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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兆岚和林奚一唱一和的,气氛很快就融洽了起来,大家都很开心。 便是这时,楚云岘缓缓站了起来。“师父,师姐,两位师兄,我想先回去休息了。” 林敬山看着他:“怎么了?” 林奚也立刻问:“是不是哪里不舒服了?” 按照北方习俗,除夕这晚要守夜,剑鼎阁弟子们守个通宵更是传统,若非有特殊原因,所有人都是必须遵守的,包括楚云岘。 眼看着林奚跟着站起来有些着急了,苏世邑说了句:“ 大概是酒喝的太急,有点醉了。” 楚云岘没有说什么,算是默认。 大家没见他喝过酒,也不知道他的酒量,林敬山对他一杯就醉这件事还有些许失望,不过也没为难他,轻轻叹了叹气,就挥挥手让他先回去了。 林奚不放心,原本是要送楚云岘回去的,但被楚云岘给婉拒了。 谢琼也以为楚云岘醉了,紧跟在身边,把他的手放在自己肩上,主动充当他的小拐杖,可刚出了主院楚云岘就放开了他,说让他原地稍等片刻,自己转道去了隔壁的库房。 楚云岘前脚刚走,苏世邑后脚就匆匆跟了过来。“阿岘呢?” 谢琼指了指库房的方向。 苏世邑朝那边看了看,回头对谢琼笑笑:“ 你最近如何,在云岘师兄身边可还习惯?” 谢琼点了点头。 “也是,阿岘平日寡冷少言,对你倒是细致耐心,想必也不会亏待你,你好好跟着他,将来未必不会再得入门的机会。” 苏世邑说着,伸手在他的肩上轻轻拍了拍:“大师兄还是很看好你的。” 谢琼不知道苏世邑为什么要对自己说这些话,他想说自己根本不想入剑鼎阁的门,但又想到这是剑鼎阁的大弟子,就只是说了句:“谢谢大师兄。” 苏世邑似乎对他的“听话”很满意,递上一个食盒:“方才酒席上拘谨,看你也没吃多少东西,这是我刚让后厨单独盛出来的,拿回去自己热热再吃些。” 谢琼接下,又重复了一遍:“谢谢大师兄。” 等楚云岘回来的时候,看到谢琼手里提着的食盒,微微皱了下眉。 谢琼立刻主动交代:“大师兄给的。” 楚云岘也就没说什么,示意他跟上。 新年夜,山路两侧挂上了喜庆的红灯笼,总算是不那么黑了。 谢琼跟在楚云岘身后,自幼养成的察言观色的习惯,让他能很明显感觉的到,楚云岘心情不是很好。 到了侧峰小院儿前的一处矮坡,楚云岘随手捡了树枝在地上画了个圈,把手里拿着的东西放进去,铺散开,是黄纸和贡品。 谢琼也就明白了他心情不好的原因,他早就听说了,楚云岘是很小的时候被老阁主捡回来的,父母家人也全都不在世上了。 谢琼年纪虽小,但在外流浪多年,懂的东西倒是不少,他听人说过,祭拜已故的家人都是有特殊日子的,至少除夕夜这样的日子,是不适合的。 谢琼尝试提醒,但楚云岘却说:“择心而祭,不拘于时。” 通俗些说,便是思念自己的亲人还分什么日子,想什么时候祭拜就什么时候祭拜,谢琼发现自己对此居然无可辩驳。 而且楚云岘不只自己要烧纸,还分了些给谢琼,让他也跟着烧。 谢琼不知道楚云岘是不是真喝醉了,但他觉得楚云岘非要他也给自己的父母烧纸的行为属实是有些孩子气,他连自己的父母是谁都不知道,他对楚云岘说:“烧纸钱要报名字的,我不知道他们的名字。” 楚云岘只回了他一句:“烧便是。” 烧便是,不用纠结那么多,只需尽了自己的心,该收的人到时候自己就来收了,谢琼发现自己居然也无话可说,于是就听楚云岘的话,默默的把纸钱给烧了。 烈焰窜动,灰烬裹挟着细碎的火星冲天而起。 楚云岘跪下来,朝着正南的方向拜了三拜,谢琼不知道自己的家乡在哪,就也跟着朝南拜。 “幼时除夕,府中张灯结彩,母亲喜欢把桂花酿温在酒壶里,父亲不许我喝,老管家被我央的不行,会偷偷给我抿一口。” 楚云岘望着的火星,低声道:“ 那时候过年,才是真的热闹。” 如今境牵时移,物是人非,满院师兄弟找不到一个可知心亲近之人,只能独自住在这间孤峰小院里,守着青灯冷案,形单影只。 楚云岘大概是真的醉了,平日里的从容与淡然都不见了,谢琼从他的脸色很清楚的看到了难过和孤独。 少年长这么大,第一次尝到了心疼的滋味,哪怕他自己拥有的甚至比自己心疼的这个人都少的少。 “不要难过,你现在有我了。” 谢琼贴过去,看着他:“ 以后我和你说话,陪你看书,和你一起养那些花花草草,我们还可以一起种菜,种水果,还有,以后每年的除夕夜我都来陪你一起烧纸,还有…还有…” 谢琼本就不是个能言善道的,越是想安慰人,就越是词穷,这一时半刻,绞尽脑汁也想不出更多可以做的事了。 最后干脆直接扑进楚云岘怀里,一把将人抱住,以实际行动证明,他会成为楚云岘的亲人,最亲近的亲人。 小少年的身躯柔软又倔强,横冲直撞的扑过来,仿佛不论多么伤怀的情绪,也能一瞬间被他冲散。 楚云岘原本很是伤情,被拥抱了满怀,蹙起的眉心缓缓地舒展开,很快,淡漠的神色便也跟着柔软了起来。
第20章 大门派规矩多,繁文缛节也多,要祭师祖先贤,要出访友派,接待宾客…直到过了正月,这个新年才算是正式过完。 二月初,天阙山又下了一场大雪,外面冰冻三尺冷的伸不出手,非必要谁都不愿出门,谢琼当然也是。 好在楚云岘也不爱出门,每天窝在屋子里看书喝茶,谢琼互动包揽打扫洗衣之类的全部杂活儿,干完之后就到楚云岘身边坐着。 楚云岘坐火炉旁看书,谢琼就坐旁边也探着脑袋往他书上看,看不了两行就拿手指指某个字:“这个念什么?” 楚云岘告诉他:“‘皎’,洁白,明亮的意思。” “哦。” 谢琼点点头,接着看,过一会儿又拿手去指:“ 这个呢?” 楚云岘道:“‘沛’,充盈,丰盛的意思。” “哦。” 谢琼再接着看,然后又指:“ 这个呢?” 楚云岘不回答了,放下书,看着他。 谢琼:… 说起来,自从除夕夜窥探到楚云岘在外表寡言淡漠遮掩下的孤独之后,谢琼就很想让楚云岘的生活变得热闹一点,然而他自己又不是个会闹腾的,思来想去的,目前也只能先从绞尽脑汁的找话和楚云岘说开始。 当然,那些字谢琼也确实不认识,他之前临时抱佛脚学的那些字都是针对剑谱的,来来回回就那些,当然读不通日常的书籍,更别说楚云岘手里这本内容高深的。 谢琼少许有些尴尬,搓了搓鼻子。 楚云岘看了他一会儿,问他:“ 想学读书写字吗?” 谢琼立刻点头:“想。” 于是,楚云岘起身去书架上挑了本书,又在方桌上铺好了笔墨纸砚,从最基础的拼读笔顺开始,教他读书写字。 谢琼脑子灵活,学东西都很快,他也喜欢读书写字,学起来也就投入,往往是那着书和笔往桌子上一趴,再抬头,就到了吃饭的时间。 楚云岘和谢琼日常吃的饭菜,还是由剑鼎阁的弟子从主峰那边送过来,不过楚云岘不喜欢别人随便进他的院子,往往来送饭的弟子把食盒放在篱笆小门外就直接走了。 但今天外面的人来了之后,却迟迟听不到离开的脚步声,谢琼面上一喜,立刻看向楚云岘。 说起来,剑鼎阁不许弟子们私自到主峰以外的地方,也只有轮值送饭的时候,段小六才能到侧峰这边来,每次来都会多待一会儿,和谢琼说会儿话。 谢琼看楚云岘的意思,就是想出去和段小六说话了,楚云岘听着外面的动静,也看向他,似乎要说什么,但最后又没说。 结果就是,欢喜着跑出去的少年收获了一脸失望,不是段小六,今天轮值的是郑垸山。 郑垸山正在门口踌躇着,似乎是在纠结着要不要喊人出来,看到谢琼之后,立刻就换了一副神色,抬高了下巴。 “谢琼,你现在功夫学的怎么样,听说很厉害了,你敢跟我比试比试吗?” 谢琼不知道郑垸山是从哪听说的,他平时除了段小六都不跟剑鼎阁的弟子们说话。 “你怎么不说话,是不是不敢跟我比?” 谢琼挺无语:“阁规不许内斗,你不怕被打鞭子吗?” “正常切磋不属于内斗。” 郑垸山哼道:“就过两招而已,你推脱什么,你该不会是怕了吧?” 怕当然是不怕的,但这段时间包括过年最忙的时候,剑鼎阁弟子们也都在每天坚持练剑,郑垸山又是个很积极的,谢琼原本身量小跟他打的就吃力,这段时间功夫都荒废了,显而易见没几成胜算。 更重要的是,郑垸山嫉妒他能跟着楚云岘,要是知道他这段时间都在读书写字一点武功也没学,那不得高兴死。 谢琼是不会让郑垸山高兴的:“你那点本事就算了,我可不想别人说我欺负你。” 郑垸山知道楚云岘就在屋里,当然不敢贸然动手,只能气急败坏的喊:“ 你才没本事!你都不敢跟我比试!” “嘁!” 谢琼懒得跟他浪费时间,白了他一眼,拿起食盒直接回了屋。 今天的饭吃的格外安静,楚云岘放下筷子,谢琼就习惯性的把他剩的小半碗饭倒进了自己碗里。 这段时间都是这样,每顿饭等楚云岘吃完,谢琼都会把他剩的拿过去全部吃完。 最开始楚云岘以为他是吃不饱,还特意叮嘱送饭的弟子再多加一份,可无论加多少,谢琼也还是都会把他剩的也拿过去全部吃完。 直到后来有天谢琼半夜里胃疼的在床上打滚儿,楚云岘还以为他是突发了什么疾病,请来了阁中的医者,大夫说他这是吃太多,积食了。 大概是从小营养不良的缘故,谢琼的个头一直就比同龄的人矮,这算是他过上了安生日子之后仅剩的唯一的痛处,他实在着急长高,没别的办法,就知道多吃饭,有时候已经吃的很饱了,也还是强迫自己再吃半碗。 这事儿楚云岘倒是没责怪他,只是从那之后,就让送饭的弟子送正常量,然后每天看他表现来决定给他剩多少。 今天饭菜比较丰盛,红烧肉,嫩豆腐,还有两份青蔬粥,这个季节的北方能吃上新鲜的蔬菜是很不容易的,是因为量少才会做成粥让大家都能吃到。 谢琼是最喜欢喝这个粥的,往常看到有这个粥,他的眼睛都会亮亮的,但今天就没有,饭虽然照常倒进了自己碗里,可却吃的不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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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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