘闪着寒光,将巷口最后一点光亮也彻底吞噬。 陈太医双腿一软,几乎要瘫倒在地,被阮牧一把扶住。 阮牧将抖如筛糠的陈太医推到身后,活动了一下手腕,骨节发出轻微的脆响。他往前站了一步,将李玉宣完全挡在身后。 “别冲动。” 一只手从后面伸过来,覆在他的手腕上,轻轻握住。那只手有些凉,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道。 李玉宣从他身后走了出来,站到他身侧,脸上甚至还带着一丝病态的浅笑。 “秦总管,好久不见。我父王让你来的?” 秦肃没有回答,只是抬了抬手。 “拿下。” 冰冷的两个字落下,巷子里肃杀之气更重。 阮牧肌肉绷紧,正要动手,却看到那些本该向他们冲来的亲兵,动作出现了一瞬间的凝滞。 下一刻,让他和秦肃都始料未及的变故发生了。 那些亲兵猛地转身,手中出鞘的长刀没有对准李玉宣,反而将他们的顶头上司——秦肃,反向包围了起来。
第236章 民间4 刀尖森然,对准了曾经发号施令的人。 秦肃的身体僵住了。 他缓缓转过头,看着自己最得力的副将,从队伍中走出,向着李玉宣单膝跪地。 “末将张猛,奉皇城司谢指挥使之命,前来‘迎接’殿下回京。” “谢指挥使料定靖王会派秦总管前来,特命末将在此等候。秦总管,得罪了。” 张猛的声音清晰而洪亮,每一个字都像一记重锤,砸在秦肃的脸上。 秦肃的脸色从铁青变得煞白,他死死盯着李玉宣,像是第一次认识这个他从小看到大的小王爷。 “你……” 李玉宣没理他,只是低头看了看被阮牧扶着的陈太医,温和地开口:“陈太医,你受惊了。谢指挥使已经为你安排好了住处,你先去歇息吧。” 张猛立刻会意,叫来两个士兵:“送陈太医去安全地方。” 陈太医还处在巨大的震惊中,被人扶着,一步三回头地看着李玉宣,嘴唇哆嗦着,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最终被带离了这条压抑的小巷。 巷子里,只剩下对峙的几人。 “把秦总管‘请’走,好生看管,别让他伤着自己。”李玉宣吩咐道。 “是!” 秦肃没有反抗,或者说,他知道在皇城司的人面前,任何反抗都是徒劳。他只是在被押走前,最后看了李玉宣一眼。 “殿下,您会后悔的。” 李玉宣笑了笑。 “不,我从不后悔。” 脚步声远去,巷子终于恢复了宁静。 阮牧松开了一直紧绷的神经,他转过身,看着身边这个脸色蜡黄、还在假装病弱的罪魁祸首。 “你什么时候跟谢流云搭上线的?” “在他的人满世界找我,而我父王的人也满世界找我的时候。”李玉宣从怀里掏出帕子,慢条斯理地擦了擦根本不存在的虚汗,“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这么简单的道理,我的护卫大人不会不懂吧?” 阮牧没说话。 “你以为我跟你一样,只会用拳头?”李玉宣凑近他,那双桃花眼在昏暗中亮得惊人,“有时候,脑子比拳头好用多了。” 阮牧伸手,捏住了他的脸,将他涂得蜡黄的脸颊扯了扯。 “所以,你故意暴露行踪,引秦肃过来,就是为了让谢流云的人抓他?” “不止。”李玉宣被他捏着脸,说话有些含糊不清,“秦肃是我父王最锋利的一把刀,也是他手里最脏的一块抹布。把他抓了,不止是断我父王的臂膀,更是为了拿到人证。” 他拍开阮牧的手,揉了揉自己的脸,抱怨道:“你下手轻点,都给我捏红了。” 阮牧根本不理他的娇气,追问道:“什么人证?” “证明我父王滥用秘药,构陷朝臣,意图控制储君的人证。”李玉宣整了整衣领,“我可不是在逃亡,阮牧。我是在反击。” 他看着阮牧,一字一顿地说:“我要他再也没有能力,把你从我身边带走。” 阮牧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重重撞了一下。 他看着眼前这张被刻意扮丑的脸,却觉得比任何时候都更好看。 “你……” “我怎么了?”李玉宣挑眉,“是不是突然觉得你男人我英明神武,智计无双,被我迷得神魂颠倒了?” “……”阮牧收回视线,转身就走,“疯子。” 李玉宣快走几步跟上他,从后面拉住他的手,十指相扣。 “对,我是疯子。”他的声音带着笑意,“你要是再跑,我就疯得更厉害一点。” 阮牧没甩开他。 他只是握紧了那只手,低声问:“接下来呢?” “接下来,看戏。” *** 几日后。 靖王府密谋追杀朝廷二品大员陈太医,并意图用禁药控制太子殿下的消息,短短几日之间,就在京城的宗室权贵圈子里传开了。 人证,是谢流云亲自审问的秦肃。 物证,是陈太医冒死从太医院带出来的那半份“忘情”药方。 几位早已不问世事、在府中颐养天年的老王爷,被一封封匿名的信件惊动,纷纷从府里走了出来。 皇家宗庙,气氛凝重得能滴出水来。 靖王一身亲王朝服,跪在列祖列宗的牌位前,身形挺拔如松,脸上却是一片山雨欲来的阴沉。 “皇兄,你还有什么话说?”一位头发花白的老王爷拄着龙头拐杖,痛心疾首,“玉宣是你的亲儿子,是未来的国君!你怎么能对他用那种阴损的禁药!” “不错!此事若传出去,我大晋皇室颜面何存!” 皇帝缓缓抬起头,环视着这些同宗同族的兄弟叔伯。 “欲加之罪,何患无辞。我李氏江山不稳,外有强敌环伺,内有奸臣当道。玉宣性情柔弱,耽于情爱,难当大任。我为江山社稷计,为李氏百年基业计,略施手段,让他断情绝爱,专心国事,何错之有?” 他声音不大,却掷地有声,一番话说得大义凛然。 “你……”老王爷被他堵得一口气上不来。 就在这时,宗庙的门口传来一个清朗的声音。 “父王说我耽于情爱,不知父王指的,是哪一段情,哪一份爱?” 众人闻声望去,只见李玉宣一身素白长袍,缓缓从门外走了进来。 他脸上那些伪装早已洗去,恢复了那张俊美无俦的脸,只是脸色比平时更显苍白,让他整个人看起来有一种易碎的脆弱感。 他没有理会周围那些宗亲或惊讶或探究的目光,径直走到大殿中央,停在靖王面前。 父子二人,一个跪着,一个站着,遥遥相对。 “你还敢回来!”靖王看到他,眼中瞬间燃起怒火。 “我为何不敢回?”李玉宣轻轻一笑,“父王说我难当大任,可这储君之位,是皇伯伯亲封,是列祖列宗见证的。父王一句话,就想废了我吗?” “你!” “父王说我性情柔弱,可我孤身一人,就能搅动这满朝风雨,让父王您跪在这里,接受宗亲质询。”李玉宣的语速不快,却字字诛心,“您现在还觉得,我柔弱吗?” 他向前一步,俯下身,凑到靖王耳边,用只有他们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说: “父王,您想坐的那把椅子,我从来都不想要。可您若逼我,我不介意先坐上去,再亲手把它毁了。”
第237章 民间5 皇帝的身体猛地一震。 他抬起头,死死地盯着自己的儿子,那眼神里有震惊,有愤怒,还有一丝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恐惧。 李玉宣直起身,重新恢复了那副云淡风轻的样子,对着周围的宗亲们拱了拱手。 “各位王叔、王伯,玉宣从不想成为谁的傀儡。江山社稷自有皇伯伯与诸位操心,玉宣还是想做回那个闲散王爷,逍遥度日。还请诸位成全。” 说完,他便转身,向宗庙外走去。 这场惊动了整个皇族的对峙,最终在皇帝的亲自调停下,以一种诡异的方式落幕。 靖王虽然已经登基,但是手中实权不稳,还要靠各位皇室宗族辅佐,最终他交出了手中部分的兵权与政务。 作为交换,所有关于“忘情”秘药的证据都被销毁,皇室的颜面得以保全。 所有人都以为,太子殿下赢了。 只有谢流云知道,李玉宣从头到尾,就没想过要赢下这座江山。 屋子里,只剩下父子二人。 没有了外人,皇帝卸下了所有伪装,他看着眼前的儿子,一夜之间,仿佛老了十岁。 “你把所有东西,都给了谢流云?”他的声音带着一种深切的疲惫。 “是。” “你知不知道,这意味着什么?”皇帝问,“你把储君之位,拱手让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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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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