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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师兄...” 谢琼拉过楚云岘的手。 楚云岘垂下眼眸,明显不愿意再继续这个话题。 如此,谢琼便也不再追问。 想到那日陷入彻底昏迷之前的情形,谢琼再次欲言又止。 楚云岘面上平静,但眼睛里眼中的红血丝,已经说明一切,林敬山必然是已经毒发身亡。 被林敬山单独关在房中的那一天时间里,谢琼脑海里闪过很多曾经的片断。 其中便包括,三年前沈郁城来天阙山,被诬陷下毒谋害江凌尘,林敬山将其抓获后,单独关进地牢,审问了一天一夜。 谢琼去救人时,沈郁城已经被折磨的遍体鳞伤,奄奄一息,林敬山似乎是什么手段都用上了。 那天林敬山带他到阁主别院,将他单独关在房中,关于三年前的旧案只字未提,却字字句句都是在逼他交出修炼南疆蛊术的秘籍。 那一刻谢琼彻底明白了,侗月教之所以遭武林中人敌对,不是侗月教的人如何为非作恶、天理不容,而是那些所为的名门正派,想将强大的“歪门邪道”据为己有。 即便是剑鼎阁这样武林至尊的门派,即便是林敬山那样德高望重的上位者。 无论如何,林敬山都是楚云岘的师父,养育之恩,授业之惠,都是不争的事实。 既然如今林敬山已经离世,是非对错已成过往,再提及也只是平添伤痛与苦恼,谢琼便不打算再同楚云岘说这些。 “师兄。” 谢琼从床上坐起来,将楚云岘揽到身前:“逝者已矣,师兄节哀。” 楚云岘与他对视片刻,头靠在他肩上,什么都没说。 谢琼问他:“现下阁中情况如何,凶手可有什么线索?” 楚云岘轻轻叹了口气:“他们说是江垣临。” “江垣临?” 这个名字完全超乎了预料,谢琼甚至反应了好半天:“怎么会是他?” “不知道。” 楚云岘道:“江凌尘和江鹤年已经死了。” 谢琼愣了愣:“什么!” 楚云岘道:“现在阁中很乱。” 现在阁中很乱,你要尽早离开。 谢琼当然知道楚云岘的意思,他很想问楚云岘可不可以跟他一起走,可又不能问。 师父死了,还有师姐,天阙山再乱,也是楚云岘的家。 何况现在这样的情况下,楚云岘更不可能一走了之。 “师兄。” 谢琼点头在额间上吻了吻,安慰他道:“都会过去的。” 楚云岘又轻轻叹了口气,很久都没有再说话。 连日阴雨天气,只这日出了太阳,方才稍微清亮一些。 主峰刚刚经历过一场混战,空气中还残留着似有若无的血腥味。 校场扎了灵棚,四周白帆扬动。 林敬山的棺椁被放置在灵棚里,接受江湖上各门派使者的吊唁。 剑鼎阁两次遭难,死伤惨烈,连阁主都命丧当场,江鹤年的儿子主动认罪,承认是江鹤年幕后操控,剑鼎阁报仇,杀了江鹤年和江凌尘,其他门派的人也说不得什么。 江凌扈带着大批弟子聚集在山下,却也不敢真的打上山来。 各门派出面调和,苏世邑看在各家宗门的面子上,归还了江鹤年和江凌尘的尸体。 大丧持续了半个月,林敬山方才彻底入土为安。 当日苏世邑设宴,为各方来吊唁的宾客送行。 开宴之前,苏世邑去了趟地下暗牢。 江垣临已经被关了三日,期间滴水未进。 苏世邑一出现,江垣临灰暗的眸子立刻闪过一丝光亮。 “苏师兄。” 江垣临从地上爬起来,跌跌撞撞的扑过去,抓着苏世邑的手臂:“事情都处理完了吗,你是来放我出去的吗?” 苏世邑看了眼呀抓着自己的手,轻扯嘴角,发出一声冷笑:“你觉得呢?” “苏师兄...” 江垣临手指收紧,乞求般的目光望着他:“能为你做的我都做了,你答应过....” 砰的一声! 苏世邑拂开江垣临的手,抬腿直接一脚将他踹到了地上。 “留你一条性命已经算我仁至义尽!” 苏世邑冷冷道:“你最好识相些,不要再抱不该有的念头!” 那一脚很重,江垣临在地上挣扎了很久,才艰难的抬起头,望着苏世邑:“所以,你只是利用我,从没想过同我在一起,对吗?” 苏世邑冷嗤一声,不可置否。 江垣临就那么望着他,眸子里那点亮光一点点变暗,最后彻底熄灭。
第92章 夜色四合,主峰校场灯火通明。 四方宾客落座,案几排的笔直,高台之上白帆漫卷,被风吹的猎猎做响。 开席前,苏世邑携剑鼎阁弟子起身致辞: “诸位前辈,同僚,先师辞世,承蒙诸位不辞辛劳,千里奔赴相送,这份情义,我剑鼎阁上下没齿难忘,现以薄酒一杯,经诸位!” 话音落,满座寂静倏然破开,满座宾客齐齐起身,共同颔首举杯:“请节哀!” 林敬山和江鹤年都死了,三大门派的家主,如今只剩个雁离宗的秋正风,按理说,各门派聚首的场合,应当由他来坐正桌主位。 然而并没有。 主桌正位空着,点了一炷香。 林敬山死的突然,新主尚未来得及上任,作为剑鼎阁大弟子,近日所有事宜都是由苏世邑主持操办。 这样安排是什么意思,不言而喻。 此前提出结亲意向被拒,秋正风便对苏世邑多有不满,眼下这样的安排就更是不满。 苏世邑致辞完后,秋正风便凭借长者身份,也提了段话: “林老阁主德望如山,风骨凛然,如今星沉碧落,魂归浩瀚,我等扼腕长叹,痛心不已,然家不可一日无主,阁不可一日无尊,新阁主还是应当尽快继任,以定人心,以安阁事。” 早在三年前,楚云岘出在清谈会上现身扬名,林敬山便一直在不遗余力的将他往外推,要将他定为下任阁主人选,江湖上几乎人尽皆知。 但大家也都知道,楚云岘鲜少参与阁中事务,这些年真正在为剑鼎阁做事的,其实是苏世邑。 江湖门派,各有私心,仿佛永远见不得别人家好,联手抗敌时不一定齐心协力,可若是挑唆起事,那必定一呼百应。 “是啊!群龙不可一日五首!” “既然老阁主已去,新阁主应当尽快登位主持大局!” “恰好今日各门派都在场,不若就此确定下来,大家也好做个见证!” “...” 众人都跟着附和,千呼万唤把气氛烘托了起来,剑鼎阁这边无法再置之不理。 楚云岘武功武艺无可挑剔,又是林敬山亲自选的继承人,他做下一任阁主,剑鼎阁弟子谁都不会有异议。 但大家都知道,楚云岘从来就无心江湖之事,对接管阁中事务这种事也没有兴趣,即便推举他,大概率也是会被拒绝的。 因此剑鼎阁弟子们更倾向于推选苏世邑上任。 秦兆岚也这样认为,此刻他的身份最合适做推选的带头人,便打算站出来举荐。 却不料,还未曾动作,林奚先站了起来。 “承蒙各位前辈挂心,为我阁中大事考量,先父若泉下有知,定也感念各位的仗义费心。” 林奚道:“不过关于新任阁主事宜,先父早有定夺,早前便拟好了传位遗令。” 林奚将遗令交给了秦兆岚。 秦兆岚打开信封取出遗书,看过之后,满目错愕。 苏世邑见状,立即过去将那遗书接过来,看完之后,眼眸迅速沉了下去。 “江湖浩瀚,世事无常,天命不可知,特立此令,以诏遗志, 倘有一日吾撒手西去,阁主之位由长女林奚承袭, 阁中弟子当以阁规为矩,听其号令,同心同德,勿生异心, 此令既出不改,凡违逆者,皆以反叛罪论处。” 秦兆岚宣读阁主遗令,读完之后,满座哗然。 所有人都认定了新任阁主会在楚云岘和苏世邑之间产生。 各门派还等着看二人龙虎相争,剑鼎阁大乱的场面,结果谁都没想到,林敬山居然把阁主之位留给了他的女儿。 秋正风看了眼脸色难看的苏世邑,笑呵呵道:“林奚姑娘天资卓绝,侠名在外,又是林老阁主的女儿,执掌阁主之位名正言顺,亦当之无愧。” 其他人闻言也跟着附和: “林姑娘接位,顺理成章!” “人心所向,众望所归!” “...” 老阁主遗令当前,剑鼎阁弟子们即便再惊讶,也必须要认,纷纷起身向林奚行礼: “拜见阁主!” 林奚看了眼主座前点着的那炷香,沉眸片刻,回头对众人道:“ 诸位放心,林奚此番继任,定竭尽全力,不负先人之志!” 毕竟是丧事宴,气氛格外沉闷压抑,便没有持续太久,早早便结束了。 宾客们离开之后,林奚也直接离开了,没有给自家人说话的机会。 近日天气多阴沉,地下暗牢更加潮湿阴暗。 苏世邑推开牢房的大门,带着周身冰冷的怒意。 江垣临抬眸看向他,微微勾唇,目光里甚至带着戏谑。 “是你搞的鬼!” 苏世邑直接冲过去,抓着江垣临的衣领将人拖起来:“你想干什么!” “呵呵。” 江垣临眼尾挑起,唇角覆上一抹邪气的笑:“想提醒苏师兄,做人不可以背信弃义,更不要利用完再一脚将人踢开,会遭报应的。” “江垣临!” 苏世邑直接掐上他的脖子:“这可是你自己找死的!” “呵呵。” 江垣临仍然在笑,可那笑却半分都没有融进眼底。 苏世邑收紧指节,想加大力度,可稍一调动内力,胸口便发出剧痛。 猛地意识到什么,苏世邑盯着江垣临:“你对我做了什么?” “你猜呢?” 江垣临笑着扯开他的手,在他手背上轻轻摩挲了一下,便见一只血红色的蜱虫,在手背的皮肤下,若隐若现。 “好看吗?” 江垣临笑着展示给苏世邑看:“以血饲,以命养,以心为契,这样的蛊,我们苗人一生只能养一只。” 苏世邑凝起双眸,不敢置信:“...情蛊?” “是呢。” 江垣临看着他:“那晚苏师兄情浓意切,我便当了真,将我最重要的东西留在了你的身体里。” 苏世邑猛地打了个趔趄:“你...” “想杀我吗?” 江垣临又笑起来:“可能不行哦,蛊虫在苏世邑身体里,需要定期用我的精血喂养,我若是死了,苏师兄也活不长呢。” 苏世邑脱手甩开他,尝试用内力驱逐,可无论怎么驱,那红色蜱虫都丝毫不受影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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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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