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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厌了就厌了吧。” 齐轩云转过身,脸上看不出什么情绪。 “只要他活着。” 门外传来管家的声音。 “王爷,人带到了。” 齐轩云整理了一下袖口,坐回椅子上,恢复了那副冷淡的神情。 “进。” 门被推开,一个穿着影卫服饰的少年走了进来。少年看起来不过十六七岁,身形单薄,低着头,显得局促不安。 “属下影十七,参见王爷。” 少年跪下行礼,声音还有些稚嫩。 萧子瑜挑眉,上下打量了一番,随即发出一声意味不明的嗤笑。 “长风,你这眼光……还真是专一。” 这少年眉眼间,竟然与云隐有三分相似。尤其是低头顺目的样子,像极了刚进府的小云隐。 齐轩云没理会萧子瑜的调侃,只是淡淡地扫了那少年一眼。 “抬起头来。” 十七颤巍巍地抬起头,不敢直视齐轩云。 “从今天起,你不用在影卫营当差了。”齐轩云指了指书房内侧的软塌,“就在这儿伺候笔墨。晚上也不用回营房,直接睡在内殿。” 十七猛地睁大眼睛,显然被这突如其来的“恩宠”吓到了,愣了半晌才慌忙磕头。 “属下……遵命。” “下去吧。让管家带你去换身衣服,别穿这身黑皮,看着晦气。” “是。” 十七退下后,萧子瑜摇着扇子,一脸看戏的表情。 “这戏做得挺全套啊。连替身都找好了?这消息要是传出去,咱们那位云统领怕是要心碎了。” 齐轩云重新拿起笔,在一张宣纸上随意写画着。 “传出去。” “什么?” “把消息传出去。”齐轩云笔锋一顿,墨汁在纸上晕染开来,“就说靖王喜新厌旧,新得了个可心的人儿,日夜带在身边。至于云隐……办事不力,失宠被弃,如今只是个看门的摆设。” 萧子瑜盯着他看了半晌,最后摇了摇头。 “你对自己狠,对他更狠。行,我去安排。保证明天天一亮,这京城的大街小巷,连卖豆腐的大娘都知道靖王府换了新人。” 萧子瑜起身往外走,走到门口时又停下脚步。 “长风,别玩脱了。人心这东西,凉了就很难再热回来了。” 齐轩云没说话,只是看着纸上那个渐渐干涸的墨点。 翌日,清晨。 靖王府的下人们起得早,洒扫庭院,修剪花枝。只是今日的气氛格外不同,每个人脸上都带着几分小心翼翼,凑在一起时,声音压得极低。 “听说了吗?昨晚王爷歇在书房,那个新来的十七一直没出来。” “怎么没听说?热水都叫了三回。” 两个小丫鬟一边擦着回廊的柱子,一边咬耳朵。 “那云统领呢?以前王爷不是最器重他吗?” “嘘!小声点!”另一个丫鬟四下张望了一番,压低嗓门,“什么器重,那是以前。你是没看见昨天那场面,王爷发了好大的火,就在这院子里,让人打了云统领。那脸……啧啧,我都替他疼。” “真的假的?那可是统领啊。” “统领又怎么样?在王爷眼里,也就是个奴才。听说是因为办砸了差事,还顶撞了王爷。现在已经被夺了权,关在西边的偏殿里反省呢。” 丫鬟撇了撇嘴,把抹布扔进水桶里。 “男人啊,都一个样。只见新人笑,哪闻旧人哭。那个十七我见了,长得水灵灵的,还会说话,不像云统领,整天板着个脸,跟个冰块似的。我要是王爷,我也选十七。” “也是。不过云统领也挺可怜的……” “可怜什么?拿着王府的俸禄,办不好事挨打不是应该的吗?快干活吧,要是被管家看见咱们嚼舌根,少不了一顿罚。” 脚步声渐行渐远。 一墙之隔的偏殿内。 云隐靠坐在窗边的软塌上。 这偏殿位置偏僻,紧挨着下人房和回廊。那两个丫鬟的声音虽不大,却字字清晰地钻进了他的耳朵。 热水叫了三回。 云隐叹了口气,伸手去拿桌上的茶壶。手刚碰到壶柄,门就被猛地推开了。 玄七气冲冲地走进来,手里提着个食盒,重重地顿在桌上。 “统领,吃饭。” 云隐收回手,看了他一眼。 “规矩呢?” 玄七没理会,一屁股坐在对面的凳子上,胸口剧烈起伏着,显然是气得不轻。 “都什么时候了还讲规矩!您知不知道外面都传成什么样了?” 云隐垂下眼帘,给自己倒了一杯冷水。 “知道。” “知道您还坐得住?”玄七腾地一下站起来,“那个叫十七的算个什么东西?才进营不到三个月,连套像样的剑法都耍不利索!凭什么他能进内院伺候?凭什么王爷要把您关在这儿?” “玄七。” 云隐喝了一口水,凉水刺激着伤口,让他稍微清醒了一些。 “慎言。” “我不服!”玄七红着眼圈,“您为了王爷,身上落了多少伤?上次在秋猎,您差点把命搭进去!现在就因为一个莫须有的罪名,王爷就这么对您?这也太……” “住口!” 云隐猛地把茶杯拍在桌上。杯子没碎,水溅了出来,洒在他手背上。 “王爷的决定,也是你能非议的?” 云隐抬起头,眼神依旧锐利。 “那个十七,身家清白,没有把柄落在别人手里。王爷用他,自然有王爷的道理。” “可是……” “没有可是。”云隐打断他,“我是戴罪之身,王爷留我一命已是恩典。你现在的任务是盯紧影卫营,别让人趁虚而入,而不是在这里替我抱不平。” 玄七咬着嘴唇,拳头捏得咯咯作响。 “统领,您就一点都不怨吗?” 云隐看着窗外那堵斑驳的墙。 怨吗? 作为一把刀,是没有资格怨恨主人的。刀钝了,主人换一把新的,天经地义。 只是心里那个位置,像是被人挖去了一块,空落落的,透着风。 “不怨。” 云隐收回视线,声音很轻。 “做好你的事。如果十七护不住王爷,你就替我顶上去。王爷若是有半分闪失,我唯你是问。” 玄七看着云隐那副油盐不进的样子,气得跺了跺脚,转身就走。 “我去盯着!您就在这儿当您的活菩萨吧!” 门被摔上。 …… 二皇子府,密室。 昏暗的灯光下,赵弘烈靠在铺着虎皮的宽大座椅上,手里转动着两枚铁核桃。核桃碰撞,发出咔哒咔哒的脆响,在寂静的密室里显得格外阴森。 李源站在下首,脸上带着掩饰不住的喜色。 “殿下,消息确凿。那云隐确实被废了。” 李源拱手道,“咱们的人亲眼看见,云隐被当众掌嘴五十,打得面目全非,之后就被扔进了偏殿,连个伺候的人都没有。现在靖王身边跟着的,是个叫十七的新人。” “哦?” 赵弘烈动作一停,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那云隐不是他的心头肉吗?怎么舍得?” “殿下有所不知。”李源笑道,“这齐轩云看似温润,实则最是多疑薄情。云隐这次不仅办事不力,还卷进了通敌的案子,虽然暂时压下去了,但咱们推波助澜,虽然云隐那小子洗脱了嫌疑,但总归也是让齐轩云掉了面子,哪能真的一直容着他?” 赵弘烈把玩着核桃,若有所思。 “那个十七,查过底细吗?” “查过了。是个孤儿,三个月前刚进影卫营,背景干净得很。除了长得有几分姿色,没什么本事。” “没什么本事好啊。” 赵弘烈站起身,走到挂在墙上的舆图前,手指在“靖王府”三个字上重重一点。 “齐轩云这是自断双臂。没了云隐这把快刀,那个什么十七,不过是个供人玩乐的玩意儿。” “殿下英明。”李源趁机拍马屁,“那咱们是不是可以……” 他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 “不急。” 赵弘烈摆了摆手,眼中闪过一丝阴鸷。 “那个玄十三的家人,处理干净了吗?” “殿下放心,已经送去见阎王了。死无对证。” “很好。”
第259章 最后的稻草 门被摔上的震动让桌上的茶水又晃出了几滴。 云隐维持着那个端坐的姿势,很久没有动。偏殿阴冷,日头偏西后,这里就照不进光了。膝盖上的伤因为刚才那短暂的站立和走动,正一跳一跳地钻心地疼,连带着那五十掌嘴留下的淤血都在发烫。 他慢慢抬起手,指尖碰了碰嘴角。 不用看也知道,这张脸现在有多难看。 王爷以前总捏他的下巴,小时候也说过他的骨相好,看着像个读书人。 现在不像了。 外面的天色一点点暗下来。没有掌灯的宫女进来,也没有送饭的下人。 靖王府的规矩一向严明,他是受罚之人,没人会为了一个失势的统领去触王爷的霉头。 除了玄七。 入夜时分,窗户被人从外面轻轻叩响。 窗格被推开,玄七像只黑猫一样翻了进来,手里提着个油纸包。 “统领。”玄七压低声音,把油纸包塞进云隐手里,“烧鸡,还是热的。” 云隐垂眸看着手里的东西,油渍透出纸张,沾在掌心,有些腻。 “哪来的?” “后厨偷的。”玄七蹲在榻边,借着月光去查看云隐脸上的伤,看清后,倒吸了一口凉气,“……连药都没人送?” “我是待罪之身。”云隐把烧鸡放在桌上,没动,“不用药。” “什么待罪!”玄七有些急,“我去求萧侯爷,他肯定……” “玄七。”云隐打断他,“内院那边,什么动静?” 玄七憋了一会儿,没说话。 “说。” “还能什么动静。”玄七一屁股坐在地上,愤愤地拔着地毯上的毛,“灯火通明,歌舞升平。那个十七……王爷赏了他一块玉。” 云隐的手指蜷缩了一下。 “什么玉?” “还能是什么玉,就王爷腰间常挂的那块呗。听说十七看着喜欢,王爷随手就解下来给他了。” 云隐感觉心脏被人猛地攥住,用力挤压,酸涩的汁液流得满腹腔都是。 那块玉,是他十岁那年,用第一次出任务攒下的赏银,去当铺赎回来的。 那是齐轩云生母的遗物,当年为了打点宫里的太监才流落民间。 他把玉交给齐轩云的时候,齐轩云说,这辈子都不会离身。 随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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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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