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是……”十七战战兢兢地退了下去。 齐轩云揉了揉眉心。 不知道为什么,从昨晚开始,他右眼皮就一直跳,心里慌得厉害。 “来人。” 管家躬身进来:“王爷。” “偏殿那边,怎么样了?”齐轩云状似随意地问了一句,手指却无意识地摩挲着拇指上的扳指。 管家愣了一下:“回王爷,老奴……老奴今早还没过去。不过听洒扫的丫头说,昨晚偏殿好像没点灯,大概是云统领睡得早。” 睡得早? 那个只有在自己身边才能安睡的人,被打了五十巴掌,扔在阴冷的偏殿里,还能睡得早? 齐轩云心里那股烦躁更甚,站起身:“去看看。” 管家连忙提着衣摆跟上。 偏殿的门紧闭着。 齐轩云走到门口,脚步顿了一下。他其实还没想好见到云隐该说什么。 是继续冷嘲热讽,还是稍微给个台阶下? 若是云隐肯服软,肯求饶…… 齐轩云推开门。 “吱呀——” 年久失修的门轴发出刺耳的声响。 屋里空荡荡的。 被褥叠得整整齐齐,桌上的茶壶是凉的。 没有人。 齐轩云的心猛地沉了下去。 “人呢?”他转过头,声音冷得像冰渣子。 管家吓得哆嗦了一下:“这……老奴不知啊!昨儿个还在的!” 齐轩云大步走进屋内,视线在房间里快速扫过。没有打斗的痕迹,没有血迹。 他走到床边,伸手摸了摸被褥。 冰凉彻骨。 人走了很久了。 “找。”齐轩云咬着牙,“把府里翻过来也要把人找到!” “是!”管家连滚带爬地跑了出去。 齐轩云站在床边,心里那股无名火烧得他五脏六腑都疼。好啊,云隐,长本事了。 学会离家出走了? 没有兵符,没有令牌,甚至连身像样的衣服都没有,你能去哪? 他的目光落在枕头上。枕头有些塌陷,下面似乎压着什么东西。 齐轩云鬼使神差地伸出手,掀开枕头。 一个磨损严重的旧木盒映入眼帘。 齐轩云的手指颤了一下。 这个盒子他见过,是很久以前,云隐刚进府没多久的时候,总是像个宝贝一样藏着掖着。那时候他还笑话过云隐,说是不是藏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 他打开盒子。 一只干瘪发黑的草蚱蜢。 一张泛黄的字条,上面歪歪扭扭地写着一个“隐”字。 一颗化了一半又重新凝固的糖球。 齐轩云感觉脑子里“嗡”的一声,像是有什么东西炸开了。 记忆如潮水般涌来。 那只草蚱蜢,是他十岁那年随手编坏了扔掉的。 那个字,是他握着小云隐的手,教他写的第一个字。 那颗糖……他记不清了。 原来这些破烂,就是云隐藏了这么多年的宝贝。 现在,人不告而别,宝贝却留下了。 这是什么意思? 不要了? “王爷!” 萧子瑜急匆匆地冲进来,连扇子都忘了摇,平日里那副吊儿郎当的模样荡然无存。 “出事了。” 齐轩云猛地合上盒子,转过身,眼神有些骇人:“找到人了?” “不是。”萧子瑜喘了口气,脸色难看至极,“刚接到的消息,昨晚京城封了门。李尚书府上……被人屠了。” 齐轩云手里的盒子“啪”地一声掉在地上。 里面的东西散落一地。那颗糖球骨碌碌滚到了萧子瑜脚边。 “你说什么?” “李源一家,连同府里的护院、家丁,一百二十口,无一活口。” 萧子瑜咽了口唾沫,“据目击的更夫说,杀人的只有一个。一身黑衣,一把卷刃的铁剑。” 齐轩云感觉浑身的血液都在这一瞬间冻结了。 黑衣。铁剑。 “备马。”齐轩云的声音在抖,他自己都没察觉,“去李府。” “长风,你冷静点!”萧子瑜拦住他,“现在御林军已经把李府围得水泄不通,你现在过去,就是往火坑里跳!这件事要是跟靖王府扯上关系,你就完了!” “我得去!” 齐轩云一把推开萧子瑜,力气大得惊人。他赤红着双眼,像一头被激怒的野兽。 “他若是在那里,本王就是把天捅个窟窿,也要把他带回来!”
第261章 终于结束了 京城的街道被冲刷得发白,马蹄踩碎水洼,泥点溅在齐轩云的衣摆上。 他手里紧紧攥着缰绳,指节泛白,胯下的骏马被催到了极致,嘶鸣着在青石板路上狂奔。 萧子瑜策马跟在后面,被甩开了半个身位,大声吼道:“齐长风!你疯了!前面就是御林军,你这么冲过去是想造反吗!” 齐轩云充耳不闻。 风雨刮在他脸上,生疼。但他感觉不到。 满脑子都是那颗滚落在地上的糖球,还有那个空荡荡的旧木盒。 李府的大门已经近在咫尺。 原本朱红的大门此刻半敞着,门槛上积了一层暗红色的水,顺着台阶往下淌,汇入街边的排水沟里,把整条沟渠都染成了刺目的红。 数十名御林军手持长戟,将李府围得水泄不通。 “站住!御林军办事……” “滚!” 齐轩云根本没勒马,直接冲过了过去。 守卫的士兵没想到有人敢硬闯,吓得向两侧避让。 马匹冲进大门,马蹄打滑,齐轩云顺势翻身下马,踉跄了一步才站稳。 浓重的血腥味扑面而来。 这味道太冲,混杂着雨水的土腥气,让人胃里一阵翻涌。 萧子瑜随后赶到,跳下马一把拽住齐轩云的胳膊:“别进去了!里面的情况……” 齐轩云甩开他,大步跨过门槛。 院子里很安静。 除了雨声,听不到一点活人的动静。 地上横七竖八地躺着尸体,有护院,有家丁,还有几个穿着官服的人。每个人都是一剑封喉,伤口干净利落。 齐轩云的鞋底踩在粘稠的血水里,发出黏腻的声响。他一步步往里走,视线扫过那些尸体,心跳快得几乎要撞破胸膛。 没有。 这里也没有。 直到他走到正厅前。 数十名御林军正围成一个半圆,手中的长矛一致对外,矛尖微微颤抖。 包围圈的中心,站着一个人。 那人一身粗布麻衣已经被血浸透,变成了紫黑色,湿哒哒地贴在身上。 他手里提着一把卷了刃的铁剑,剑尖垂在地上,血顺着剑槽往下滴,在脚边汇成一个小小的血泊。 昨夜淋了的雨水半干,有水珠顺着他的头发往下流,冲刷着他脸上的血污,露出一张惨白却平静的脸。 云隐站在尸山血海中,脚下踩着李源的尸体。那位平日里趾高气扬的户部尚书,此刻瞪大了眼睛,脖子上开了一个大口子,死不瞑目。 云隐微微垂着头,胸口起伏很慢。 他太累了,腿上的伤让他几乎站立不稳,只能把身体的重量压在那把剑上。 “云隐!” 这一声喊,云隐的脊背僵了一下。 他没有回头,只是握剑的手指紧了紧。 围着的御林军听到声音,纷纷回头。 领头的是御林军统领赵刚,见到齐轩云,脸色变了变,拱手道:“靖王殿下,此凶手极度危险,还请殿下退避。” 齐轩云喉咙被堵住了一般,他推开挡在面前的士兵,赵刚横跨一步,挡在齐轩云面前,手中的长刀出鞘半寸: “殿下!此人屠戮朝廷命官满门,一百二十口人命,这是惊天大案!皇上已经下了口谕,死活不论,必须拿下!殿下若是硬闯,末将只能得罪了!” “你敢!”齐轩云双目赤红,周身暴发出一股骇人的戾气。 就在双方剑拔弩张之时,一直沉默的云隐垂了一下头。 “哐当。” 铁剑落地。 云隐松开手,那把杀了一百多人的剑砸在青石板上,溅起几滴血水。 他慢慢转过身。 隔着雨幕,隔着重重兵甲,他看向齐轩云。 那张脸上没有什么表情,甚至连平日里的卑微和恭顺都没有了。他的眼神很空,像是燃尽了的灰烬,风一吹就散了。 “抓我吧。” 云隐伸出双手,手腕上还缠着那块被血浸透的破布条,“人是我杀的。一百二十口,一个不少。” 赵刚愣了一下,随即一挥手:“拿下!” 两名士兵立刻冲上去,粗暴地将云隐按倒在地。 云隐没有反抗。 膝盖重重磕在石板上,发出一声闷响。他闷哼一声,眉头皱了一下,很快又松开。 “住手!” 齐轩云冲过去,一脚踹开一名士兵,伸手就要去拉云隐,“谁准你们碰他的!” “殿下!”赵刚大喝一声,周围的御林军瞬间围拢过来,长矛直指齐轩云。 萧子瑜冲上来,死死抱住齐轩云的腰,在他耳边低声: “长风!冷静点!这么多人看着,你是想坐实了你指使影卫屠杀大臣的罪名吗!你这时候护着他,就是送他去死,也是送整个靖王府去死!” 齐轩云动作一顿。 他看着被按在地上的云隐。 云隐的脸贴在泥水里,费力地抬起头,视线越过人群,落在齐轩云身上。 那眼神很陌生。 一名搜身的士兵从云隐怀里摸出一封信,信封已经被血水浸湿了一半,但上面的字迹依然清晰。 “统领,这是在他身上搜到的。”士兵将信呈给赵刚。 赵刚拆开信,只看了一眼,脸色就变得古怪起来。他抬头看了看齐轩云,又看了看地上的云隐。 “念。” 云隐趴在地上,闭上了眼,不再去看齐轩云。 赵刚展开信纸,犹豫了一下,念道: “罪人云隐,自知罪孽深重。入靖王府十载,虽名为统领,实为猪狗。靖王齐轩云,生性凉薄,暴虐成性。吾为影卫,多次受其无端责罚,身受重伤,心怀怨怼。” 齐轩云的瞳孔猛地收缩。 萧子瑜抓着他的手也松了一些,满脸震惊地看着地上的云隐。 赵刚继续念道: “今李尚书以重金相许,许我自由之身。然李源此人,言而无信,竟以此要挟,欲图谋不轨。吾怒急攻心,新仇旧恨,一并清算。今日屠李府满门,皆吾一人之私怨。自今日起,云隐叛出靖王府,生死荣辱,各不相干。” 信纸在风中猎猎作响。 每一个字,都像是一把尖刀,狠狠扎进齐轩云的心窝子。 四周一片死寂。
耽美小说 www[.]fushutxt[.]cc 福书 网
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185 首页 上一页 176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