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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知道。”李玉宣答得平静。 皇帝沉默了许久,他靠在椅背上,看着书房里那副他最喜欢的《江山万里图》,眼神空洞。 “为了一个影卫,值得吗?” 他终究还是问出了口。 李玉宣没有丝毫犹豫。 “他不是影卫,他是我的人。” 他转过身,看着自己的父亲,目光前所未有的坚定。 “为了他,什么都值。” 皇帝闭上了眼睛,挥了挥手。 “你走吧。” “父王,”李玉宣却没有立刻离开,“我还向您,讨一样东西。” “说。” “一道圣旨。” 阮牧在谢流云安排的别院里等了两天。 这两天里,他坐立难安。他不知道李玉宣去做了什么,也不知道事情会发展到哪一步。他只知道,李玉宣是单枪匹马,走进了那个吃人的漩涡中心。 第三天傍晚,李玉宣回来了。 他推开门时,阮牧正坐在院子里的石凳上擦刀。 听到开门声,阮牧猛地抬头,看到李玉宣完好无损地站在那里,提着的心才终于放回了肚子里。 他没说话,只是站起身,走到李玉宣面前,伸手把他从头到脚摸了一遍。 “没缺胳膊没少腿。”阮牧下了结论。 李玉宣任由他检查,等他检查完了,才笑着抓住他的手。 “想我了?” “想你什么时候死。”阮牧嘴上不饶人,手却没有抽回来。 李玉宣也不恼,拉着他走到院中的石桌旁坐下。 “事情都解决了。” “你爹放过我们了?” “嗯。”李玉宣点头,“他以后再也不会管我们的事了。” 阮牧有些不敢相信。那个手段通天、权势滔天的皇帝,就这么妥协了? “我还向他讨了一样东西。”李玉宣从袖子里拿出一卷明黄色的卷轴,放在桌上,推到阮牧面前。 阮牧看着那卷轴,愣住了。 “这是什么?” “你打开看看。” 阮牧迟疑地伸手,解开系带,缓缓展开了那道圣旨。 上面的字,他大多都认识。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 他看得磕磕绊绊,但核心的意思,他看懂了。 赦免影卫阮牧“冲撞君上”、“以下犯上”等所有罪名。 圣旨的最后写着,念其护驾有功,特赐婚于太子李玉宣,为太子侧君,另太子喜爱山水,特准太子外出游历,钦此。 阮牧的手指停在了“赐婚”那两个字上。 他抬起头,看着李玉宣。 “这是什么意思?” “就是你看到的意思。”李玉宣握住他放在圣旨上的手,笑得像个偷吃了糖的孩子,“我把太子之位都扔了,就为了换这么一道圣旨。阮牧,现在全天下的人都知道,你是我的了。我们是奉旨成婚,名正言顺。” 阮牧看着他,喉咙发干,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李玉宣把那道圣旨卷好,塞进他怀里。 “收好,这是我们的婚书。” 做完这一切,他站起身,走到院子门口,推开大门。 外面是京城繁华的夜景,万家灯火,亮如星河。 李玉宣没有回头,只是向阮牧伸出了手。 “走吧,带你去个地方。” 阮牧拿着那卷还带着温度的圣旨,跟着他走了出去。 两人一路登上了京城最高的城楼。 夜风吹起两人的衣摆和长发,脚下是整个沉睡的京城,远处是连绵的黑色山脉。 李玉宣拉着阮牧的手,站在城楼的边缘。 “我把皇位让给谢流云了。”他轻声说,“从今往后,我不是太子,只是李玉宣。” 阮牧没说话,只是反手握紧了他的手。 “天下这么大,我们下一站去哪儿?”李玉宣侧过头,看着阮牧,眼睛里映着满城灯火,亮得惊人。 阮牧看着他,看了很久。 那些被强迫的、被束缚的、争吵的、逃离的过往,在这一刻,都随着城楼上的风,烟消云散。 他眼中是前所未有的温柔。 “你定。” ****** 李玉宣侧过头,京城万家灯火落在他眼中,亮得惊人。 阮牧反手握紧了他的手,等着他的答案。 “去江南。”李玉宣说,“我听闻江南水乡,最是养人。你不是总嫌我身子骨弱吗?我们去那里,日日泛舟,夜夜听雨,说不定住上几年,我也能跟你一样,一拳打死一头牛。” 阮牧没应声,只是手上的力道又重了几分。 李玉宣吃痛,却笑得更开怀:“怎么?怕我真去学拳,以后打不过我?” “疯子。”阮牧终于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拉着他转身就走,“走了。” “走去哪儿?” “江南。” 离开京城的那天,天光大好。 没有车马随行,没有前呼后拥,只有两匹寻常的骏马,一身轻便的行囊。李玉宣扔掉了他那些名贵的香料和柔软的绸缎,换上了阮牧给他准备的粗布衣衫,一路上都在抱怨衣服磨得他皮肤疼。
第238章 民间6 阮牧瞥了他一眼:“嫌不好,你现在就可以回头,做你的太子爷去。” 李玉宣立刻闭了嘴。 他知道阮牧是故意气他,但他不敢赌。他怕自己再说一句,阮牧这个混蛋真的会把他打包送回京城,再也不见他。 一路南下,他们走得不快。 摆脱了京城的压抑和算计,李玉宣那身娇肉贵的少爷脾气,在真正广阔的天地间,反倒被磨平了不少。 他开始学着像个江湖人一样,大口吃肉,大口喝酒。虽然第一次喝酒就被呛得惊天动地,咳得眼泪直流,被阮牧嘲笑了半天,但他还是固执地学着。 他想离阮牧的世界,再近一点。 到了江南地界,烟雨朦胧,水汽氤氲。 李玉宣彻底爱上了这个地方。他拉着阮牧,在水乡古镇里租下了一间带院子的小屋。 屋子不大,一进门就是个小院,院里有棵老桂花树,角落里还有一口井。 安顿下来的第一天,李玉宣就兴致勃勃地宣布:“从今天起,我学着照顾你。” 结果就是,他想学着烧火做饭,浓烟差点把小小的厨房给点了。阮牧黑着脸从屋里冲出来,一把将灰头土脸的李玉宣从厨房里拖了出来。 “李玉宣!你想把我们俩都烧死在这里吗!” 李玉宣被烟呛得直咳嗽,脸上黑一道白一道,像只花了脸的猫。他咳得上气不接下气,还不忘辩解:“我……咳咳……我看话本里,都是这么写的……为心上人洗手作羹汤……” 阮牧气得想笑,最后只是伸出手,用袖子粗鲁地擦去他脸上的烟灰。 “你给我老实待着,就是对我最好的照顾了。” 李-玉宣乖乖地坐在院子里的石凳上,看-着阮牧熟练地淘米、洗菜、生火。夕阳的余晖透过桂花树的叶子,在他身上洒下斑驳的光影。 阮牧端着两碗面出来的时候,就看到李玉宣托着下巴,一动不动地看着他。 “看什么?”阮牧把其中一碗推到他面前。 “看你。”李玉宣拿起筷子,夹了一口面,烫得直吸气,却又舍不得吐出来,“阮牧,你真好看。” 阮牧没理他,自顾自地吃着面。 李玉宣的“照顾”计划虽然在做饭上遭遇了滑铁卢,但他并没有放弃。他开始从其他方面,笨拙地实践着他从各种话本里学来的“浪漫”。 他不知从哪儿弄来一支笛子,夜里坐在院中桂花树下,对着月亮吹奏。 那调子不成调,曲不成曲,尖锐得能把人的耳膜刺穿。 阮-牧在屋里被他吵得睡不着,忍无可忍地推开门:“李玉宣,你想把周围的狗都招来吗?” 李玉宣停下吹奏,有些委屈:“我练了好几天了。” “你还是别练了,”阮牧靠在门框上,“饶了我的耳朵吧。” 嘴上这么说,可过了几天,阮-牧在擦拭他的刀时,嘴里却无意识地哼出了一段破碎的、不成调的旋律。 他自己都没发觉,直到李玉宣从后面抱住他,下巴搁在他的肩膀上。 “你记住了?” 阮牧的动作一顿,哼声也停了。 “鬼才记得住。”他嘴硬。 李玉宣也不戳穿他,只是抱着他,在他耳边低笑。 除了吹笛子,李玉宣还迷上了给阮牧画眉。 那天清晨,阮牧醒来,觉得脸上有些痒。他睁开眼,就对上李玉宣那张放大的、带着得意笑容的脸。 “别动,我看看。”李玉宣捧着他的脸,左看右看,满意地点点头,“不错,很有男子气概。” 阮牧心里升起一股不祥的预感。他推开李玉宣,摸到床边的铜镜一照。 镜子里的人,眉毛的位置上,多了两条又黑又粗、宛如毛毛虫的墨迹。 阮牧的脸瞬间黑了。 “李!玉!宣!” 那天早上,小院里上演了一场鸡飞狗跳的追逐战。最终以李玉宣被阮牧按在床上,用帕子沾着水,狠狠擦掉了脸上的“罪证”告终。 “你再敢往我脸上乱画,我就把你手捆起来!”阮牧恶狠狠地警告。 李玉宣被他压着,非但不怕,反而伸出胳膊圈住他的脖子,在他唇上亲了一口。 “你捆啊,”他笑得像只偷腥的猫,“最好捆在床上,一辈子都别解开。” 阮牧的脸腾地一下就红了,骂了一句“不知羞”,却没再推开他。 两人之间的相处,在这些吵吵闹闹的日常里,变得越来越有烟火气。 李玉宣有洁癖,衣服必须用特制的香料熏过才能穿。阮牧却觉得麻烦,直接把两人的脏衣服卷吧卷吧,拿到院里的井边,用棒槌一顿捶。 李玉宣看到他粗暴的洗衣方式,心疼得直抽抽。 “阮牧!那是我最喜欢的料子!你这么捶,都给捶坏了!” “不捶怎么洗得干净?”阮牧头也不抬,“你那些香料都快把你熏成一个行走的香炉了,正好洗洗。” “你懂什么!这叫品味!” “我只懂衣服穿在身上,干净就行。” 两人为此能吵上半天,最后往往是李玉宣吵累了,气呼呼地坐在一旁生闷气。而阮牧洗完衣服,晾在院子里的竹竿上,又会默默地去厨房,给他做一碗他爱吃的甜羹。 李玉宣一边喝着甜羹,一边还在小声碎碎念:“粗鲁……野蛮……一点都不懂得怜香惜玉……” 阮牧就坐在他对面,看着他,也不说话。 等他念叨完了,才开口:“喝完了就把碗洗了。” 李玉-宣的抱怨卡在喉咙里,最终只能认命地端着碗,走向那个他曾经差点烧掉的厨房。 江南的雨季来得缠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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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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