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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有辱斯文！”李源气得胡子乱颤。 皇帝笑出了声。 “好了。”皇帝摆了摆手，“逍遥侯话糙理不糙。既是被人构陷，通敌一说便不成立。不过，影卫营出了岔子，确实该罚。” 皇帝看向齐轩云。 “皇叔，把人带回去吧。既然是家务事，朕就不插手了。但这御下不严的罪名，皇叔得给朕，给朝廷一个交代。” 齐轩云躬身行礼。 “臣，遵旨。” 他转过身，走到云隐面前。 “还不起来？嫌丢人丢得不够？” …… 回府的马车上，云隐跪在车厢狭窄的空地上。车厢随着路面起伏晃动，每一次颠簸，都牵扯着背后的伤口，冷汗顺着鬓角滑落，滴在地毯上。 齐轩云闭着眼，靠在软垫上，手里转动着那枚粗糙的玉佩。 谁也没有说话。 直到马车停在靖王府门口。 “下来。” 齐轩云下了车，径直往书房走去。云隐踉跄着跟在后面，路过前院时，那些下人纷纷避让，眼神中带着畏惧和探究。 进了书房，齐轩云屏退了所有人。 “把门关上。” 云隐回身关门，再转身时，便自觉地跪在了书桌前。 “属下知罪。” “知罪？”齐轩云坐在宽大的太师椅上，目光落在云隐惨白的脸上，“你知什么罪？” “属下……御下不严，致使玄十三叛变，连累王爷受辱。” “还有呢？” “属下无能，未能察觉李源的阴谋。” 齐轩云站起身，走到云隐面前。 云隐下意识地挺直了脊背，做好了承受雷霆之怒的准备。无论是鞭笞还是刑杖，他都受得住。只要王爷消气。 然而，预想中的疼痛没有落下。 齐轩云只是伸出手。 “拿来。” 云隐一愣，抬头看着那只手：“王爷？” “影卫营的兵符，还有修罗司的统领令牌。”齐轩云的声音没有任何起伏，却比任何刑具都要锋利，“交出来。” 云隐的瞳孔猛地收缩。 那是他的命。 不是因为贪恋权力，而是因为那是他这十年来，为了齐轩云出生入死、满身伤痕换来在他身边的资格。 没了令牌，他就真的什么都不是了。
第257章 违逆 齐轩云的手悬在半空，掌心向上，是一个索要的姿态。 那只手骨节分明，常年握笔，并没有多少茧子，却掌握着整个大雍的生杀大权。 云隐跪在地上，低垂着头，视线落在齐轩云黑色朝靴的云纹上。 齐轩云的手指动了动，不耐烦地催促：“聋了？” 云隐放在膝盖上的双手慢慢握紧，指甲陷进肉里。 “王爷。”云隐终于开口，声音有些哑，却异常清晰，“恕难从命。” 齐轩云的手僵在半空。 他收回手，慢慢摩挲着拇指上的扳指，发出一声极轻的冷笑。“你说什么？再说一遍。” “兵符与令牌，属下现在不能交。” “理由。” “如今朝局未稳，李源一党虽然暂时被压制，但必然反扑。北狄在边境虎视眈眈，二皇子府上的暗卫最近活动频繁。” 云隐抬起头，那张平日里没什么表情的脸上，此刻写满了执拗，“影卫营的指挥权一旦交接，势必会有几日的磨合期。若是这期间出了岔子，谁来护王爷周全？” 齐轩云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这人是不是傻？ 要收回兵符，是因为李源已经把“通敌”的帽子扣在了云隐头上。 虽然今日在朝堂上暂时混了过去，但只要云隐还握着影卫营，李源就会像疯狗一样咬着不放。 只有暂时松懈一段时间，那些人才会放松警惕，才能从长计议。 可这根木头，满脑子想的还是怎么护卫王府。 “这些不用你操心。”齐轩云转过身，不想看那双让他心烦意乱的眼睛，“本王既然能坐稳这个位置，自然有别的安排。没有你，靖王府也塌不了。” “王爷有安排，是王爷的英明。但属下不能拿王爷的安危去赌那个万一。” 云隐没有退让的意思，“除了属下，没人能镇得住修罗司那群杀才。这个时候换人，就是把软肋递给李源。” “放肆！” 齐轩云猛地一拍桌子，震得笔架上的毛笔乱颤。 “云隐，你是不是觉得本王离了你就不行？是不是觉得这大雍的江山，全靠你一个影卫营在撑着？” 这话诛心。 云隐脸色煞白，重重地磕了个头。“属下不敢！属下只是……” “只是什么？”齐轩云打断他，几步走到他面前，挑起云隐的下巴，“只是舍不得手里的权利？还是怕没了这些东西，以后在本王面前就没了讨价还价的资本？” 云隐被迫仰着头，喉结上下滚动。 讨价还价？ 他在王爷心里，原来一直是这样的人。 “属下从未想过要什么资本。”云隐闭了闭眼，“属下这条命都是王爷的，要兵符何用？属下只是想求王爷，再给属下半个月。” 齐轩云皱眉：“半个月？” “是。半个月。”云隐语速极快，像是怕被打断，“半个月时间，属下会带人清洗京城所有的暗桩，把李源勾结北狄的证据拿到手。到时候所有的威胁扫除干净，属下自会将兵符双手奉上，任凭王爷处置。” 齐轩云心里的火腾地一下窜上来，他想保这个人，这人却偏要往死路上撞，还一副大义凛然的样子，显得自己这个主子多么不近人情。 “你是在跟本王谈条件？”齐轩云气极反笑。 “属下是为了王爷……” “交还是不交。”齐轩云冷声问。 云隐身子一颤，却没有退缩：“半个月……” “来人！把云统领拖出去。”齐轩云打断他，指着门外，“就在院子里，掌嘴五十。让他清醒清醒，搞清楚谁才是这王府的主子。” 两名侍卫面面相觑，不敢动手。 那是云统领。是这王府里除了王爷之外最可怕的人。平日里他们见了都要绕道走，现在让他们动手打统领的脸？ “怎么，本王使唤不动你们了？”齐轩云随手抓起桌上的茶盏，狠狠砸在地上。 瓷片碎裂，茶水四溅。 “属下领罚。” 云隐没等侍卫动手，自己站了起来。膝盖处的剧痛让他身形晃了一下，但他很快稳住，转身向外走去。 齐轩云看着那个背影，牙根咬得发酸。 院子里。 云隐跪在青石板上。 正午的阳光有些刺眼，照在身上却没有丝毫暖意。来往的下人远远地站着，指指点点，窃窃私语。 影卫也是要脸面的。 尤其是做到了统领这个位置，威信就是命。今日这五十巴掌打下去，里子面子全没了，以后在下属面前，在府里，他就是个笑话。 云隐挺直了脊背，面无表情。 掌刑的侍卫拿着特制的竹板，手有些抖。“统领，得罪了。” 云隐没说话，只是微微扬起下巴。 “啪！” 第一下落下。 竹板打在脸颊上，发出清脆的声响。脸颊瞬间红肿，火辣辣的疼。 “啪！” 第二下。 “啪！” 第三下。 书房的门开着。齐轩云坐在椅子上，手里拿着一本书，一个字也没看进去。 “十八……” “十九……” 云隐的嘴角已经裂开了，鲜血顺着下巴滴落在衣领上。半边脸肿得老高，耳朵里嗡嗡作响。 但他依然跪得笔直，甚至连晃都没晃一下。 玄七站在回廊的柱子后面，拳头捏得咯咯作响。他想冲出去，被旁边的萧子瑜一把按住。 “别去。”萧子瑜摇着扇子，脸上没了笑意，“你现在出去求情，只会让他被打得更重。你家王爷正在气头上，别火上浇油。” “可是统领他……”玄七眼圈红了，“他身上还有伤啊！” “看着吧。”萧子瑜叹了口气，“这是他们两个人的劫，别人插不上手。” “三十。” 侍卫换了一边脸打。 云隐吐出一口血沫，眼前有些发黑。 就在这时，他余光瞥见了躲在柱子后面的玄七。 那个平日里机灵的小影卫，此刻正一脸快哭出来的表情看着他。 云隐深吸一口气，压下胸口翻涌的气血。 “玄七。” 声音不大，因为嘴角的伤口而显得有些含混，但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 侍卫的手顿住了，下意识地看向云隐。 玄七听到喊声，顾不得萧子瑜的阻拦，冲了出来，跪在云隐面前：“统领！” 云隐没有看他，目光依旧直视着前方虚空的某一点。 “传我命令。” “啪！”侍卫咬咬牙，又打了一下。这是王爷的命令，不敢停。 云隐的头被打得偏向一边，他又慢慢转回来。 “从即刻起，天字组全员调回内院。”云隐喘了一口气，血顺着嘴角往下流，“分三班倒，十二个时辰贴身护卫王爷。饮食起居，银针试毒，不得有误。” “统领……”玄七的眼泪掉了下来。 “听到了吗！” “听到了！”玄七磕了个头，“属下这就去办！” “还有。”云隐的声音低了下去，“告诉兄弟们，别怨王爷。是我办事不力，该罚。” “啪！” 又是一记狠的。
第258章 推波助澜 书房地上的碎瓷片已经被清理干净。 齐轩云坐在太师椅上，手里那本书依旧停留在原来那一页。他盯着那一处墨迹，看了许久，直到视线有些模糊。 “别看了，书都要被你瞪穿了。”萧子瑜进了屋，没个正形地靠在桌边，“人已经打发去偏殿了，金创药也让人送过去了。不过……” 萧子瑜顿了顿，把茶盏重重搁在桌上。 “五十下，还是掌嘴。你这一手，可是把他的自尊心放在地上踩。那张脸这几天怕是没法见人了。” 齐轩云合上书，随手扔在一旁。 “不见人正好。”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窗外那小点血迹已经被下人用清水冲刷过，只留下一片深色的湿痕。 “李源的人就在府外盯着。我不打狠一点，怎么让他们相信云隐已经成了弃子？”齐轩云背对着萧子瑜，声音有些沉，“只有让他彻底淡出那些人的视线，甚至成为笑柄，李源才不会把精力浪费在一个‘废人’身上。” “道理我都懂。”萧子瑜叹气，“但这药下得是不是太猛了点？云隐那性子你又不是不知道，闷葫芦一个，你这么对他，他只会觉得是你真的厌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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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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