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话音落地,现场当即一片哗然。 纵然早就已经知道,可亲身听到苏世邑亲口承认,谢琼还是五味杂陈。 印象中的苏世邑,温文尔雅,待人宽和,向来是剑鼎阁弟子最信任和仰仗的大师兄,却不知命运弄人,竟走向了如今这般境地。 “为什么?” 一道尖锐的女声传来,苏世邑闻声看去,便见山石后面,林奚在段小六的搀扶下走了出来。 苏世邑瞳孔猛的一震:“...师妹,你不是已经...” “苏世邑,我爹自幼将你抚育成人,锦衣玉食,传授武艺,含辛茹苦数十年。” 林奚缓缓走近,目光携满了泪水,紧盯着苏世邑:“ 你到底为什么要这么做!” 过了最初的那瞬间惊诧之后,苏世邑便缓了过来,看着林奚苦涩的笑了笑:“为什么?” “我倒是也想问问你们父女 ,为什么那么对我!” 苏世邑道: “ 十几岁起,我便被安排打理阁中事务,朝暮操劳,鞠躬尽瘁,为师门兴荣殚精竭虑,倾尽全部心血,可林敬山眼中,却只能看得见一个什么都不做的楚云岘。” “阿岘功夫是比我好,可功夫好就可以涵盖一切吗,我的辛苦与付出算什么,我的掏心掏肺任劳任怨又换来了什么?” “都是自幼带在身边的徒弟,林敬山一意孤行,偏私决断,可曾为我往后的路、我的前程考虑过半分?” “还有你!” 苏世邑盯着林奚,眼眶猛的泛起了红。 “你我也是共同长大,自年少起,我便满心满眼都是你,事事以你为先,尽心护着你,好吃的先塞到你手里,好玩的第一时间寻来给你,你受了旁人的欺负,都是我第一个站出来护着你。” “从来都是我把自己最好的、最珍贵的都捧到你面前,掏心掏肺对你好,可却永远也换不来半分在意!” “你喜欢阿岘,若是真与他在一起,我自当心甘情愿放弃念想,可到头来阿岘不愿意,你宁愿选择那个变成了废物的江凌尘,都不愿意回头看我一眼!” “我倒是也想问问你,为什么!” “在你们父女眼里,我到底算什么!” 苏世邑悲愤交织,似乎是要将这些年所有承受的苦楚与委屈尽数倾泄出来,他激动的眼眶腥红,泪水已经续满,但却始终固执的不肯往下掉。 林奚无法回答他的这些埋怨,只能含恨泣诉:“这些都不是你欺师灭祖大肆杀戮的理由!” “那什么是?” 苏世邑道:“只容许你们无视我,我自己争取就不行!” 林奚道:“那你也不能践踏无辜之人的性命!” “谁无辜?” 苏世邑含泪冷笑:“当年霍乱栽赃到侗月教头上,将沈郁城抓起来,严刑拷打逼问南疆秘术,林敬山无辜吗?” “多年前为私人恩怨,将洞庭观澜剑派灭门案嫁祸给秦琊,鼓动各大门派联合围剿,江鹤年和江凌尘无辜吗?” “秋正风借机煽动,试图一举铲除剑鼎阁!他无辜吗?” “为了往上爬,主动请缨赴南疆抓侗月教徒,换去上位机会,寒刀门的人无辜吗?” “谁的命不是命,谁又比谁更高贵?” 苏世邑问林奚:“你告诉我,包括林敬山在内,这些人谁的手上不是沾满枉死之人的鲜血,谁无辜?” 林奚被问的说不出话。 谢琼重重叹了口气,道:“沈郁城是无辜的。” “谢琼!” 阿青蓦地开口喊了他一声,阻止他继续往下说。 他们都很清楚,即便此刻剑抵在喉管,苏世邑也不会动手杀谢琼。 眼下秋正风已死,雁离宗在成不了什么气候,江湖门派的这些精锐们一死,往后苏世邑称霸江湖唯一的对手,便是侗月教。 苏世邑并不知道沈郁城已经离世,他必然是要留着谢琼的性命,日后用来威胁沈郁城。 但谢琼的话到了嘴边,还是说了出来。 “江垣临。” 谢琼对身边的江垣临道:“半年前你在剑鼎阁用蛊毒取走的性命,沈郁城也是其中之一。” 江垣临闻言一怔:“你说什么!” 紧接着江垣临猛地转头看向阿青。 阿青几乎是开口的瞬间,便红了眼眶。 江鹤年抛妻弃子,江垣临随母亲在南疆长大,年少时江母积郁成疾,是沈郁城携医供药,护他母子安稳度日。 三年前江垣临被抓回江家,沈郁城千里迢迢去要人,江垣临自愿留下,沈郁城也会放狠话为江垣临撑腰,以防他在江家过的艰难。 半年前剑鼎阁大难,沈郁城将谢琼身上的蛊毒转移到自己身上,已经是自顾不暇,临走前仍不忘拜托楚云岘,请求他照看江垣临,尽力保全性命。 “江垣临。” 阿青眼眶腥红的盯着江垣临:“你对林敬山下手时,清楚的知道谢琼下场会如何,便应该能想到,凭少主对谢琼的感情,他最后会怎么做。” 但凡江垣临当时有为沈郁城考虑半分,哪怕只是帮忙封住谢琼的心脉,后果都不至于那么严重,沈郁城也不会死。 可江垣临没有。 “南疆人重情重义,从没出过狼心狗肺之徒。” 阿青对江垣临道:“你是第一个!” 江垣临怔愣许久,眉心一拧,情绪忽然就有些崩溃。 便是这时,从远处山上突然飞来两条羽箭。 苏世邑闪躲及时,但江垣临却陷入情绪,没能反应过来,长箭直直刺入腰腹部。 鲜血骤然冒出,江垣临身体一个趔趄。 苏世邑伸手扶了他一把,因体内蛊虫相关联的缘故,自己也吐了口血。 随后便见山上的人飞身跃了下来,是宋承安和秋飞滟。 江垣临重伤,苏世邑便成了独身一人。 秋飞滟和宋承安根本不会顾及谢琼的性命,落地之后直接朝苏世邑发难。 却不料,剑还未伸出去,便被突然飞来的石子震的脱手,掉在了地上。 白衣翩跹的身影由远及近。 谢琼看过去,眸光骤然一亮: “师兄!”
第99章 楚云岘一经出现,混乱的场面几乎是刹那间便静了下来。 谢琼明显感觉那抵着自己皮肤的剑都微颤了一瞬。 楚云岘远远扫过谢琼颈侧的淡红色剑痕,眉峰冷沉,在对上谢琼炽热的目光时,眸底的寒意方才敛了三分。 “别过来!” 苏世邑抓着谢琼后退,直接退到了悬崖边:“再靠近一步,大家便同归于尽!” 深渊万丈,摔下去必然粉身碎骨。 楚云岘止步不远处,对苏世邑道:“大师兄,切勿再错上加错,回头是岸。” “回头?” 苏世邑冷嗤一声:“你觉得事到如今,我还有回头的余地吗?” “大师兄!” 秦兆岚道:“纵使你有万般委屈苦楚,可谢琼始终是无辜的!” 谢琼的确从未做过对不起苏世邑的事,可他是楚云岘心上放着的人。 楚云岘从小对谁都冷淡,唯独对谢琼不同,早些年他们之间的相处就已经超越了普通师兄弟之间的关系。 谢琼到剑鼎阁时年纪还小,阁中其他人都没有往更深的方面想,只有苏世邑看的明白。 楚云岘也从未做过对不起苏世邑的事,从没有主动争抢过什么,阁主之位原本也是打算让出来的。 可在苏世邑看来,楚云岘拥有的太多了,师父的偏爱,师妹的青睐,阁中师兄们的包容,还得到了一个互相喜欢的爱人。 常年处于困苦中的人,是见不得别人幸福的。 “凭什么!” 苏世邑苦笑了一声:“凭什么我要成全你们!凭什么要让你们幸福!” “苏世邑!” 秦琊道:“这个世界上每个人都有机会幸福,只是看选不选择,要不要。” 谢琼看了眼身旁捂着伤口面色惨白,却仍然仿佛本能般的挡在了前面的江垣临,在心里默默叹了口气。 “大师兄。” 谢琼道:“ 你原本也不必忍受那些苦楚的,只是你没有选择可以给你幸福的人。” 苏世邑闻言也看了眼江垣临,片刻后,冷漠的笑了一声,问谢琼:“在南疆的三年,你过的痛快吗?” 谢琼皱了下眉。 “我猜应该不会,否则你不会想方设法的回天阙山。” 苏世邑道:“沈郁城不能给你幸福吗,他对你百般讨好,掏心掏肺,甚至连命都给你了,你怎么不选择他呢!” 谢琼眉心皱紧:“那不一样!” “怎么不一样!” 苏世邑道:“只有你们的感情才被允许坚韧不渝,别人的感情就可以随意更改,你们的心意高尚,别人就该委屈将就和不喜欢的人在一起!” 此话落地,江垣临身子再次趔趄了一下,紧接着双目猛地泛红,眼眶里几乎是瞬间便续满了泪水。 深情从来都不是对等的答案,掏尽满腔热忱,换不来半分偏爱,真心捧到面前,始终视而不见,倾尽所有付出,最后落得个惨淡收场。 吹梦到西洲,可西洲却并无归处。 许久之后,江垣临将眼中的泪水压回去,对楚云岘道:“天阙山两次祸乱,都是我谋划的,毒也是我下的,屠戮寒刀门引发江湖动乱,也是我提出来的,苏师兄充其量只是从犯,罪不至死,还请....” “江垣临!” 苏世邑突然打断他:“我说的话你听不懂吗!我同你之间始终只有交易,用不着你为我顶替这些罪名!” 江垣临没有理会他的话,等他说完,继续对楚云岘道:“楚公子,你师父的死归根结底也是我所为,还请看在多年同门,留苏师兄一条生路。” 楚云岘没有应声。 没有立刻回应,便就代表着有同意的可能。 雁离宗的人便不干了。 “楚云岘!” 秋飞滟将被打掉的剑捡起,指向楚云岘:“ 苏世邑屡造杀戮,你今日难道还要维护他不成?” “他是我剑鼎阁的人。” 楚云岘走近站定,沉声道:“是非惩戒,该由我剑鼎阁评断。” “可他杀了我父亲!” 秋飞滟咬牙切齿道:“杀父之仇不共戴天,今日我一定要取他性命,为我父亲报仇!” “说到报仇。” 楚云岘顿了顿。 身后跟着的剑鼎阁弟子立刻将被五花大绑的许士明扔到了众人面前。 “三年前我剑鼎阁十三位师兄的仇。” 楚云岘问秋飞滟:“该找谁报?” 秋飞滟滞了滞,看了身边的宋承风一眼。 许士明对剑鼎阁早有异心,主动向秋正风投诚,当年林奚与江凌尘定亲时,被派去送贺礼,顺便负责与许士明接洽的人,便是宋承风。
耽美小说 www[.]fushutxt[.]cc 福书 网
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91 首页 上一页 87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