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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来那份沉甸甸的承诺,在如今的齐轩云看来,不过是可以随手赏给新宠的小玩意儿。 “统领?”玄七见他不说话,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您别听我瞎说,可能……可能就是看着像。” “嗯。”云隐应了一声,声音很稳,“没事。” “您吃点东西吧。”玄七把烧鸡撕开,“吃饱了才有力气养伤。等伤好了,咱们……” “你回去吧。”云隐闭上眼,靠在墙壁上,“以后别来了。被人看见,你也得受罚。” “我不怕!” “我怕。”云隐睁开眼,那双眸子在黑暗中沉寂如死水,“我不想再有人因为我,被挂在院子里打。” 玄七咬着牙,眼眶发红,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翻窗走了。 这一夜,偏殿的风很大,吹得窗户哐当作响。 第二天。 云隐是被一阵喧闹声吵醒的。 偏殿离后花园不远,中间只隔着一道回廊和几丛修竹。往日里这里很安静,因为他不喜吵闹,齐轩云便下令不许下人随意靠近。 但今天很热闹。 “高点!再高点!” 少年的笑声清脆明亮,穿过竹林,毫无阻碍地钻进云隐的耳朵。 那是十七的声音。 云隐起身,动作迟缓地穿好衣服。影卫的黑衣被收走了,他身上穿的是一件半旧的粗布长衫,这是府里粗使下人的打扮。 他走到窗边,透过窗缝往外看。 看不清。 只能隐约看见几个色彩斑斓的风筝在天上飘。 “王爷,您看这个蝴蝶,飞得好高!” “嗯,不错。” 男人的声音低沉醇厚,带着几分笑意。 云隐的手扣在窗棂上,指甲把木头刻出了一道深深的痕迹。 齐轩云在笑。 云隐推开门。 阳光有些刺眼,他下意识地抬手挡了一下。 院子里空荡荡的,只有几个洒扫的婆子在角落里偷懒。看见云隐出来,她们互相挤了挤眼睛,脸上露出那种看落水狗的神情,却也没谁上来行礼。 云隐没理会,拖着那条伤腿,一步一步往花园的方向挪。 他知道自己不该去。 但他控制不住。 就像是明知道前面是悬崖,也要走过去看一眼,哪怕是为了让自己死心。 穿过回廊,绕过假山。 眼前的景象豁然开朗。 春日的阳光正好,洒在碧绿的草地上。十七穿着一身月白色的锦袍,手里拽着风筝线,正仰着头在草地上奔跑。那锦袍的料子云隐认得,是江南进贡的云锦,齐轩云只有在重要场合才会穿。 现在穿在十七身上,衬得少年唇红齿白,意气风发。 齐轩云坐在不远处的凉亭里,手里端着茶盏,目光始终追随着少年的身影。 萧子瑜也在,正摇着扇子跟齐轩云说着什么,两人不时发出一阵轻笑。 云隐站在假山的阴影里,感觉浑身的血液都在倒流。 突然,十七脚下一绊,惊呼一声向前扑去。 “小心!” 茶盏落地的碎裂声。 齐轩云的身影瞬间从凉亭里消失,下一刻,已经稳稳地接住了倒下的少年。 十七撞进齐轩云怀里,风筝线缠了一身。 “王爷……”少年脸红扑扑的,有些慌乱,“属下笨手笨脚……” “无妨。”齐轩云扶着他站稳,修长的手指耐心地替他解开缠在身上的丝线,“摔疼了吗?” “没……没有。” “以后小心些。” 云隐往后退了一步。 脚后跟踩到了一根枯枝。 “咔嚓。” 声音不大,但在欢声笑语的花园里显得格外刺耳。 齐轩云的动作一顿,却没有转过头。 “谁?”十七疑惑地问。 齐轩云盯着那处阴影看了片刻,收回视线,“没什么。一只野猫罢了。” 野猫。 云隐靠在冰冷的石头上,大口大口地喘息着,那边的笑声还在继续。 云隐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到偏殿的。 他关上门,把外面的阳光和笑声彻底隔绝。 屋里很黑。 他走到床边,从枕头下面摸出一个小小的木盒。盒子很旧,边角都磨得发白了。 打开盒子,里面躺着几样东西。 一个编了一半的草蚱蜢,那是齐轩云小时候随手扔掉,被他偷偷捡回来的。 一张写废了的字条,上面是齐轩云教他写的第一个字——“隐”。 还有一颗已经干瘪发黑的糖球。 这些是他这十年来,偷偷藏起来的“赃物”。 他一直以为,只要自己足够忠诚,足够有用,就能一直守在王爷身边。 哪怕是做一条狗,做一把刀。 可现在,王爷有了新的刀,也有了新的……心上人。 更漂亮,更干净,更讨人喜欢。 嫉妒。 这种陌生的情绪像毒蛇一样啃噬着他的心脏。 他嫉妒十七能穿那件月白色的锦袍,嫉妒十七能在阳光下放风筝,嫉妒十七能被那双手温柔地扶住。 真丑陋啊。 云隐看着镜子里那个面目全非的自己。 不仅脸毁了,连心也烂了。 就在几日前,他亲自去挑了人送给齐轩云的时候,并没想过自己会有现在这种心痛。 为什么呢? 或许,是因为他并不在意齐轩云宠幸谁,他在乎的,是齐轩云喜爱谁。 他不在乎睡在齐轩云身下的是谁,但似乎却在乎齐轩云对谁笑。 他以为齐轩云对所有人都是一样的,却唯独没想到,齐轩云只是对他冷漠。 一个影卫,竟然敢对主人生出独占欲,竟然敢嫉妒主人的新宠。 他不该贪心的。 如果不贪心,就不会在看到那块玉的时候觉得心如刀绞。 如果不贪心,就不会在此时此刻如此懊恼。 “啪嗒。” 一滴水落在桌面上,晕开了一小片水渍。 云隐摸了摸脸。 湿的。 他居然哭了。
第260章 离家出走 那滴泪水在粗糙的木桌上晕开,很快就干透了,只留下一圈极淡的水痕。 不知不觉天就黑了,外面下起了浠沥沥的小雨。 云隐对着门口发了会儿呆,然后把那个旧木盒重新盖好,手指在边缘摩挲了一下,然后将它塞回了枕头底下。 窗户再次被敲响。 这次的声音很急,没有往日那种小心翼翼的试探。 云隐走过去推开窗。 玄七几乎是滚进来的,一身夜行衣被雨水淋得透湿,胸口剧烈起伏,手里还攥着一卷被油纸包裹的密信。 “统领!”玄七压着嗓子,声音都在抖,“出事了。” 云隐倒了一杯水递给他:“慢点说。” 玄七没接水,一把抓住云隐的手腕,指尖冰凉:“李源疯了。我们在暗河的线人拼死送出来的消息,李源不打算等到以后慢慢清算了,他买通了北狄的死士,要在三日后的秋猎上动手。” 云隐的手猛地收紧:“消息可靠?” “千真万确!连刺杀的路线图都有。” 玄七把那卷湿漉漉的纸塞进云隐手里,“他们要在围场深处的落鹰涧设伏,那是王爷每年必去的地方。除了死士,李源还安排了御林军里的内应,准备把王爷困死在里面,伪造成意外坠崖。” 云隐展开密信,借着微弱的月光扫视。 字迹潦草,显然是仓促写就,但上面的布防图和人员名单触目惊心。 三日后。 齐轩云身边的影卫刚换了一批,那个十七连剑都拿不稳。若是真的遇上顶尖死士,齐轩云必死无疑。 “我去禀报王爷。”玄七转身就要往外冲。 “站住。” 云隐叫住了他。 玄七回过头,一脸焦急:“统领,这可是要命的大事!必须让王爷取消秋猎,或者调黑云骑进场!” 云隐看着自己枕头下藏着匣子的地方,沉默了一会儿。他也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叫住玄七,但…… 一个疯狂的念头徒生。 “你拿什么让王爷信你?” 云隐把密信在烛火上引燃,看着它化为灰烬,“你是我的直系下属,我是戴罪之身。这封信没有印鉴,没有落款,李源既然敢动手,就会把屁股擦得干干净净。你现在冲过去,只会被当成是我为了复宠编造的谎言。” “那怎么办?难道眼睁睁看着王爷去送死?”玄七急得眼圈发红。 “当然不。” 云隐松开手,最后一点纸灰落在地上。 “只要李源死了,就可以了。” 玄七愣住了,好半天才反应过来云隐话里的意思,吓得往后退了一步: “统领,您……您别乱来。李源是朝廷命官,户部尚书!杀了他,那是诛九族的大罪!而且李府守卫森严,您现在……” “死人是不会造反的。”云隐打断他,语气平静“李源一死,那些死士群龙无首,御林军里的内应也会因为失去靠山而不敢妄动。” “不行!” “没什么不行。”云隐走到墙角,掀开一块松动的地砖,从里面取出一把并没有刀鞘的长剑。 剑身暗沉,没有一丝光泽,是一把杀人的剑。 云隐撕下一块衣摆,慢条斯理地缠住手掌和剑柄,以免血滑脱手。 “玄七,帮我做件事。” “我不去!”玄七带着哭腔,“统领,您这是去送死!我不帮您送死!” “这是命令。” 云隐转过身,那张还有些红肿的脸上没有什么表情,却透着一股让人无法抗拒的威压。 “去把十七引开,半个时辰就好。我要去书房取样东西。” 玄七死死咬着嘴唇,眼泪大颗大颗地往下掉。他知道云隐决定的事情,九头牛都拉不回来。 “统领……” “去吧。”云隐拍了拍他的肩膀。 玄七抹了一把脸,转身冲进了雨夜里。 云隐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回过头,环视了一圈这个关了他好几日的偏殿。 没什么好留恋的。 除了枕头底下那个盒子。 但他没带走。 若是死了,带在身上也是累赘。若是活着……大概也没有再见齐轩云的必要了。 云隐吹灭了蜡烛,身形一闪,消失在黑暗中。 …… 雨下了一整夜。 第二天清晨,齐轩云坐在饭桌前,看着满桌精致的早点,却一点胃口都没有,心脏莫名有些发紧。 十七站在一旁布菜,动作有些生疏,夹起一个水晶包时手抖了一下,包子掉在桌上,滚了两圈,沾了灰。 “王爷恕罪!”十七吓得脸色煞白,扑通一声跪在地上。 齐轩云皱了皱眉,把筷子搁下:“行了,下去吧。以后这种事让下人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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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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