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赵钰摆了摆手,重新坐回御案后,“残墨不是蠢货,流影阁也不是谁都能进的菜园子。风遥再厉害,也只是一个人。他进不去的。” “那……” “朕倒想看看,我影卫营曾经的第一,到底有多大的本事。” 赵钰的语气很轻松,“既然他想玩,你就陪他玩。” 鬼影:“陛下的意思是……” “追。”赵钰的指尖在桌案上轻轻敲击,“动静闹大些,让全京城的人都知道,背叛朕,是个什么下场。朕要让那些还对淮南王抱有幻想的臣子们看看,他最亲近的侍卫,是如何像一条狗一样被追得满城乱窜的。” 他停下敲击的动作,抬起头。 “朕还要让赵恒,在王府里,清清楚楚地听到外面的动静。让他知道,他护不住任何人。他的人,在朕这里,一文不值。” “遵命。”鬼影的声音里透着一股狠戾。 “去吧。”赵钰挥了挥手。 鬼影领命,转身欲退。 “等等。”赵钰又叫住了他。 “陛下还有何吩咐?” “风遥留下的那句话,‘德妃寝宫,龙涎香下’……” 鬼影的后背渗出一层冷汗:“属下明白。绝不会让他再有机会开口。” “很好。”赵钰满意地点点头,“去吧,朕等你的好消息。” 天罗地网,在京城的夜空中迅速张开。 无数道黑色的影子从各个角落涌出,带着肃杀之气,循着风遥故意留下的痕迹,朝着城东的方向追索而去。 鬼影亲自带队,他要亲手拧断风遥的脖子。
第56章 追踪 “头儿。”一名属下出现在鬼影身边,“东城肉铺,找到了他留下的气味,混在一堆猪下水里,到那就断了。” “河边呢?” “一样。脚印到水边就没了。” 鬼影没说话。 那人又补充道:“他像是在……戏耍我们。” “继续找。” 就在这时,另一名影卫疾驰而来:“头儿,西边废弃的民宅有动静!” 鬼影一挥手,带着人朝那个方向疾冲而去。 他们刚将那座破败的院落围住,一声巨响,火光冲天。热浪扑面,冲在最前面的两名影卫被气浪掀翻在地。 “是机关!人就在里面!” “围住!” 影卫们迅速散开,将整个院子围得水泄不通。鬼影看着那熊熊燃烧的火光,脸上却没有半分喜色。他知道,自己又被耍了。 一处淤塞的暗渠口,石板被缓缓推开。 风遥从里面钻了出来,污水混着泥浆顺着衣摆往下淌。 他撕下一块衣摆,缠在小腿上。水道里一块锈蚀的铁片划开了他的腿,伤口不深,却一直在流血。 他必须在鬼影反应过来之前,赶到流影阁。 夜风里,传来两个提着灯笼的小太监的说话声。 “哎,听说了吗?淮南王府那档子事。” “谁不知道啊,早就传遍了。听说人证物证俱在,这次是铁板钉钉,神仙也难救了。” “啧啧,可惜了。不过啊,我听说另一件奇事。你记得那天被烫伤的温婉清温小姐吗?” “怎么不记得,闹得那么大。她怎么了?” “这几日,她天天派人往王府送东西,一会是上好的汤药,一会是清火的糕点,说是感念王爷那侍卫的救命之恩呢。” “真的假的?这节骨眼上,她不怕被牵连?” “你这就傻了。你想想,那侍卫救了她,她送些东西指明是为了那侍卫,是全了道义,说得过去。 再者说,淮南王若是出事,淮南军几十万人,总要有个归处!” “我的天……原来是这么个道理。这高门大户里头的心思,真是九曲十八弯,吓死个人。” 灯笼的光远去,议论声也消失在风里。 淮南王府,书房。 院子里静悄悄的,风遥从他对自己说完那番话,转身离开书房后,就再也没人见过他。 “王爷,王爷!”魏章的声音在房梁上方响起,“属下在这呢!!” 赵恒皱着眉抬头:“外面有什么消息吗?” “府里被围得和铁桶一样,消息传不进来。”魏章顿了顿,压低声音说,“只知道今夜城里动静很大,像是在全城搜捕什么人。” 赵恒沉默地转过身,坐回案前。 他第一次尝到这种为一个人殚精竭虑滋味,房门被敲响,一名禁军进来通报:“王爷,马大夫来为王爷请平安脉。” “让他进来。” 马大夫提着药箱,在禁军的“陪同”下走了进来。 “草民来为王爷请平安脉。”马大夫笑呵呵地说着,眼睛在赵恒身上打了个转。 赵恒伸出手腕。 马大夫三指搭上,闭着眼睛摇头晃脑了半天。 “王爷,您这是跟谁置气呢?” 赵恒没说话。 “气血浮躁,心火郁结,肝气不舒。您这是大动肝火,又忧思过重。草民是医人,不是医木头。您这心里要是堵着,喝什么药都没用。” 马大夫睁开眼,收回手:“王爷放过风筝吗?” 赵恒的眉峰动了动。 “那东西,得有风才能飞起来。风越大,它飞得越高,看着是摇摇欲坠,可只要线在手里,就丢不了。” 马大夫慢悠悠地从药箱里往外拿东西,“您要是怕风大,怕它飞跑了,一个劲儿地往回收线,把它关在屋里头,那它是什么?” 他抬头看着赵恒:“就是一堆没用的竹条和废纸,再也飞不起来了。” 赵恒终于开口:“要是线断了呢?” “那得看是什么线了。” 马大夫笑了,“要是寻常的棉线,风大了,自然会断。可要是用牛筋搓成的线呢?您见过牛筋线被风吹断的吗? 任它风再大,也断不了。您得信您手里的线,也得信那风筝自个儿的骨架结不结实。” 他将一包安神茶放在桌上:“有的人,生来就不是能关在笼子里的。您把他护在身后,反倒是害了他。让他去,让他迎着风去。他心里有数,线头在哪儿,他比谁都清楚。” 马大夫收拾好药箱,恢复了那副乐呵呵的样子,转身走了出去。 赵恒看着手里的药包,心里的焦躁,似乎被这几句话抚平了些许。 他信他。可他怕那风太大,会扯断了线。 城西,火场之外。 鬼影的脸色阴沉,大火被扑灭,手下在废墟里找到一块烧得半焦的木牌,上面用利器刻着几个字——“乱葬岗,子时”。 “头儿,这……”一名影卫迟疑地开口,“这会不会又是他的诡计?他把我们从城东引到城西,现在又想引我们出城。” 鬼影一把夺过木牌。 他当然知道这可能是诡计。 可是,风遥那句“德妃寝宫,龙涎香下”的挑衅,像一根刺扎在他心里。 他急于向皇帝证明自己,急于将这个胆敢羞辱他的叛徒踩在脚下。 “他已是穷途末路,只能虚张声势。”鬼影冷冷地开口,“他以为我不敢去?他越是这么说,我越是要去!” 他看着周围的属下:“陛下还在等我的消息。一个叛徒,还能让他牵着我们的鼻子走到天亮不成?” “传令下去,所有人,随我出城,封锁乱葬岗!” 他不能再给风遥任何喘息的机会。 哪怕前面是陷阱,他也要带着绝对的力量,将其彻底碾碎。 夜色里,大队的人马举着火把,如一条火龙,浩浩荡荡地涌出城门。 沉重的城门在他们身后缓缓关闭,发出沉闷的声响。 就在那一刻,京城另一端,一座守卫森严的院落高墙之下,一道黑色的影子从墙根的阴影里剥离出来。 风遥抬头,流影阁的高墙矗立,墙内寂静无声。 鬼影带走了阁中所有能动用的精锐,这是他用自己做饵,换来的唯一空隙。 他将腿上的布条又勒紧了几分,活动了一下肩膀,抬头望向那光滑如镜的高墙。 随后深吸一口气,双腿微弯,整个人贴着墙面,悄无声息地向上攀爬。
第57章 血染流影阁 阁楼的庭院布局,他早已在脑中演练过百遍。 绕开两处新设的绊索,直奔后院那间最不起眼的耳房门锁着。 风遥从靴中抽出一根细铁丝,探入锁孔,手腕微动,只听“咔哒”一声轻响。 推开门,他没有进去,而是径直走到房中一角,依着记忆,叩响了第三块、第五块、第八块地砖。 三块砖石被依次撬开,一个黑沉沉的洞口显露出来。混着墨香与铁锈的气味,从洞口涌出。 通往地下工坊的石阶狭窄,仅容一人通过。 风遥屏住呼吸,每一步都踩在绝对安全的位置。石阶行至一半,他身形一顿,整个人紧贴在湿冷的墙壁上。 数枚淬过剧毒的细针自对面的孔洞射出,擦着他的衣袖钉入石壁。 他没有停顿,继续向下,脚下却是一空。 一根绷紧的银线被他避过,但银线牵动的另一处机关被触发了。 颈侧一凉,温热的液体滑下。 他伸手一抹,是血。 子母连环扣,残墨的手笔,比他记忆中更阴损。 他顾不得伤口,加快了脚步。 工坊一排排架子上分门别类地放着各地送来的纸张、珍稀的颜料与各式刻刀。正中的一张巨大长案上,笔墨纸砚摆放得有些散乱,几张试笔的玉砂纸扔在地上。 “在找什么?” 一个沙哑的声音从工坊最深处的阴影里传来。 风遥身形定住,缓缓转过身。 残墨从一堆废弃的卷轴后踱步而出。 他身形佝偻,脸上那道从额头贯穿到下巴的刀疤,随着他的动作而扭曲。 “我以为,你此刻应该在乱葬岗陪鬼影大人吹风。”残墨走近了些,打量着风遥。 “那你也该去。”风遥回道。 “我这人,懒。就喜欢守着自己这一亩三分地。” 残墨咧嘴,露出满口被烟草熏黄的牙,“倒是你,风遥。营中曾经的第一,怎么也做起这种偷鸡摸狗的勾当了?是什么让你不惜叛逃,也要回来这里?” “清理门户。” “清理门户?”残墨像是听见了什么天大的笑话,“你是指我,还是指我做的那些东西?你在找给淮南王定罪的那些信吧?” 他走到长案边,拿起一张废弃的纸,在鼻尖嗅了嗅,一脸陶醉。 “那可是我的得意之作。每一笔,每一划,都耗费了我三天三夜的心血。淮南王在看到那些信的时候,可有半分怀疑?我听说,连他自己都认了。风遥,你说这算不算青出于蓝?” 风遥没说话,只是看着他。 残墨继续道:“为了一个赵恒,值得吗?你忘了影卫营的规矩?叛徒是什么下场,我想不用我提醒你。鬼影大人会亲口告诉你,再让你亲身体验一遍。”
耽美小说 www[.]fushutxt[.]cc 福书 网
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185 首页 上一页 35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