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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遥声音清冷:“我的规矩,我自己定。” “哈,好大的口气。”残墨将手里的纸揉成一团,丢在地上,“你以为你今天拿得到东西?就算拿到了,你出得去这扇门吗?鬼影大人已经布下天罗地网,就等你这只飞蛾自己扑上来。” “我无所谓,但临死前……”风遥握住匕首:“得先烧了你这盏破灯。” 话音未落,残墨的身影在原地消失。 下一刻,刺骨的寒风已扑至风遥面门。 风遥侧身避让,残墨手中的刻刀划开了他肩头的衣料。两人在这狭小的工坊内缠斗起来。 残墨的招式狠毒,专攻下三路,且刀刀不离风遥小腿上那处还在渗血的伤口。 风遥本就有伤在身,一时间竟被逼得连连后退。 残墨的攻势越发密集:“怎么?营中第一就这点本事?还是说,在王府里待久了,骨头都软了?赵恒把你当条狗,你还真给他看起家护起院来了!” 风遥不为所动,他一脚踢向旁边的木架。 架子上的墨锭与颜料盒劈头盖脸地朝残墨砸去。残墨不得不挥刀格挡,墨汁与五彩的粉末四下飞溅,迷了人眼。 就在这片混乱中,风遥的余光瞥见残墨身后,那张被墨汁染黑的长案下方,一个半开的暗格里,露出一角温润的玉色。 是伪造信件用的玉砂纸,旁边还有一方沉甸甸的石印。 找到了。 那一瞬,风遥的动作有了片刻的凝滞。 残墨抓住了这个机会。他狞笑一声,手中的刻刀用尽全力,直刺风遥的心口。 “去死吧!” 刀锋已至。风遥不退反进,左肩决绝地迎上刀刃。 刻刀入肉,剧痛让他身形一颤,但他借着这股前冲的力道,绕到残墨身后,右臂猛地探出,一把将暗格里的玉砂纸和那方石印死死抓进了怀里。 “你!”残墨大惊,急忙回身想夺。 可他已经失去了先机。 风遥忍着肩上与腿上传来的剧痛,在残墨转身的瞬间,另一只手中早已备好的匕首,以一个刁钻至极的角度,自下而上,利落地划开了残墨的脖颈。 温热的液体喷溅而出,溅了风遥满脸。 残墨捂着喉咙,眼睛瞪得滚圆,他想说什么,却只能发出“嗬嗬”的声响,颓然倒地。 风遥将那方还带着体温的石印和几张玉砂纸死死揣进怀里,走到墙边,一脚踢翻了角落里那盏还在燃烧的油灯。 灯油泼洒而出,火苗遇油,轰然窜起,瞬间点燃了满地的废纸和那些混着特殊油脂的墨块。 黑色的浓烟夹杂着刺鼻的气味,呛得人无法呼吸。 火势蔓延得极快。 风遥辨明方向,从工坊另一头那条专供运送废料的密道冲了出去。 …… 城外,乱葬岗。 鬼影看着空无一人的山岗,夜风里只有乌鸦的叫声。 “头儿,没人。” “方圆五里都搜遍了,连个耗子洞都翻了,什么都没有。” 鬼影的脸在火把的映照下,铁青一片。 就在这时,他猛地回头,望向京城的方向。城西的上空,一柱黑色的浓烟冲天而起,即便隔着数里远,也能看见那片夜空被火光映得一片通红。 那个位置…… 一名属下失声叫道:“是流影阁!” “回城!”鬼影策马上前。 “头儿,那乱葬岗这里……” “他根本没想过要出城!”鬼影打断属下的话,“他受了伤,跑不远!所有人,回城!封锁流影阁周围所有街巷!”
第58章 九死一生 风遥从窄巷的阴影里跌出,重重撞在对面的墙上,顺着墙壁滑坐到地上。 肩胛骨被刻刀贯穿,血浸透了半边身子,小腿上的伤口也在奔逃中撕裂得更深。 眼前阵阵发黑,每一次喘息都带着喉头泛上的腥甜。 他想站起来,双腿却不听使唤。用没受伤的右手撑着地面,试了几次都只是徒劳。怀里那个用油布紧紧包裹的硬物,硌得他胸口生疼,也成了此刻唯一的凭恃。 得回去。必须把东西交到王爷手里。 这个念头,像一根烧红的铁钎,烙在他的神魂深处,驱散了不断上涌的昏沉。剧痛让神智清明了片刻,终于撑着墙壁,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 城西的火场已被围得水泄不通。 鬼影翻身下马,看着眼前还在冒着黑烟的废墟,脸上的肌肉绷得死紧。 一名属下过来禀报,声音发颤:“头儿,阁楼里……找到了残墨的尸体。” 鬼影猛地转身,对着身后黑压压的影卫下令:“他受了伤,跑不远!封锁所有通往淮南王府的街口!他一定会回王府!” 他自己则提着刀,一言不发地走向通往王府的主干道。 他要在风遥最可能出现的地方,亲手了结他。 风遥无力再走屋顶,只能贴着墙根,一瘸一拐地在迷宫般的巷道里穿行。影卫行动时特有的、细微的破风声,不时从前后左右传来。 他只能凭着对京城地形的熟悉和直觉,一次次地改变方向,躲避搜捕。 体力流失得太快,他眼前开始出现大片的雪花,最终被逼进了一条堆满泔水桶的死胡同。 他再也走不动了,一头栽倒在几个木桶后面。 巷口传来了脚步声,不疾不徐。风遥屏住呼吸,他能听见对方靴底碾过碎石的细响。 就在这时,一个踉踉跄跄的身影撞进胡同,嘴里哼着不成调的小曲儿,一股浓烈的酒气跟着散开:“嗝……我的好妹妹……你怎么就……就跟那杀猪的跑了……” 那醉汉扶着墙,摸索着解开裤腰带,对着风遥藏身不远的墙根,哗啦啦地放起水来。 巷口的脚步声停顿了一下。 酒气、馊味、尿臊气,几种味道混杂在一处,将风遥身上越来越浓的血腥气掩盖得严严实实。 脚步声在巷口徘徊片刻,最终转向离去。 风遥伏在地上,一动不动,直到那醉汉提上裤子,哼着歌再次摇摇晃晃地走远,他才敢大口地喘息。 他从地上爬起来,绕开主路,选择了一条最远、也最曲折的路径。 他几乎是在地上拖行,每挪动一步,都在身后的墙壁和地面上,留下一道断续的血痕。 王府那高大的飞檐翘角,终于出现在视野里。 近在咫尺,又远在天边。 府外,一队队禁军手持长矛,火把的光照亮了他们甲胄上的寒光,戒备比之前森严了数倍。 风遥藏在一处石狮的基座后,知道自己绝无可能从门进去。 他咬着牙,沿着王府的外墙,向着最偏僻的西北角爬去。 那里有一处专供厨房倾倒杂物的狗洞,平时用一块石板虚掩着。 他用尽最后的力气,挪开石板,从那个狭小的洞口钻了进去。 书房里,一灯如豆。 赵恒在房中来回踱步,外面的喧哗声时远时近,城西那片映红了半边天的火光,在他心口灼烧。 他坐不住,也站不稳。 “外面什么情况?”他对着空无一人的房梁上方问。 魏章将瓦片挪开一个缝:“回王爷,城西流影阁方向起了大火,现在全城的禁军和影卫都动了,正朝着王府这边合围。” 赵恒的步子停下了:“合围?搜风遥?” 魏章顿了顿,“不清楚,但动静这么大,不像是寻常蟊贼。” 赵恒抬手,指腹无意识地摩挲着自己肩上那个还带着痛感的牙印。 经过这些日子相处,王爷和风遥是如何处在一处的,魏章自然心里有数,看着赵恒的动作,魏章低声问:“王爷……您在担心他?” “他从这扇门出去,就再没回来。”赵恒转过身,背对着魏章,看着窗外那片被染红的夜空。 “风遥他……属下觉得,他不是鲁莽之人。影卫营出来的,有自己的路数。” “他不是鲁莽,他是疯了。” 赵恒也没有避讳旁人看法,声音很低道,“他跟我说,要跟我葬在一处。” 魏章沉默了片刻:“他既有此心,便不会轻易赴死。他有自己的打算。” “什么打算?把自己当成饵,引开全城的鹰犬,这就是他的打算?”赵恒捏了捏眉心,声音却轻了下来,“我把他留在这里,他至少能活着。” “王爷,恕属下多嘴。” 魏章贼溜溜的看了眼四周,继续说,“您把他留在这里,是能护他一时周全。可他是鹰,不是雀。您见过把鹰养在笼子里的吗?马大夫说得对,线在您手里,可也得让他飞。您得信他。” “信他?你让我怎么信?要是线断了呢?” “那也要看是什么线。”魏章没有再说下去。 赵恒替他说完了后面那句,声音里带着自己都未曾察觉的颤抖:“……用命拧成的线呢。” 书房里陷入一片死寂。 就在这时,书房后墙那扇极少开启的小窗,传来一声轻微的刮擦声。 赵恒的动作停住了。 那声音很轻,接着,又是极轻的两下敲击。 笃,笃。 赵恒三步并作两步冲过去,一把拉开沉重的窗栓,用力将窗户向外推开。 没有预想中的人影,一个血人直直地朝着他怀里倒了进来。浓重的血腥气和泥土的腥气,瞬间充斥了整个鼻腔。 赵恒下意识地接住,入手一片湿黏冰冷。 他低头,看清了怀里的人。 那已经不能称之为一个人,更像一堆被血浸透了的破布和烂泥。可就在这堆破败之中,一张苍白到没有血色的脸仰了起来。那双总是沉静如水的眼睛,此刻却亮得惊人。 风遥看着他,用尽最后一丝气力,将一个用油布包裹、还带着他身体余温的硬物,塞进了赵恒的手里。 “王爷……” 他的声音干涩,气若游丝。
第59章 冲破牢笼 风遥看着他,用尽最后一丝气力说道:“王爷……我拿到了……” 他的声音干涩,气若游丝,像风中飘散的沙。 话音落下,那张脸上仅有的一点神采也熄灭了,整个人彻底沉入赵恒怀中,再无声息。 赵恒抱着他,身体僵直地站着。怀中那具躯体的温度,正以一种让他恐慌的速度流失。那温热的血,却还在不断涌出,浸透了他的玄色衣袍,滚烫得灼人。 片刻之后,一声压抑到极致的,如同困兽般的低吼从他喉间迸发。 “马大夫!传马大夫!快!” 他的声音因恐惧而颤抖,完全失了平日的沉稳。 “王爷!”魏章从房梁上跳下,撞开门冲了进来,看到眼前这一幕,整个人都钉在了原地。 “去叫马大夫!”赵恒吼道。 “是!”魏章转身就往外跑,却被守在门口的禁军拦腰挡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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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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