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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还没死。”云隐打断他,“不过快了。靖王殿下可以放心,我死之前,不会乱说一个字。” 靖王殿下。 他叫他靖王殿下。 齐轩云感觉自己的心被这句话烫出了一个洞。 “你别这么叫我。” 云隐的目光从他脸上扫过,然后又垂了下去,看着自己被铁链锁住的双手。 “无所谓了。”他说,“反正,都结束了。” “没有结束!”齐轩云从怀里掏出那个小瓷瓶,捏开云隐的下巴,就要把药丸塞进去。 云隐像是预感到了什么,猛地偏过头,牙关咬得死紧。 “你想干什么?”他警惕地看着齐轩云。 “让你活下去!”齐轩云红着眼嘶吼道,“你不是想死吗?我偏不让你死!你的命是我的,没有我的允许,你连死的资格都没有!” 他一边说,一边去掰云隐的嘴。 云隐拼命挣扎,铁链被他挣得哗哗作响。 “齐轩云!你放开我!”这是云隐第一次,连名带姓地喊他。 “我不放!”齐轩云像是疯了一样,用膝盖顶住云隐的身体,两只手死死钳住他的下颌,“你给我咽下去!” 他终于撬开了那道顽固的防线,把那颗黑色的药丸塞进了云隐嘴里。 云隐剧烈地咳嗽起来,想要把药吐出来。 齐轩云毫不犹豫地堵住了他的嘴。 唇瓣相接的瞬间,两个人都愣住了。 那是一个冰冷的,带着血腥味和绝望气息的吻。 齐轩云能感觉到云隐的抗拒,能感觉到那颗药丸顺着他的喉咙滑了下去。 他松开手,看着云隐趴在地上,呛咳不止。 云隐抬起头,用一种看疯子的眼神看着他,眼底终于有了一丝情绪。 是恨。 浓烈到化不开的恨意。 齐轩云看着他眼里的恨,心里竟然诡异地松了一口气。 至少,他不再是那副死气沉沉的样子了。 “你……到底想怎么样?”云隐喘息着问。 “我想让你活着。”齐轩云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云隐,活下去。这是命令。” 他说完,转身就走。 他不敢再看那双眼睛。 铁门在身后关上。 牢房里再次陷入一片黑暗。 云隐趴在冰冷的地上,感觉身体里的力气正在一点点被抽走。 腹中传来一阵绞痛,随即,一股冰冷的寒意从四肢百骸蔓延开来,意识开始变得模糊。 他想起了很多事。 想起小时候,齐轩云教他写字,握着他的手,说他的名字很好听。 想起小时候生病,吐得天昏地暗,齐轩云给他塞了一颗糖。 想起那一年,他奉了老王爷的命令,把刀捅进苏衍的胸口。齐轩云看着他的眼神,就像在看一个怪物。 想起这十年来,无数个日日夜夜的折磨和羞辱。 还有刚才那个吻。 原来,他对齐轩云也不仅仅只有恭顺。 齐轩云,你好残忍。 你连死,都不肯让我安安生生地死。 意识消散的最后一刻,他仿佛又看到了那个穿着月白色长衫的少年,在阳光下对他笑。 “云隐,以后你就跟着我吧。” 好啊。 一辈子。
第266章 菜市口 三日后,午时三刻。 京城菜市口,人山人海。 高高的行刑台上,一个穿着囚服的人被五花大绑地按跪在地上,背后插着写有“叛国通敌,罪臣云隐”的亡命牌。 那人头发凌乱,遮住了大半张脸,看不清样貌,只是身形看起来与传说中的影卫统领有七八分相似。 百姓们围在台下,议论纷纷,往台上扔着烂菜叶和臭鸡蛋。 “杀了他!杀了他!” “这种卖国贼,就该千刀万剐!” 叫骂声、诅咒声,汇成一片嘈杂的声浪,在上空盘旋。 与菜市口一街之隔的望江楼三楼,雅间内。 齐轩云站在窗边,死死地盯着远处的行刑台。 他穿着一身玄色的锦袍,脸色比身上的衣服还要沉。 萧子瑜站在他身后,手里端着一杯酒,却迟迟没有喝下去。 “长风,要不……别看了。”萧子瑜劝道,“计划都安排好了。陆清和已经在城外的破庙等着了。人一换下来,马上就会送过去。” 齐轩云没有说话,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那个跪在台上的身影。 他知道那是假的。 他知道那只是一个找来的替死鬼。 可他的心,还是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揪着,一阵阵地抽痛。 他脑子里不受控制地想象着,如果今天没有这个计划,如果他就这么眼睁睁地看着云隐被推上刑台…… 他不敢再想下去。 “时辰到——” 监斩官扔下一支令签。 刽子手喝了一口烈酒,喷在鬼头刀上,举起了那把在阳光下泛着寒光的刀。 齐轩云的呼吸瞬间停滞了。 他看到那把刀高高扬起,在空中划过一道刺眼的弧线。 “噗——” 刀锋入肉的声音,隔着这么远,仿佛都清晰可闻。 一颗头颅滚落在地。 鲜血像喷泉一样从腔子里涌出,染红了整个行刑台。 台下的百姓爆发出震天的欢呼声。 “死了!死了!” “活该!” 齐轩云的眼前一片血红。 理智告诉他,那不是云隐。 可那具倒下去的无头尸体,那身熟悉的囚服,那个亡命牌,都在一遍遍地提醒他,云隐“死”了。 死在了天下人的唾骂声中。 死在了他亲手促成的这场“交易”里。 胸口传来一阵撕心裂肺的剧痛,喉头一甜,一股腥热的液体涌了上来。 “噗——” 齐轩云猛地喷出一口鲜血,溅红了面前的窗棂。 他的身体晃了晃,向后倒去。 “长风!”萧子瑜大惊失色,连忙扔掉酒杯,冲过去扶住他,“撑住!人已经换出来了!” 齐轩云抓住萧子瑜的胳膊。 “那……那不是他,是吗?”他看着萧子瑜,眼神涣散,像个溺水的孩子。 “是!是!”萧子瑜用力点头,“你几天没睡觉了,怎么开始说胡话了!你放心!” 得到这个答案,齐轩云紧绷的神经终于断了。 他眼前一黑,彻底失去了意识。 …… 城郊,破庙。 一辆不起眼的拉货马车停在庙外。 陆清和掀开车帘,看着车板上那具“尸体”,眉头紧锁。 “怎么伤成这样?”他一边给“尸体”把脉,一边对旁边的萧子瑜道,“除了我那药的损伤,他身上还有几十处新伤,五脏六腑都有破损。天牢那帮人是怎么办事的?” “还能怎么办事。”萧子瑜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那帮见风使舵的孙子,肯定是把气都撒在云隐身上了。” 陆清和的脸色更难看了。 他从药箱里拿出一排银针,飞快地刺入“尸体”的各大穴位。 “心脉护住了,但能不能醒,就看他自己的造化了。”陆清和收起银针,“把他抬进去,我需要立刻施救。马车不能停在这里,你处理掉。” “好。” 萧子瑜叫来两个手下,七手八脚地把云隐抬进了破庙里。 破庙里已经生起了一堆火,一个药童正在熬着药。 陆清和让人把云隐放在铺好的干草上,剪开他身上那件破烂的囚服。 当那具布满伤痕的身体完全暴露在火光下时,连见惯了生死的萧子瑜都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 新伤叠着旧伤,青紫交错,几乎没有一块好肉。 “畜生。”陆清和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不知是在骂天牢的狱卒,还是在骂齐轩云。 他拿出金疮药和纱布,开始处理那些伤口。 “子瑜,你过来帮我按住他。” “按住他干嘛?他不是昏着吗?” “一会儿施针,会很疼。我怕他下意识地挣扎,扯动伤口。” 萧子瑜依言走过去,按住云隐的肩膀。 入手是一片冰凉。 陆清和捻起一根长针,对着云隐心口的穴位,缓缓刺了下去。 “唔……” 昏迷中的云隐发出一声痛苦的闷哼,身体剧烈地抽搐了一下。 “按紧了!”陆清和喝道。 萧子瑜连忙用上力气。 一针,两针,三针…… 随着银针一根根刺入,云隐的身体抖动得越来越厉害,额头上渗出细密的冷汗,嘴里发出无意识的呻吟。 “疼……王爷……别……” 萧子瑜听到这两个字,手上的动作一顿。 他看向陆清和,眼神复杂。 陆清和像是没听见一样,手上的动作没有丝毫停顿,只是那张总是冷冰冰的脸上,多了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折腾了整整一个时辰,陆清和才满头大汗地收了针。 “命是保住了。”他擦了擦手,声音有些疲惫,“接下来就看他自己了。这几天会反复高烧,要是能扛过去,就能活。” 萧子瑜看着躺在草堆上,脸色依旧惨白的人,叹了口气。 “活是活了。可醒过来之后呢?他要去哪?” 陆清和沉默了片刻。 “我带他回江南。”他说,“药王谷虽然不问世事,但多养一个废人,还是养得起的。” “废人?” “他武功全失,经脉寸断,跟废人有什么区别?”陆清和收拾着药箱,“这样也好。离了京城这是非之地,忘掉那些不该记的人,安安稳稳地过完下半辈子,对他来说,未尝不是一件好事。” 萧子瑜看着火光下云隐那张平静的睡颜,点了点头。 也许吧。 忘了齐轩云,忘了靖王府,忘了那些伤痛和折磨。 对云隐来说,这或许是最好的。
第267章 王府空了 齐轩云是在一片死寂中醒来的。 头疼得像是要裂开,胸口闷得发慌,嗓子眼里还残留着一股血腥气。他睁开眼,入目是熟悉的床帐,鼻尖萦绕着龙涎香的味道。 是靖王府。 他回来了。 “长风,你醒了?”萧子瑜的声音从旁边传来,带着几分疲惫,“感觉怎么样?要不要叫陆清和过来给你看看?” 齐轩云撑着身体坐起来,摇了摇头。 “他……人呢?”齐轩云的声音很哑。 萧子瑜沉默了一下,把一杯温水递到他手里:“已经送出城了。陆清和在城外的庄子上照看着,说是……命保住了。” 命保住了。 齐轩云握着杯子的手抖了一下,水洒了出来,烫得他手背发红。 他像是没感觉到,只是重复着那句话:“命保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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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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