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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兄!你可算回来了!” 赵钰的脸上满是热切的关怀,“朕在宫里,真是日夜为你担忧。快让朕看看,瘦了,黑了,在边关受苦了。” “为国镇边,是臣的本分。” 赵恒不着痕迹地抽回手臂,退后半步,重新站定,“谢陛下挂怀。” 赵钰浑不在意,亲热地拉着他到一旁的坐榻上坐下,对左右伺候的内侍叹气: “看看,皇兄为我大燕江山,耗费了多少心血。边关那些个官员,都是怎么照顾王爷的!回头得好好申饬一番!” 他这番话说得情真意切,仿佛全然忘了那封催促赵恒回京的诏书。 次日朝会,文武百官分列两旁。 几桩无关痛痒的政事议过,一名官员从队列中走出,手持玉笏,躬身奏禀。 “臣,都察院御史刘丹,有本启奏。” “淮南军近年来军费开支浩繁,远超各路边军。臣斗胆,疑其中有虚报冒领、中饱私囊之举,请陛下明察,以正国法,以清军纪!” 话音一落,满朝文武的目光,齐刷刷地投向了站在武将之首的赵恒。 赵恒脸上不见丝毫波澜。他未等御座上的赵钰开口,便从宽大的朝服内襟中,取出一本厚实的册子。 他上前几步,在所有人的注视下,将那册子甩手扔在刘御史身前的金砖地上。 册子砸在地上,发出一声闷响。 “这是淮南军近三年来所有开支明细,”赵恒开口,殿内再无其他声息,“从一匹战马的草料,到一名阵亡士卒家中领到的抚恤银两,每一笔,都记录在案。刘御史,你现在就可以核对。”
第41章 拒绝赏赐 刘御史被那本账册砸得一愣,俯身去捡不是,站着不动也不是。 御座上的赵钰看着这一幕,忽然笑了起来。 “刘卿也是为国分忧,其心可嘉。皇兄的为人,朕自然是信得过的。” 他端起茶盏,用杯盖轻轻拨了拨水面上的茶叶,话锋一转。 “不过,既然刘卿当朝提出,为正视听,也为了不让旁人再非议皇兄与我淮南军的清白,便将这账册交由户部与兵部共同核查一番吧。” 退朝之后,赵恒住进了皇帝早已备下的临时府邸。 府邸雕梁画栋,陈设奢华,比他在淮南的王府还要讲究几分。府中的下人个个垂首躬身,谦卑恭敬。 风遥跟在赵恒身后,一路行来,将那些仆婢脸上谦卑的假笑,和低眉顺眼间一闪而过的窥探,都一一记下。 入夜,魏章悄无声息地进了书房。 “王爷,外面有情况!” 赵恒正在擦拭自己的佩剑,闻言,手上动作未停,只对着光亮的剑身问:“几拨人?” “三拨。”魏章压低了声音,“一拨是宫里的人,一拨是京城卫戍司的探子,还有一拨……来路不明,行事诡秘,身手不像是官府的人。” 赵恒用布擦过剑锋,脸上反倒露出一丝冷意。 “看好我们自己的人就行。”他抬高了些许音量,像是在对魏章说话,又像是在对满屋子的耳朵说话,“至于他们,想看,便让他们看个够。” 魏章立刻会意,接上话头:“王爷,北地铁矿那边今年的产量……” “战马的配种也需注意,新一批的马驹筋骨还是弱了些。” 接下来的半个时辰,书房里不时传出赵恒与魏章等人议事的声音。 他们谈论着千里之外、无关痛痒的军务琐事,争论着新兵操练的章程。 夜深人静,魏章等人退下。 赵恒独自一人走到窗边,推开窗,看着外面黑沉沉的院落和远处星星点点的灯火。 “这京城,比北地的寒冬还要冷上几分。”他忽然开口。 片刻之后,一件外袍被轻轻放在他身后的椅背上。 那动作很轻,几乎没有发出声响。 就在这时,院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一个尖细的嗓音划破了夜的宁静。 “圣旨到——” 一名面白无须的老太监,由几个小太监前呼后拥着,捧着一卷明黄的丝帛,快步走了进来。 他对着赵恒行了个礼,脸上堆满了笑,褶子挤得像一朵发酵过度的菊花。 “王爷,陛下有口谕,”老太监捏着嗓子说道,“说明日午时,在德阳楼为您设宴洗尘,一尽兄弟之谊。” 赵恒看着他,不说话。 老太监的笑意更深了,他顿了顿,意有所指地继续道:“陛下还特意吩咐了,给王爷备下了一份大礼,定要您亲去一观才好。” …… 德阳楼高三层,飞檐翘角,楼内丝竹之声不绝,暖香混着酒气。 皇帝赵钰坐在主位,提起酒壶,为赵恒斟满一杯。 “皇兄,你我兄弟,算起来有多少年没这样坐下吃过一顿饭了?” 赵钰脸上带着笑,语气热络,“朕在宫里,时常想起小时候。你教朕骑马,夏日里带朕去摸鱼,冬天拿雪团砸我。那些日子,过得是真快活。” 他说话时,目光扫过在座的王公大臣,众人皆是附和的笑脸。 赵恒端起酒杯,杯沿在唇边停了停,道:“陛下日理万机,还记挂着这些陈年旧事。” “怎么是旧事?”赵钰将自己的杯子与他隔空一碰,“你我兄弟的情分,什么时候都不会旧。” 赵恒没再接话,将杯中酒饮尽。 酒过三巡,赵钰拍了拍手。 乐声骤停,歌女舞姬鱼贯而退。 屏风后,一队女子款款走出,为首那人眉目如画,身段窈窕。 “皇兄镇守北境,风吹日晒,身边连个知冷知热的人都没有。朕这个做弟弟的,看着实在心疼。” 赵钰指着那为首的女子,对赵恒说,“她叫挽月,是朕特意为你寻来的。人很机灵,也读过些书,最是温柔体贴。以后,就让她去王府里伺候你吧。” 那名叫挽月的女子上前一步,对着赵恒盈盈一拜,声音柔得能掐出水来:“奴婢挽月,见过王爷。” 赵恒的目光并未在她身上停留,他拿起桌上的酒壶,又给自己倒了一杯。 “王爷?”挽月又轻唤了一声。 赵恒这才抬眼,“臣在北境,枕戈待旦,听惯了风声和号角声,”赵恒将酒杯放回桌面,发出清脆一响,“受不住这般温柔乡。陛下的心意,臣心领了。只是淮南王府地方小,养不起闲人。” “养不起闲人”五个字一出,满室的喧闹都静了片刻。 赵钰脸上的笑意淡了些许,随即又放大:“皇兄还是老样子,真是不解风情。也罢,朕知道你是个铁石心肠的武将,不爱美人。” 他话锋一转:“那这个,皇兄总该需要了。” 他再次拍手。 几名内侍抬着数口上了漆的木箱走上前来,在厅中一字排开。 箱盖被掀开,满箱的金锭和珠宝在灯下发出刺眼的光。 “淮南军的将士们,为我大燕浴血奋战,劳苦功高。朕身为天子,岂能毫无表示?” 赵钰站起身,走到箱子旁,随手拿起一锭金子掂了掂,“这些,是朕赏给随皇兄一同回京的将士们的。让他们也见识见识京城的富庶,买些好东西带回家中。” 在座的一位大臣立刻起身附和:“陛下仁德!王爷与将士们镇守国门,当赏!” “是啊,当赏!” 赵恒也站了起来。他比赵钰高出半个头,即便穿着朝服,那股沙场上磨砺出的气势也未减半分。 “陛下,”他躬身行了一礼,“无功不受禄。” 赵钰的眉梢动了一下:“皇兄这话是何意?镇守北境,击退北狄,还不是功劳?” “是淮南军的功劳,是边关数十万将士的功劳,不是臣一人的功劳,更不是随臣回京这区区数十人的功劳。” 赵恒回答,“将士们的赏赐,理应在他们凯旋还朝那日,于金殿之上,由陛下亲手封赏。 那才是天恩浩荡,是他们能夸耀一辈子的荣耀。 眼下这点微末战果,担不起陛下如此厚赏。这些金银,还请陛下收回。” 他这番话说完,整个德阳楼三层都安静下来。 赵钰看着他,看了很久,脸上的笑意一点点收敛干净。 “皇兄说的是。”他挥了挥袖子,坐回原位,“是朕考虑不周了。”
第42章 洗尘宴 一场洗尘宴,便在这般情形下不欢而散。 回府的马车里,车轮压过青石板路,发出单调的“咕噜”声,在空旷的街道上回响。 风遥坐在车辕上,握着缰绳。 京城的夜晚,风不像北地那般利如刀子,却带着一股湿冷的寒气,顺着骨头缝往里钻。 车厢里,赵恒一直没有动静。 行至一条僻静无人的长街,拉车的马匹忽然不安地刨了刨蹄子,停了下来。 “怎么回事?”车队护卫的队长魏章立刻低喝一声,手按在了刀柄上。 长街前方,并无路障,只在街心月光照不到的阴影里,站着一队黑衣人。 他们一动不动,既不前冲,也不出声,仿佛是从地底的阴影里长出来的。为首那人,脸上戴着一张青面獠牙的鬼面具。 魏章打了个手势,所有亲卫立刻拔刀出鞘,将马车护在中间。 车厢内,风遥在车身停下的瞬间,便已无声地移到赵恒身前,整个人进入一种随时可以搏命的状态。 赵恒伸手,掀开了车帘一角。 他的目光穿过夜色,落在那个戴着鬼面具的人身上。 诡异的是,在那行人见到赵恒的瞬间你,竟整齐划一的后退,悄无声息地融入了街道两侧的黑暗中,再也看不见踪影。 魏章愣在原地,过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对手下道:“小心点,继续走。” 马车重新启动,赵恒靠在软垫上,闭着眼不知在想什么。 风遥保持着戒备的姿态,直到回到皇帝赐下的府邸。 赵恒脱下外袍,扔在一旁,独自在灯下坐着。魏章早已带着人退下,将整个院落守得密不透风。 风遥立在门外的廊下,身影隐在黑暗里。 不知过了多久,书房里传来赵恒的声音。 “你认得他?” 风遥知道他在问谁。 “回王爷,不认得。” 书房的灯芯偶尔爆开一星火花,发出轻微的声响。 风遥垂着头,看着自己的脚尖。 他说谎了。 赵恒站起身,踱到窗边,“影卫营的杀手,都有代号。” “有以飞禽为号的,有以走兽为号的。还有一种,以鬼魅为号。” 风遥的后背绷得很紧。 “鬼面,是影卫营的标记之一?”赵恒转过身,看向门口的方向。 门外的人依旧沉默。 “本王再问你一次。”赵恒的声音沉了下来,“你认不认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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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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