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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琼还是第一次穿量身定做的衣裳,熨帖合身,布料也柔软舒服,楚云岘为他梳好头发绑上发带,马尾挑的高高的,小少年不说脱胎换骨,也着实是精神了百倍。 楚云岘对他的新装扮很满意,拍了把他的脑袋,就领着他去剑鼎阁主峰过除夕,吃年夜饭。 剑鼎阁有规矩,凡是入了门的弟子们万事都以宗门为先,过年这种传统的重大节日,自然是要留在阁中过的。 没有离开过家乡父母的孩子们,独自在外过的第一个年,免不了思念亲人,穿过校场去往阁中主院的路上,遇到了好几个偷偷抹眼泪的小弟子,谢琼想起段小六,说想去看看他,楚云岘就让他去了。 除夕团圆之日,剑鼎阁上下所有弟子共聚一堂,主院摆了二十几张桌子,所有人按照辈分列座。 新入门的那批小弟子们自然是坐在最下位,边角的桌上,谢琼找到段小六的时候,段小六果然眼睛红红的,很显然是也哭过了。 谢琼正沉溺于美满之中,虽然不能感同身受,但对于这个在剑鼎阁中唯一交到的朋友,他还是很放在心上的。 段小六好些天没见到他,颇为欣喜,起身迎过来,开口也是先关心:“谢琼,你这些天怎么样,过的好不好?” “很好。”谢琼说:“我在侧峰住下了。” 段小六又问:“那以后是确定跟着云岘师兄了吗?” “嗯。”谢琼说:“确定了。” “太好了。”段小六很为他开心,嘿嘿笑了半天,又注意到他的新衣服:“哇,你这衣服真好看,是云岘师兄给你买的吗?” “是。” 说起这身新衣服,谢琼也少许有些得意,忍不住翘了翘小嘴角,对段小六说:“他对我很好。” 然后没等听段小六再说什么,便先听到了一声带着嘲讽和不屑的笑。 “瞧瞧,这做奴才的就是上不得台面,不过穿了身新衣服而已,就得意成那样。” 这话着实难听,谢琼循声看向郑垸山,段小六也骂道:“郑垸山,你在说什么屁话,大过年的又想找不痛快是吧?” “我也没说错吧。” 郑垸山看着谢琼:“我可都听说了,云岘师兄留下你,是收来做侍童,懂什么叫侍童吗,就是下人,奴才!” “哈哈哈哈…” 哄笑声顿时四起,想家想哭的人这会儿也不哭了,全都看起了热闹。 段小六气死了,瞪着郑垸山:“ 你少胡说八道了,云岘师兄本人可从来没这么说过!” “谁胡说八道了,我说的都是实话,他本来都要被赶下山了,是大师兄求情,阁主才同意他给云岘师兄做个侍童的,这事儿又不是什么秘密,大家都知道。” “是啊,我们都听说了,他现在的身份就是个仆人,以后学不了武功,也成不了大事,只能干些洗衣打扫伺候人的活儿。” “可不是嘛,瞧瞧,这大过年的,年夜饭桌上,他连个坐的位置都没有,哈哈哈…” 哄笑声再次响起,段小六很生气,还要和他们理论,但谢琼拉住了他。 他此前并不知道自己是以这个身份留在楚云岘身边的,不过现在知道了倒是也并不觉得有什么难堪,侍童怎么了,若是楚云岘真要收他侍童,他反倒还觉得更好呢,到时候拟个契约签字画押,他赖在楚云岘身边,一辈子都名正言顺。 大概是最近日子过的太舒坦,连带的胸怀都宽广了不少,谢琼并不觉得生气,甚至根本是懒得理会,无视那群看他笑话的人,安抚了安抚段小六,然后从怀里掏出二两银子,塞到段小六手上。 段小六有点没弄明白:“干啥呀?” 谢琼说:“ 你要是想家了,就多给家里人写信。” 段小六懵了好半天才反应过来谢琼这是在安慰他。 说起来,入了剑鼎阁的门,不仅吃住有着落,剑鼎阁每个月还会发放例银给他们,作为平时的零花钱。 谢琼不属于剑鼎阁,便是没有例银发的,这二两银子是楚云岘给他的,算是压岁钱,让他过年也买点自己喜欢的东西,但他没舍得花。 谢琼并不知道这群少年包括段小六家境都还算殷实,即便没有剑鼎阁发的例银,也是不会缺钱花的,他只知道朋友现下需要安慰,钱是当下他能拿得出的最好,也是最实用的东西。 段小六又想起谢琼上次在自己枕头下塞的那半两银子,好不容易才压下去的眼泪又有要冒头的趋势。 便是这时,有人喊了谢琼一声,紧接着便走来一位面容清俊的青年,谢琼想起来,是那日考核遇到狼袭的时候,救了他也被他救了的那位师兄。 “杨诩师兄?” 段小六再次把眼泪憋回去:“ 你怎么过来啦?” “来看看小谢。” 杨诩走近停下来,上下打量着谢琼,笑道:“不错,精神多了,看来云岘师兄没有亏待你。” 谢琼喜欢听这样的话,也问他:“ 你的伤都好了吗?” “托你的福,都好了。” 杨诩笑道:“ 不过还是幸亏云岘师兄留下了你,不然我就算是伤不死,也是要内疚死的。” 谢琼不会跟人客套寒暄,说了几句就没话了,最后拜托他平时照顾一下段小六。 杨诩大方答应:“没问题,若是你有什么需要帮忙的,也可以随时来找我。” 杨诩虽然辈分不算很高,但在阁中也担任了一些要职,是深受器重的那批弟子,他说这话,反正那群少年是立刻就老实了下来。 一帮人说着话,很快就到了开席的时间,谢琼在这里没有位子坐,和杨诩段小六道了别,去找楚云岘。 楚云岘到底是阁主的亲传弟子,位份高,和阁主以及师兄师姐们坐上庭,高堂软座,周围还点了炉火,舒服又暖和。 谢琼过来的时候,大家都已经围着桌子坐下了,没有空位。 既然是以楚云岘侍童的身份留下的,那按照主仆规矩,他应该在楚云岘身边站着,当然没有座位。 但楚云岘没有只让他站着,谢琼一来,他便让人去搬了个凳子过来,放在了自己身边。 谢琼分别向众人行了礼,然后装看不见老阁主和林奚如带了刀子般的目光,到楚云岘身边,直接贴着他坐下了。 大过年的,林敬山不能仅因为这点儿事大动干戈,心里再气,也得维持着面上的平静,让这个团圆夜过的安宁祥和。 饭菜上齐,美味佳肴,正式开餐之前,阁主照例作新年致辞,林敬山站起来,所有人也跟着托起手中的酒杯。 上位者从来不缺恢弘志士之气的本事,林敬山语调铿锵,陈词慷慨,把弟子们讲的心情激动,信心十足,坚信剑鼎阁武林至尊的位置永垂不朽。 谢琼也是成长中的少年,即便以前并没想过这些,也没什么雄心壮志,但站在楚云岘身边这样高高在上的位置,听着老阁主的豪言状语,俯视庭下众弟子,也免不了心情澎湃,免不了也会想: 大家似乎都有理想,有追求,有目标,那我呢? 我将来要成为怎样的人? 【作者有话说】 段小六:额...琼啊,咱要不别想这些呢,咱就踏实的待在师兄身边,开心的吃喝玩乐睡大觉,让大家都继续过安生日子呢?
第19章 年夜饭的菜品很丰盛,都是大鱼大肉,还有谢琼最喜欢吃的烧鸡,摆在桌子最中间,刚坐下来的时候谢琼就馋的流口水了,老阁主冗长的致辞过程中,就算心里再怎么澎湃,他的眼睛也没离开那只烧鸡。 也不知道为什么后厨非要整只的上不提前撕开,好不容易老阁主致辞结束,正式开餐,谢琼等了好久,那只鸡都还是完完整整的,根本没人动。 谢琼知道自己本就是个碍眼的,当然也不会去伸这个手,感觉今晚大概是吃不到烧鸡了,正遗憾,却不成想,楚云岘倒是把手伸了过去。 饭桌上忽然间就变得鸦雀无声,原本正说着话的众人全部都看了过来,但楚云岘就像是没有注意到似的,动作不疾不徐的从那只烧鸡上扯了条腿下来,放到了谢琼的碗里。 林敬山本就不怎么好看的脸色当即更不好看了,林奚甚至没忍住:“阿岘,你…这像什么样子!” 很显然,在剑鼎阁众人看来,饭桌上徒手撕烧鸡这种行为是很不雅观的行为,何况是在除夕夜大聚餐的饭桌上,大家甚至觉得筷子伸得远了些都不好看,夹菜都只夹自己面前的那一盘。 林敬山冷脸看着他,低声斥道:“ 下面那么多人看着,你还有个师兄样吗!” 楚云岘拿帕子擦了手,回林敬山道:“ 对不起师父,是我疏忽了。” 林敬山:… 他认错这么干脆,让人无法再继续责备,林敬山噎了半天,只能又提醒一句:“你们几个的言行举止都是表率,多注重些。” 楚云岘也应了。 谢琼则干脆眼观鼻鼻观心,尽量不出动静,他当然是是开心的,但为了不给楚云岘惹麻烦,却也没有立刻吃那只鸡腿。 剑鼎阁规矩多,礼节这种东西就更是繁琐,开席时间过半之后,阁中的弟子们就开始按资排辈的陆续过来给阁主和几位师兄敬酒。 谢琼跟在楚云岘旁边,身份却差距巨大,平时在阁中位高权重的师兄们过来,他多少有些坐不住,然而刚要动,就被落在肩上的一只大手给摁住了。 谢琼下意识转头,楚云岘与他目光对视,只说了简单的两个字:“吃饭。” 于是一整桌的人都站起来推杯换盏,只有楚云岘和谢琼没事人似的,稳稳当当的坐那儿继续吃东西。 楚云岘一直就是这样,平时几乎不参与阁中事务,也鲜少遵守阁中这些非必要的规矩,阁中的弟子们这么多年也习惯了,往年除夕夜过来敬酒也都当他不存在,谁也不会自讨没趣的去招惹他。 但今年毕竟多出个谢琼,坐主桌的小孩实在突兀,谁来了都免不了要看上两眼,每个人的脸上神色各异又内容相同: 不是说收作小侍童吗,怎么反倒是楚云岘又夹菜又倒水的,这到底谁伺候谁啊。 往年林敬山也是不强求的,但今年被谢琼的出现给影响的,总有些按耐不住,决定提前把楚云岘往外推一推。 “阿岘。” 林敬山让人倒了杯酒给楚云岘,吩咐道:“你也大了,过来和几位师兄弟们喝杯酒,年后到阁中来做些事,也好请师兄弟们帮扶着些。” 楚云岘倒是没拒绝,拿起那杯酒朝几个弟子虚虚敬了下,就喝了。 林敬山很是满意,脸色都跟着好了不少。 林奚也终于又恢复了些笑模样,给楚云岘夹了些菜过来,笑着说:“我们阿岘的酒量看起来似乎还不错,亏我还担心你喝不了。” “可不么。” 秦兆岚也说:“以前从来没见喝过,居然上来一口就给闷了,这么爽利,以后终于不用愁找不到人陪我喝酒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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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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