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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甘情愿。 他似乎也感觉到了我的不同,身体完全放松下来,任由我动作。他不再像以前那样,一边做一边委屈地流眼泪,问我爱不爱他。他只是安静地承受着,偶尔发出一两声压抑的闷哼。 当最后一切归于平静,他整个人都软在我怀里,像一滩水。 我抱着他,给他擦拭身体。他累得连手指头都懒得动一下。 我给他盖好被子,准备起身去倒杯水。 他却忽然拉住了我的手。 “阮牧。” “嗯?” 他没说话,只是拉着我的手,放在唇边,轻轻亲了一下。 我以为他又要说什么肉麻话,正想抽回手,他却忽然问了一句。 他的声音很轻,飘在静谧的夜色里,却像一块石头,重重地砸进了我心里。 他问:“那天在祠堂外,我父王用家法打我……你看见了,对不对?” 我的手僵在了半空中。 李玉宣的问题,像一把生了锈的钥匙,猛地捅开了一段我刻意尘封的记忆。 那天李玉宣很晚都没有回去。 我偷偷摸摸地绕到了王府的另一侧,翻上了祠堂对面的那棵老槐树。 然后,我就看见了。 祠堂里,李玉宣神志不清的跪坐在地上。秦肃手里拿着一根手臂粗的藤棍,一下,又一下,狠狠地抽在他的背上。 我听不见声音,离得太远了。但我能看见李玉宣的身体随着每一棍的落下而剧烈地颤抖。他穿着漂亮的衣裳,很快,背后就渗出了血,一道,一道,触目惊心。 他没有求饶,也没有躲。他就那么跪着,脊背挺得笔直,像一株宁折不弯的竹子。 我藏在树上,浑身冰冷。 我看着那个平日里怕苦怕痛,被纸张划破个小口子都要哼唧半天的人,生生受着那样的毒打。 那一刻,我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冲过去,带他走。 可我不能。 我是谁?一个影卫,一个赌徒的儿子,一个他花钱买来的玩意儿。我拿什么跟手握权柄的靖王斗? 我攥紧了拳头,指甲深深陷进掌心,却感觉不到一丝疼痛。 那天,京城的风很大,刮在人脸上像刀子。我揣着老王爷给的银票,站在靖王府的角门外。那银票很厚,足够我还清所有债务,足够我娘安度晚年。 秦肃就站在我身边,面无表情地说:“拿着钱,走吧。从此以后,你和王府再无瓜葛。这对你,对世子爷,都好。” 我捏着那叠银票,指尖发冷。 我本该走的。拿钱走人,回到南城,或者去一个没人认识我们的地方。这不就是我最初想要的自由吗? 从头到尾,李玉宣都没有看过我藏身的方向一眼。 我知道,他不知道我在那里。 可我看见了。我看见了他的骄傲,他的脆弱,和他被打得血肉模糊的后背。 那一刻,我比任何时候都清楚地认识到,我们之间的天堑。我是地上的泥,他是天上的云。我留在他身边,只会成为他最致命的弱点,成为别人攻击他的利刃。 老王爷打他,是为了逼我走。 我走了,他才能安全。 于是,我走了。没有回头。 …… “看见了。” 黑暗中,我听见自己干涩的声音。 李玉宣沉默了很久。久到我以为他睡着了。 我抽回手,想翻个身。 他却忽然开口:“疼吗?” 我愣住了:“什么?” “我问你,”他转过身,面对着我,在黑暗里,我能感觉到他的视线,“看着我被打,你心里,疼吗?” 这个问题,像一把锥子,精准地扎进了我心里最软的地方。 我没法回答。 我说不疼,是骗他。我说疼,又显得矫情。 “你问这个做什么。”我含糊地应付。 “我想知道。”他固执地追问。 我沉默了。 是疼的。 比我自己受罚都疼。那种眼睁睁看着,却无能为力的感觉,像一只手,紧紧地攥着我的心脏,要把我整个人都捏碎。 “你一个王爷,金枝玉叶,被人打成那样,谁看了不觉得可怜。”我最终还是避重就轻地回答。 他轻笑了一声。 “阮牧,你又嘴硬了。” 他拉过我的手,放在他的背上。 “你摸摸。” 他的背很光滑,也很瘦,能清晰地摸到蝴蝶骨的轮廓。我正疑惑,指尖却触到了一片凹凸不平的皮肤。 那不是一块,是好几道,交错纵横,从他的肩胛,一直延伸到腰侧。即使时隔几年,那些疤痕的边缘依然清晰可辨。 我的手指僵住了。 “我怕你看见了会难受,也怕你……会嫌弃。”他的声音很低,“所以每次,我都……” 我忽然想起,我们在一起的这两年,无论多亲密,他都很少让我看见他的后背。要么是趁着天黑,要么就是固执地穿着一层薄薄的里衣。 我一直以为,是他那该死的王爷的矜持和讲究。 原来,是在藏着这些伤。 “丑吗?”他问。 我没有回答。 我俯下身,拨开他散落在背后的长发。借着从窗缝透进来的微弱月光,我看见了那些狰狞的过去。 它们像一道道烙印,永远地刻在了他光洁的皮肤上。 我伸出舌尖,轻轻地舔了一下离我最近的那道疤痕。 李玉宣的身体猛地一颤。 “阮牧,你……” 我没让他说下去。我低下头,用我的唇,我的舌,一个一个,无比虔诚地,吻遍了他背上所有的伤痕。 它们是因我而起。 是我欠他的。 李玉宣不再说话,只是把脸埋在枕头里,肩膀开始微微耸动。我听见他压抑的、细碎的哭声。 我伸出手臂,从背后将他整个人圈在怀里,下巴抵在他的肩窝,由着他哭。 那些无声的眼泪,浸湿了枕巾,也像滚烫的水,浇在我心上。 哭了不知多久,他才渐渐停下来。 “对不起。”他在一片寂静中,忽然说。 “你有什么对不起我的。” “我不该用那些手段逼你,”他抽噎着说,“我不该用你娘威胁你,不该用铁链锁着你……我只是……我太怕你跑了。” “我知道。” “我父王打我,我不怪他。他说得对,我为了你,连江山都不要,太不像话了。可我就是……控制不住。” “我知道。” “阮牧,”他翻过身,红着一双眼睛看着我,“你离开的那段日子,我真的要疯了。我以为你不要我了,我以为你嫌我没用,护不住你。” “我没有。”我抬手,擦掉他眼角的泪,“我走,才是护着你。” 他看着我,看了很久,然后猛地凑上来,狠狠地吻住了我。这个吻带着泪水的咸涩,却又滚烫得惊人。
第243章 番外三:泉 我们又做了一次。 这一次,没有试探,没有安抚。他像是要把这几年缺失的安全感,一次性地从我身上讨回来。而我,也毫无保留地回应他。 我想让他知道,我不会再走了。 第二天早上,我醒来的时候,李玉宣已经起来了,正坐在桌边,对着铜镜不知道在看什么。 我走过去,他听见脚步声,立刻想用衣服遮住镜子,已经晚了。 我看见镜子里映出的,是他微红的眼眶。 “一大早的,又犯什么病?”我问。 他放下手,有些不自然地清了清嗓子:“没什么。风大,迷了眼。” 我懒得戳穿他。 早饭是他做的,一碗面条,卧了两个蛋。面条有些糊了,蛋黄也煮老了,但我还是面不改色地吃完了。 他一直偷偷观察我的脸色。 “是不是很难吃?”他小声问。 “还行。” 他明显松了口气,然后又用一种混合着得意和炫耀的语气说:“我背上的疤,是不是很丑?” 我抬起头,看了他一眼。 “你哭起来的样子,比那疤丑多了。” 他非但没生气,反而笑了起来,眉眼弯弯。 他把自己的碗往前推了推,碗里还剩下一个荷包蛋。 “这个给你,补补。” “不用。” “要的,”他一本正经地说,“你昨晚那么辛苦。” 我的脸瞬间就热了。 “吃你的饭!” 他笑着把蛋夹到我碗里,然后忽然凑过来说:“阮牧,我们去泡温泉吧。” 我皱起眉:“好端端的,去泡什么温泉。” “去去晦气,”他振振有词,“把那些不好的记忆,都洗掉。而且书上说,泡温泉对身体好,能活血化瘀,说不定……还能把我的疤给泡淡了呢!” 他又在胡说八道。 可看着他亮晶晶的眼睛,我却鬼使神差地点了点头。 “好。” 他立刻欢呼起来,从床底下拖出一个箱子,开始兴致勃勃地收拾东西,嘴里还念叨着:“要带上我那件月白色的外袍,泡完温泉穿上,肯定像神仙一样。还有你,你穿那件黑色的,衬得你皮肤白……” 我看着他忙碌的身影,忽然觉得,去哪里,做什么,都不重要。 只要这个人还在我身边,喋喋不休,就很好。 李玉宣的行动力,一向都用在他那些心血来潮的念头上。 说要去泡温泉,第二天我们就上了路。 我本以为他又要像上次出京那样,抱怨路途颠簸,嫌弃客栈的床板硬。没想到这一路,他兴致高得很。 路过一个镇子,看见有卖糖画的,他非要拉着我过去,让老师傅给我们画两个。 “一个画你,一个画我。”他指着我,对老师傅说,“把他画得威风一点,要那种一刀就能砍死一头熊的威风。” 老师傅手一抖,差点把糖稀滴歪了。 最后拿到手的糖画,一个是我,一个是他。我的那个,被他拿在手里,左看右看,然后“咔嚓”一口,先把“我”的头给吃了。 “甜。”他吃得眉开眼笑。 我看着他那副傻样,没说话,默默地把他那个糖人从头到脚,一点点舔干净了。 他看见了,脸颊微红,小声骂我:“不知羞。” 到了晚上住店,他非要拉着我出去逛夜市。 江南的夜市,灯火璀璨,人声鼎沸。他像个第一次出笼的鸟,看什么都新奇。一会儿买一串糖葫芦,自己吃一颗,剩下的全塞给我;一会儿又被路边的套圈摊子吸引,花了好几文钱,结果只套回来一个歪歪扭扭的泥人。 他拿着那泥人,献宝似的递给我:“看,像不像你?” 我看着那缺胳膊少腿的泥人,面无表情:“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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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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