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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责罚?”齐轩云弯下腰,捏住云隐的下巴,强迫他抬起头,“把你千刀万剐,那八十个人能活过来吗?” 云隐被迫仰视着齐轩云。 “不能。”云隐说,“但可以平息圣怒,可以给朝廷一个交代。只要王爷把属下交出去,说是属下私自行动,便可保王府清白。” 齐轩云的手指猛地收紧,掐得云隐下颌骨生疼。 “你倒是大方。”齐轩云气笑了,“拿自己的命去填李源挖的坑?你觉得自己这条命很值钱?” “属下的命不值钱。”云隐看着齐轩云的眼睛,平静得像是一潭死水,“只要对王爷有用,怎么死都行。” “啪!” 齐轩云反手一巴掌扇在云隐脸上。 云隐被打得偏过头去,嘴角溢出一丝血迹。 齐轩云站起身,“我有说要你去死吗?我有说要拿你去顶罪吗?” 云隐没说话,只是重新跪正了身体。 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萧子瑜连门都没敲,直接闯了进来。 “查到了。”萧子瑜脸上也没了平日的嬉皮笑脸,“玄十三的老娘和妹妹,三天前被人从乡下接走了。说是接进京城享福,实际上是被关在了城西的一处私宅里。” 齐轩云停下脚步:“谁的宅子?” “李源的小舅子。”萧子瑜冷笑一声,“这老狐狸,手段倒是脏得很。拿捏了家眷,逼着影卫反水,再伪造书信,这一套连环计,做得滴水不漏。” 齐轩云转头看向跪在地上的云隐。 “听到了?” 云隐低着头:“是。” “起来。” 云隐撑着地,试了几次才摇摇晃晃地站起来。膝盖疼得钻心,冷汗顺着额角往下淌。 “这字迹模仿得不错。”萧子瑜凑过来,捡起地上的信,“连你那个写撇的时候习惯性顿笔的小毛病都学去了。看来这玄十三盯着你不是一天两天了。” 云隐看了一眼那封信。 “那是王爷的习惯。”云隐低声说。 萧子瑜一愣:“什么?” “属下的字,是照着王爷的字帖练的。”云隐解释道,“王爷写撇的时候习惯顿笔,属下便也跟着学了。” 屋内陷入了一瞬间的死寂。 齐轩云看着云隐。 很多年前,也是在这个偏殿。小云隐拿着毛笔,满手都是墨汁,笨拙地在一张废纸上描红。齐轩云握着他的手,一笔一划地教他写字。 “撇要顿笔,才有力道。” 那句话,云隐记了十几年,练了十几年,练成了现在的习惯,也成了如今被人构陷的把柄。 萧子瑜咳嗽了一声,打破了尴尬:“行了,现在不是忆往昔的时候。李源既然敢出手,肯定还有后招。那玄十三现在就在刑部大牢,一口咬定是你指使的。加上这封信,人证物证俱在,你想翻案,难。” “那就杀了他。”齐轩云眼中闪过一丝杀意。 “杀了人证,就是畏罪自杀,坐实了罪名。”萧子瑜摇头,“而且刑部大牢现在被御林军围得水泄不通,连只苍蝇都飞不进去。” 正说着,院外突然传来尖细的嗓音。 “圣旨到——” 齐轩云和萧子瑜对视一眼。 齐轩云整理了一下衣襟,推门走了出去。云隐想跟出去,被萧子瑜拦住了。 “你就别出去了,这副鬼样子,看着晦气。”萧子瑜虽然嘴毒,但还是把云隐按回了床上。 片刻后,齐轩云拿着一卷明黄色的圣旨走了进来。 脸色比刚才更沉。 “怎么说?”萧子瑜问。 齐轩云把圣旨扔在桌上。 “明日早朝,宣靖王携罪臣云隐,当殿对质。” 萧子瑜倒吸一口凉气:“当殿对质?李源这是要把事情闹大,逼着皇上当场杀人啊。” 齐轩云轻轻叹了口气:“他们要云隐的命,不过是想断了我的左膀右臂。” 朝堂之上,百官面前。 一旦罪名坐实,那就是通敌叛国的大罪,是要诛九族的。即便齐轩云能保住自己,也绝对保不住云隐。 云隐坐在床边,垂着头,看不清表情。
第256章 朝堂对质 卯时三刻,宫门大开。 沉重的朱红宫门在绞盘转动声中缓缓向两侧退去,露出深不见底的御道。百官列队,衣冠楚楚,唯独跟在靖王身侧的那道黑色身影显得格格不入。 云隐落后齐轩云半步,垂着头,盯着那双在此刻显得格外冰冷的朝靴。 周围投来的目光并不友善。 那些平日里对他避之不及的文官,此刻眼神中多了几分幸灾乐祸的审视,像是盯着一条即将被剥皮抽筋的落水狗。 “这就是靖王府那个统领?” “听说通敌卖国,害死了几十个弟兄。” “这种人怎么还有脸活着进殿……” 窃窃私语声不大,刚好能钻进耳朵里。 齐轩云突然停下脚步。 云隐硬生生止住身形,差点撞上前面那人的后背。 齐轩云没有回头,只是侧了侧身,视线扫过旁边那一群嚼舌根的官员。 那几人瞬间噤声,慌乱地低下头,拱手作揖,快步越过他们往大殿走去。 “跟上。” 齐轩云丢下两个字,提步迈上汉白玉台阶。 年轻的皇帝高坐龙椅,单手支颐,冕旒后的面容看不真切。大殿中央,刑部尚书李源早已等候多时,手中捧着那封所谓的“铁证”,腰杆挺得笔直。 齐轩云领着云隐入列,行礼,起身。 云隐跪在地上,没有起来。这是待罪之身该有的规矩。 “陛下。”李源率先出列,声音洪亮,在大殿内回荡,“臣参靖王府影卫统领云隐,私通二皇子,泄露边境巡防图,致使我大雍八十名精锐惨死北狄刀下!罪证确凿,人神共愤!” 李源转过身,指着跪在地上的云隐。 “此贼身犯三宗大罪:一曰背主,勾结皇子,乱我朝纲;二曰通敌,出卖军机,引狼入室;三曰叛国,视同袍性命如草芥!臣恳请陛下,将此獠就地正法,悬首午门,以慰边关英灵!” 字字诛心。 云隐伏在地上,额头贴着冰冷的金砖。那些罪名像是一座座大山压下来,让他连呼吸都变得困难。 皇帝换了个姿势,目光落在齐轩云身上。 “皇叔,李尚书的话,你听到了?” 齐轩云神色未变,甚至连衣袖都没抖一下。他慢条斯理地从袖中拿出一份折子,并未呈上,只是拿在手里把玩。 “听到了。”齐轩云说,“李尚书好口才,编故事的本事,比刑部断案的本事强多了。” 李源脸色一涨:“靖王这是何意?人证物证俱在,难道王爷还要包庇一个奴才?” “物证?”齐轩云冷笑一声,指了指李源手里的信,“那封信本王看过了。字迹模仿得确实像,连那个写‘撇’时顿笔的坏习惯都学了个十成十。可惜,李尚书不知道一件事。” 齐轩云顿了顿,目光扫过全场。 “云隐是左撇子。” 大殿内响起一阵低哗。 云隐跪在地上,手指微微蜷缩。他不是左撇子。他在影卫营练了十几年右手剑,写字也是右手。王爷在撒谎。 “平日里为了不引人注目,他才用右手示人。”齐轩云面不改色地胡扯,“但在极度紧张或匆忙之下,人的本能是藏不住的。既然是私通敌国的密信,必然是在仓促间写就,为何这字迹工整得像是临摹的字帖,且笔力全是右手的劲道?” 李源愣了一下,随即反驳:“这不过是王爷的一面之词!那玄十三的口供总做不得假!他是云隐的亲信,亲口承认受云隐指使!” “玄十三?”齐轩云往前走了一步,逼视着李源,“李尚书既然查得这么清楚,怎么没查查玄十三那八十岁的老娘和刚及笄的妹妹去了哪?” 李源后退半步:“你……” “三天前,城西柳条巷,李尚书的小舅子王员外,突然发善心接济了一户穷苦人家。”齐轩云语气平淡,“把人关在柴房里,这就是李尚书的待客之道?” “一派胡言!”李源额头冒汗,“这是污蔑!” “是不是污蔑,让御林军去搜一搜便知。”齐轩云转身面向皇帝,“陛下,云隐是本王的影卫。影卫的规矩,主死仆亡。他若想害我,直接一刀捅了便是,何必绕这么大个圈子,去勾结什么北狄?” 皇帝沉默片刻,手指在龙椅扶手上敲击着。 “皇叔言之有理。”皇帝开口,语气听不出喜怒,“但这巡防图泄露是真,八十人阵亡也是真。即便云隐没有通敌,身为影卫统领,御下不严,出了玄十三这种叛徒,难道就没有责任?” 这是要找台阶下了,但也绝不会轻拿轻放。 李源立刻抓住机会:“陛下圣明!即便不是主谋,也是失察之罪!影卫营掌管机密,若是连统领都如此无能,日后大雍还有何秘密可言?臣以为,死罪可免,活罪难逃,理应废去武功,逐出京城!” 废去武功。 云隐身体紧绷。他不想辩解,既然王爷在保他,那无论什么惩罚,他都认。 “李大人这话说得,未免太小家子气了。” 一道慵懒的声音突然从武官队列末尾传来。 萧子瑜摇摇晃晃地走了出来。他今日穿得还算周正,只是那顶官帽戴得有些歪,眼底两团乌青,一看就是宿醉未醒。 “逍遥侯,这是朝堂,不是你的酒肆。”李源皱眉喝道。 “知道知道,吵死了。”萧子瑜走到大殿中央,拱了拱手,“陛下,臣昨晚喝多了,脑子不太清醒。不过刚才听了半天,怎么觉着这事儿这么可笑呢?” 皇帝看着这个出了名的纨绔,也不生气,反而笑了笑:“哦?哪里可笑?” “李大人把这事儿上升到通敌叛国的高度,不知道的还以为这云隐是什么了不得的大人物。” 萧子瑜指了指地上跪着的人,“这不就是靖王府的一个奴才吗?还是个失了宠的。” 李源冷哼:“失宠?谁不知道靖王对这影卫……” “得了吧。”萧子瑜打断他,“前儿个我去王府串门,亲眼看见这奴才被王爷打得半死,扔在院子里跪了一夜。那血流得,啧啧,把地砖都染红了。就因为伺候得不顺心。” 萧子瑜转头看向齐轩云,挤眉弄眼。 “我说齐长风,你也真是的。一个玩意儿而已,不喜欢了打发了就是,非得留着折腾。现在好了,人家李大人非说这是你心腹,要替你清理门户呢。” 大殿内的气氛瞬间变得古怪起来。 “李尚书。”萧子瑜又转向李源,“您堂堂户部尚书,天天盯着人家王府后院那点事儿,是不是太闲了?人家教训自家狗,关你屁事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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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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