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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光从窗格子里透进来,勾勒出阮牧英挺的轮廓。他的眉很浓,鼻梁很高,嘴唇的形状也很好看。李玉宣看了无数次,还是看不腻。 他伸出手,指尖悬在阮牧的脸颊上,想起在王府的那些年。 那时候,他在心里一遍遍地描摹他的样子。他嫉妒那些能碰到阮牧的刀剑,嫉妒能擦过他汗水的帕子,嫉妒所有能光明正大留在他身边的东西。 所以他只能去偷。 偷他用旧的剑穗,偷他换下来的衣服,偷一切沾染了他气息的东西。只有抱着那些东西,他才能在漫漫长夜里,获得一丝可怜的慰藉。 他怕他跑了。 那种恐惧像是跗骨之蛆,日日夜夜啃噬着他。 现在,这个人就在他身边,睡在他的枕上,呼吸都喷在他的脸上。 李玉宣慢慢地,慢慢地凑过去,像只偷腥的猫,在阮牧的头发上,轻轻地吸了一口气。 还是那个味道。混着皂角和阳光的气息,让他无比安心。 就在这时,睡梦中的阮牧忽然动了一下,眉头微微皱起。他像是梦到了什么,含糊地嘟囔了一句。 “……李玉宣,别闹……” 说完,他翻了个身,一条手臂极其自然地横过来,搭在了李玉宣的腰上,将他往自己怀里带了带。 李玉宣浑身一僵。 他被阮牧圈在一个结实又温暖的怀抱里,鼻尖蹭着对方的胸膛,能清晰地感受到那沉稳有力的心跳。 一下,又一下。 敲在他的心上。 过了许久,李玉宣才敢动。他小心翼翼地抬起头,看着阮牧熟睡的侧脸,然后,他低下头,将脸埋进了阮牧的颈窝。 温热的液体无声地滑落,浸湿了阮-牧的衣襟。 他不是在哭。 他只是太满了。满得快要溢出来。 李玉宣的手指在被子里悄悄动了动,摸到了阮牧中衣上的一根线头。他用指甲勾住,轻轻一扯,那根半寸长的线便落入了他的掌心。 他攥紧了手。 这是他最新的藏品。
第245章 番外二李玉宣:锁链 阮牧在镇上的人缘越来越好。 李玉宣对此很不满。 今天帮王屠夫的儿子启蒙,明天陪赵铁匠去钓鱼,后天又被陈木匠拉去喝酒。 阮牧出去的时间越来越长,有时候天黑了才回来,身上还带着一股酒气。 李玉宣坐在院子里,看着那株已经比人高的梅树,脸色比江南的阴雨天还难看。 “今天又要出去?”他问,语气里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酸味。 阮牧正在院里擦拭他的刀,闻言头也没抬:“嗯,老陈约我去山里打几只兔子,他女儿快出嫁了,想添几张好皮子做褥子。” “陈木匠的女儿?”李玉宣的声音冷了三分,“就是那个上次在河边给你送点心的?” “有这事?”阮牧想了想,“忘了。” 李玉宣更气了。 他站起身,走到阮牧面前:“我不许你去。” 阮牧擦刀的动作停了,他抬起头,看着李玉宣:“为什么?” “没有为什么,就是不许去。”李玉宣摆出了他还是王爷时的蛮横派头,“今天你必须在家里陪我。” 阮牧打量了他几眼,忽然把刀收回鞘中。 “行。”他回答得干脆利落。 李玉宣愣住了。他准备了一肚子胡搅蛮缠的话,结果一拳打在了棉花上。 阮牧就真的没出门。 他搬了张小凳子,坐在李玉宣旁边,陪着他一起看那棵梅树。 李玉宣不说话,他也不说话。 院子里安静得只剩下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 一个时辰后,李玉宣憋不住了。 “你就没什么想说的?” “说什么?”阮牧反问。 “你……你就不生气?” “生什么气?”阮牧看着他,一脸莫名其妙,“你不让我去,我便不去了。有什么好气的。” 李玉宣又被他噎住了。 他要的不是这种顺从。这种顺从,和当年在王府里,那个被他用权势和家人威胁的影卫,有什么区别? 他要的是阮牧心甘情愿地为他留下,而不是像现在这样,把他当成一个无理取闹的主子来应付。 一股无名火从李玉宣心底窜起。 他猛地站起来,回了屋。 没过多久,他拿着一样东西出来了。 那是一条很细的银链子,是他前些天背着阮牧,去镇上最好的银匠铺里偷偷打的。链子很软,做工精致,一头是个可以打开的环,另一头连着一个同样精致的锁扣。 这不是当年王府里那种粗重的、带着羞辱意味的铁镣。 这是他为自己准备的。 阮牧看着他手里的链子,皱起了眉。 李玉宣走到他面前,一言不发,抓起他的手腕,将链子的一头扣了上去。然后,他拉着链子的另一端,走到院子里的石桌旁,将锁扣“咔哒”一声,锁在了自己的手腕上。 一条不过三尺长的银链,将两个人连在了一起。 “李玉宣,又发疯?”阮牧的声音沉了下来。 “我没疯。”李玉宣坐下来,拉了拉链子,迫使阮牧也得跟着他靠近,“从今天起,你去哪儿,我就去哪儿。” “你要跟我去山里打猎?” “去。” “你要跟我去河里摸鱼?” “去。” “你要跟我去茅房呢?”阮牧挑眉。 李玉宣的脸僵了一下,随即咬着牙说:“也去!” 阮牧看着他这副样子,气得想笑。他抬起被锁住的手,晃了晃。 “你觉得这东西能锁住我?” “我知道不能。”李玉宣低着头,声音很小,“你要是想走,别说这条链子,就是当年王府的地牢也困不住你。” “那你这是做什么?” “我……”李玉宣抬起头,眼圈有点红,“我怕。” 阮牧的心一下子就软了。 “你怕什么?”他的声音不自觉地放柔了些。 “我怕你跟别人跑了。”李玉宣说得理直气壮,带着哭腔,“那个陈木匠的女儿,还有上次那个李大婶的外甥女,她们都看上你了!” “我怕你哪天就烦我了,觉得我娇气,又没用,只会拖累你。然后你就跟着别人走了,再也不回来了。” 他说着说着,金豆子就真的掉了下来,砸在石桌上。 “你怎么敢……你怎么敢对别人笑得那么开心……”
第246章 番外三李玉宣:伤痕 阮牧彻底没脾气了。 他叹了口气,坐到李玉宣身边,用没被锁住的那只手,胡乱地在他脸上擦了擦。 “我什么时候对别人笑得开心了?” “就有!”李玉宣控诉,“上次赵铁匠说你钓的鱼比他的大,你就笑了!” “……”阮牧无语,“那不是客气一下吗?” “我不管!”李玉宣耍赖,“以后不许你再对别人笑。” 阮牧看着他,忽然觉得,眼前这个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的男人,跟当年那个动不动就用阴鸷眼神盯着自己、偏执又疯狂的王爷,慢慢重合在了一起。 只是,那时候他只有恐惧和抗拒。 现在,他只觉得心疼。 “好。”阮牧说,“都依你。” 他拿起桌上的钥匙,想把链子解开。 李玉宣却按住了他的手。 “别解。”他吸了吸鼻子,声音还带着浓重的鼻音,“今天就这么锁着。” “……行。” 于是,那天镇上的人都看到了奇特的一幕。 俊朗不凡的阮牧,和他那个漂亮得不像话的“夫君”,被一条银链子牵着,在街上闲逛。 阮牧去买菜,李玉宣就在旁边帮他提着。 阮牧去看人下棋,李玉宣就搬个小板凳坐在他身后。 路过陈木匠家门口时,那个叫小花的姑娘正好端着一盆水出来,看到他们,脸一红,羞答答地喊了声:“阮大哥。” 阮牧还没来得及应声,他身边的李玉宣就猛地往前一步,挡在了他身前,还故意举起了两人被锁在一起的手,冲那姑娘扬了扬。 小花姑娘的脸瞬间白了,泼了水就跑回了家。 阮牧:“……” 他扯了扯链子:“李玉宣,你幼不幼稚?” “不幼稚。”李玉宣一脸得意,“这是在宣告主权。” 阮牧拿他一点办法都没有。 晚上回到家,李玉宣说什么也不肯解开链子。 吃饭要连着,洗漱要连着,连上床睡觉,那条冰凉的链子也搭在两人中间。 阮牧被他折腾得够呛,翻个身都得小心翼翼。 半夜,他被一阵细微的响动弄醒。 睁开眼,就看到李玉宣正借着月光,痴痴地看着他手腕上的链子。 “好看吗?”阮牧忽然开口。 李玉宣吓了一跳,手一抖。 “你……你没睡着?” “被你这么盯着,猪都能醒了。”阮牧坐起身,把手伸到他面前,“就这么喜欢?” 李玉宣没说话,只是伸出手,指尖轻轻地碰了碰那冰凉的银环。 “阮牧,”他轻声说,“我以前,真的想把你关起来。” “你没关吗?” “我想把你关在一个只有我知道的地方,谁也看不见你,谁也抢不走你。你的眼里,心里,只能有我一个人。” 他的声音里透着一股偏执的疯狂,是阮牧熟悉的。 “现在呢?”阮牧问。 李玉宣抬起头,月光落在他眼里,像碎了的星子。 “现在,”他握住阮牧的手,连同那条链子一起,紧紧地贴在自己的心口,“我想被你锁着。” “用你的名字,用你的情意,用这一辈子,把我锁在你身边。” “阮牧,你才是我的锁链。” 阮牧看着他,看了很久。 然后,他俯下身,吻住了那双还在流泪的眼睛。 “好,”他在一片湿咸中,含糊地应着,“锁一辈子。”
第247章 雨夜折辱 暴雨砸在王府的琉璃瓦上,水声翻涌成一片,将屋内压抑的气息牢牢裹住。 紫檀木床榻微微晃动,雕花围栏被力道牵扯,发出细碎又隐忍的吱呀声。 ()手背上几道陈旧的刀疤在微光中若隐若现。 下一刻,这只手便被另一只宽大温热的手掌猛地扯回,强硬地反剪在身后,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骨节。 “躲什么?” 齐轩云的声音冷冰,字句间都透着不加掩饰的暴虐与烦躁。 ()着心底的郁气。 () 冷汗顺着他的额角滑落,渗进眼尾,涩得他眼眶发酸。 他紧咬着后槽牙,将所有细碎的声响都咽回喉咙里,只余下几不可闻的气息起伏,良久才挤出一句破碎的应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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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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