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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陆清和不知什么时候放在床边的。 阿隐趴在草垫上,看着不远处铜盆里映出的那张脸。 苍白,消瘦,左边脸颊上还有一道淡淡的疤痕,不知道什么时候留下的。 很陌生。 他想,或许,他真的可以开始一段新的人生。 只是心里那个空洞,被雨水灌满了,又湿又冷。
第269章 苏衍之死的疑团 京城,靖王府。 齐轩云把自己关在书房里,三天三夜。 除了玄七,谁也不见。 书房的地上散落着无数的卷宗和信件,都是从修罗司的密档库里调出来的。 这些都是关于十年前,苏家叛国一案的所有记录。 齐轩云以前从来没有仔细看过这些东西。 在他的认知里,苏衍是完美的,是无辜的,苏家的叛国,是苏衍那个利欲熏心的父亲一手造成的,与苏衍无关。 而云隐,是为了执行命令,和在同期众多影卫中谋个好出路,为了向自己那个冷酷的父亲表忠心,才毫不留情地杀了苏衍。 而云隐的冷漠和冷血,这是他十年来,折磨云隐的唯一理由。 也是他为自己那些暴虐行为,找到的唯一借口。 可现在,这个理由动摇了。 玄七说,云隐从来没有怨过他。 玄七说,云隐替他留着苏衍的遗物。 一个杀了你少年时喜爱之人的人,会小心翼翼地替你保留他的遗物吗? 一个为了邀功而杀人的人,会在被你折磨十年后,还想着为你去死吗? 齐轩云不信。 这其中一定有他不知道的事情。 他看着眼前的一份份供词,一张张记录,试图从这些冰冷的文字里,找出一点蛛丝马迹。 “王爷,您吃点东西吧。”玄七端着一碗粥走进来,看着满地的狼藉和齐轩云通红的双眼,心里一阵发酸。 自从云统领不在了后,王爷就像是变了一个人。 不笑了,也不发火了,只是把自己关起来,一遍一遍地看这些陈年旧案。 “放那吧。”齐轩云头也没抬,目光死死地盯着一份苏府家产的清单。 “王爷,您已经三天没合眼了,再这样下去,身子会熬不住的。” 齐轩云只是摇了摇头。 玄七不敢再劝,只能把粥放在桌上,默默地退了出去。 齐轩云拿起那份清单。 这是当年查抄苏府时,户部列出的明细。黄金、白银、古董、字画……林林总总,记了十几页。 齐轩云的目光,停在了一项不起眼的记录上。 “北地铁矿图,一卷。” 北狄的铁矿图? 苏家是,世代为官,要这东西干什么? 齐轩云的心猛地一跳。 他立刻翻找其他的卷宗,很快,他又找到了另一份记录。 是修罗司的暗探,在苏家出事前半个月,截获的一封密信。 信是用北狄的文字写的,当时翻译过来的内容是,苏家向北狄购买了一批良马。 这在当时看来,并没有什么不妥。大雍的官员私下里买卖北狄的马匹,是很常见的事情。 可现在,把这两件事联系在一起…… 一个书香世家,既有北狄的铁矿图,又在暗中购买良马。 这像是一个要造反的藩王,而不像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文臣。 齐轩云的呼吸急促了起来。 他一直以为,苏衍的父亲是因为贪污受贿才被查,所谓的“通敌”,不过是政敌栽赃陷害的罪名。 可如果,苏家真的通敌了呢? 那苏衍呢? 那个在他面前,永远笑得像春日暖阳一样的少年,那个说着“长风,我们要做一辈子好兄弟”的苏衍,他知道这些事吗? 一个可怕的念头,不受控制地从齐轩云心底冒了出来。 他猛地站起身,冲了出去。 “备马!去天牢!” 半个时辰后,齐轩云再次站在了天牢那扇阴森的大门前。 这次,他不是来探监,而是来提审。 “把十年前,所有参与过苏家一案,现在还活着的犯人,都给本王提出来。”齐轩云对着天牢的典狱长,冷冷地命令道。 典狱长不敢怠慢,连忙叫人去办。 很快,几个形容枯槁、衣衫褴褛的囚犯被带到了审讯室。 他们都是当年苏家的家臣或者远方亲戚,因为各种原因被牵连进来,判了终身监禁。 齐轩云坐在审讯桌后,目光从那几张麻木的脸上扫过。 “十年前,苏家通敌一案,你们谁知道内情?” 几个囚犯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不说话。 在天牢里待了十年,他们早就被磨平了所有的棱角,只求能安安稳稳地活下去。 “说。”齐轩云把一把匕首拍在桌上,“谁说出来,本王就保他下半辈子衣食无忧。若是不说……” “你们应该知道本王的手段。” 一个看起来年纪最大的老头哆嗦了一下,跪了下来。 “王爷饶命……小人……小人知道一点……” “说。” “当年……当年老爷确实跟北狄人有来往……不只是买马,还……还卖兵器……”老头战战兢兢地说道,“老爷说,这天下迟早要乱,苏家不能在一棵树上吊死,要给自己留条后路。” “苏衍知道吗?”齐轩云打断他,声音都在抖。 “衍少爷……他……”老头犹豫了一下,看了看齐轩云的脸色,咬了咬牙,“衍少爷不仅知道,他还……他还亲自去跟北狄的使者见过好几次面。老爷说,衍少爷长得好看,又会说话,跟王爷您关系又好,是最好的探子……” “轰——” 齐轩云感觉自己的脑子像是被雷劈中了一样,一片空白。 苏衍。 是探子。 他接近自己,那些温柔,那些笑容,都是假的? 都是为了刺探靖王府的情报? “不可能!”齐轩云猛地站起身,一把揪住那老头的衣领,“你胡说!苏衍不是那样的人!” “小人不敢胡说啊王爷!”老头吓得涕泪横流,“衍少爷他……他临死前,还想拉着您垫背呢!是……是云统领……” “云隐?” “是啊!那天晚上,衍少爷约您去城外的清风亭,其实那里早就埋伏了北狄的刺客!是云统领提前得到消息,才……才在半路拦住了衍少爷……” “云统领当时只有十五岁,他打不过衍少爷身边的护卫,只能……只能用自己的身体去挡刀……他跟衍少爷说,王爷不会来了,让他死了这条心。衍少爷当时就疯了,说既然得不到,那就一起毁掉……然后就……就下令让刺客动手……” “云统领为了保护您,杀了那些刺客,最后……最后才对衍少爷动了手……” 老头说不下去了。 齐轩云松开手,踉跄着后退了两步,撞在了墙上。 原来是这样。 原来,云隐不是为了邀功。 他是为了救自己。 那个十五岁的少年,用他还不算宽阔的肩膀,替自己挡下了致命的杀机。 而自己呢? 自己这十年来,都对他做了什么?
第270章 化名阿隐 齐轩云回府后就闭门谢客,对外宣称大病了一场。 病重的消息,像一阵风,迅速传遍了整个京城。 有人幸灾乐祸,有人忧心忡忡,更多的人,则是在观望。 尤其是二皇子赵弘烈。 他在自己的府邸里,听着手下的密报,手里盘着那两枚铁核桃,咔哒作响。 “病重?”赵弘烈冷笑一声,“早不病,晚不病,偏偏在云隐那个奴才死后病重。齐轩云,你这是在跟谁演戏呢?” “殿下,咱们安插在靖王府的眼线回报,靖王府确实已经闭门谢客,连宫里的太医都被挡了回去。”一个幕僚躬身道。 “那又如何?”赵弘烈站起身,走到窗边,看着外面阴沉沉的天,“越是这样,越说明他心里有鬼。一个影卫的死,就能让他方寸大乱。看来,本王以前还是高看他了。” “那殿下,我们下一步……” “等。”赵弘烈眯起眼睛,“等他自己露出破绽。派人盯紧了靖王府,连只苍蝇飞进去,都要给本王查清楚来历。” “是。” …… 三天后,夜。 两匹快马悄无声息地驶出京城,一路向南。 马上的两人都穿着普通的商贾服饰,脸上也做了简单的易容。 “我说长风,你至于吗?”萧子瑜一边打着哈欠,一边抱怨,“咱们就这么两个人,万一路上遇到劫道的怎么办?我这细皮嫩肉的,可经不起折腾。” 齐轩云没有理他,只是催动着马匹,在官道上疾驰。 他一天都等不了了。 每多耽搁一刻,他心里的恐慌和悔恨就多一分。 他怕。 他怕等他找到云隐的时候,云隐已经彻底忘了自己,开始了新的生活。 他更怕,云隐根本就没能扛过那一关。 虽然萧子瑜一再保证陆清和的医术,可他还是忍不住地胡思乱想。 从京城到江南,快马加鞭,也要七八日的路程。 这七八天里,齐轩云几乎没怎么合眼。 他瘦了很多,眼下的青黑怎么也遮不住,整个人都透着一股摇摇欲坠的脆弱感。 连一向吊儿郎当的萧子瑜,都看不下去了。 “我说,你就算是要去负荆请罪,也得先顾好自己的身子吧?” 这天晚上,两人在一家路边的客栈落脚,萧子瑜把一碗热汤推到齐轩云面前,“你看看你现在这副鬼样子,人还没找到,自己先倒下了。到时候谁照顾谁?” 齐轩云拿起筷子,夹了一口菜,却难以下咽。 “我吃不下。” “吃不下也得吃。”萧子瑜把碗又往前推了推,“你不是想赎罪吗?连饭都不吃,你拿什么赎?拿你这条命吗?你觉得云隐要是知道了,会高兴?” 云隐。 听到这个名字,齐轩云的动作顿住了。 是啊。 他不能倒下。 他还有很多事要做。 他要找到云隐,要跟他道歉,要好好地补偿他。 他拿起碗,大口大口地把那碗没什么味道的汤喝了下去。 第八天,他们终于抵达了江南地界。 一下马,一股湿润温暖的空气扑面而来。 和京城的干冷不同,这里的空气里都带着一股水汽和花香。 小桥流水,白墙黛瓦,吴侬软语,处处都是一派祥和安宁的景象。 齐轩云站在街头,看着来来往往的人群,一时有些茫然。 江南这么大,他该去哪里找? “别急。”萧子瑜拍了拍他的肩膀,“陆清和那家伙虽然脾气臭,但医馆的名气可不小。药王谷传人开的医馆,在江南就此一家,别无分号。咱们找个人打听打听就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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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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