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那时阁中大乱,谢琼救沈郁城时,许士明正在与宋承风密会,回来见师兄们被迷晕,下令将他们尽数斩杀的也是宋承安。 那批弟子都是林敬山多年精心培养的心腹,失去心腹,重创可想而知。 便是这件事后,宋承风正式被秋正风确定为雁离宗的下一任宗主。 江湖门派,上位者哪个不是踩着骸骨与鲜血爬上去的。 “证据呢?” 秋飞滟嘴硬道:“难道就凭许士明的一面之词?” “秋正风对我剑鼎阁发难妄图杀我阁主时怎么不说还要证据?” 段小六对秋飞滟喊道:“你们雁离宗屡次暗中耍恶毒手段,我们不杀你,便已经是仁至义尽了,不要不识好歹!” “好啊。” 秋飞滟怒道:“看来你们剑鼎阁是铁了心要维护这些杀人不眨眼的魔头了,你们先是勾结侗月教,后又包庇罪恶滔天的苏世邑,天下英雄不会容你们。” “天下英雄眼下就在这里。” 段小六道:“你不妨当场问问,我们这样做,他们可有意见?” 秋飞滟看向众人。 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眼下这些人都中了毒,后续想要活命,解蛊虫之毒,还要靠侗月教的人,苏世邑是不是被当场处死他们无所谓,可谢琼在苏世邑手上。 若是谢琼有个什么闪失,侗月教的人必然不会相救,那他们的下场便是全都为谢琼陪葬。 性命安危当前,没有人会拎不清。 “雁离宗杀剑鼎阁弟子在先,剑鼎阁报仇也无可厚非!” “没错,既然两大门派之间存在恩怨往来,并非单方面侵袭,我们便不好插手!” “如今事情都已经查清楚,再称侗月教为邪门歪道便不应该,何来勾结一说。” “”既然寒刀门的灭门案并非侗月教所为,那便也不能诬赖好人。” “...” 众人七嘴八舌,显然风向大变。 外界压力起不到作用,唯有动手决胜负。 秋飞滟和宋承风不再啰嗦,直接持剑冲向楚云岘,紧随其后,雁离宗弟子也冲向了楚云岘带来的剑鼎阁弟子。 两方很快便激烈打斗成了一团。 秋飞滟和宋承风毕竟是雁离宗的后继之人,即便是楚云岘,也并不能做到三两招就能将他们制服。 谢琼有些着急,方才试图挣扎,苏世邑直接加重了手上的力道,将他颈侧的皮肤直接切开了个口子,再往下就是喉管。 打斗异常激烈,剑鼎阁功夫好的弟子们都中了毒,楚云岘带来的那些小弟子功夫一般,和雁离宗的精锐打有些吃力。 段小六只好将林奚安置在一旁,上去帮忙。 两方都并非泛泛之辈,打斗异常激烈,剑刃碰撞声响彻整个山谷。 便是趁此大乱时,苏世邑试图劫持谢琼逃跑。 第一个发现苏世邑逃跑的是林奚。 林奚被江垣临投了毒,虽然提前吃下过谢琼给的解毒丹药,但恢复的并没有那么快,此刻身上都没有多少力气,功夫就更是不必说。 但无论如何她是不可能放苏世邑离开的,见苏世邑稍有动向,林奚立刻便冲了过去。 林奚抽出了背着的剑,拼尽力气去拦截苏世邑,可江垣临挡在了前面。 江垣临虽然受了伤,虚弱了些,但对付中了毒的林奚并不难,林奚的剑刺过来,立即被他挑开。 随后阿青和秦琊也注意到了苏世邑的举动,但他们离得远,奔过去的过程中,林奚再次冲上去。 而发现阿青他们冲过来,江垣临急了,挡开林奚之后,又打了她一掌。 那一掌力气用的不小,林奚本就虚弱,承受不住掌击,猛的后退至悬崖边 悬崖边石滑,林奚足尖一崴,惊呼着掉了下去。 “林奚师姐!” 谢琼心里猛的一惊,再顾不上架在颈前的剑,反手打了苏世邑一掌,直接飞身扑了过去。 千钧一发之际,来不及思索,谢琼纵身跃下,扣住林奚的手腕,随后借着腰力旋身提气,将人狠狠推回崖沿,推给了奔过来的阿青等人。 湿滑的崖壁没有半点可攀附的地方,谢琼用力将林奚推了上去,可却因悬空借力过猛,脚下无凭,身体瞬间失衡。 崖底浓雾翻涌,深不见底。 山风卷动衣袂,在耳际山呼海啸。 下坠带来猛烈的眩晕,失去意识之前,谢琼眼前浮现的是楚云岘的脸。 面色煞白,瞳孔骤缩,眼底是震碎的惊惶,以及极致的恐惧。 有生之年,那些表情,谢琼从未曾在楚云岘脸上见过。
第100章 谢琼坠崖后,剑鼎阁和侗月教的人都无暇再顾及旁人,立刻冲下崖底寻人。 宋承风和秋飞滟趁机转头杀向苏世邑,情急之下,江垣临再次释放出蛊虫。 江湖各门派的精锐弟子们几乎尽数惨死。 轰轰烈烈一场江湖动乱,持续数日,伤亡异常惨烈。 夏秋倏忽而过,转眼已是冬天。 扬州的冬天虽然不似北方冰天雪地,但天气也然异常湿冷。 楚云岘身上白衣一尘不染,只是很单薄,穿梭于雾霭茫茫的山林间,日渐消瘦的脊背清晰可见。 段小六和杨诩默默的跟在他身后,多数时候都不敢说话,甚至大气都不敢喘。 距离谢琼坠崖,已经过去了三个多月,这期间剑鼎阁弟子和侗月教的人已经近乎将整座山翻遍,从夏末到深冬,从未停止寻找 ,却始终没能寻到半分踪迹。 悬崖万丈,粉身碎骨也未可知。 三个多月过去,所有人都觉得找不回来了,可楚云岘始终不肯放弃。 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前阵子林奚和秦兆岚带着剑鼎阁弟子回了天阙山,阿青和秦琊也带着侗月教的人回了南疆,只有楚云岘仍然留在扬州。 山林大雾,天色阴沉。 穿过乱石堆砌如废墟一般的荒僻角落,是一片墓地,恰好是楚云岘父母族人的墓地。 三个多月来,楚云岘无数次经过,都只是路过,只有今天驻足停了下来。 墓地萧条,周围更显寒凉。 楚云岘驻足片刻,去拔掉了墓穴上生长的杂草,擦了蒙尘的墓碑。 挨个将族人的墓穴清扫干净之后,楚云岘走回自己父母的墓前,缓缓跪下去,磕了三个头。 他面上没什么表情,静默无声,却万分郑重,仿佛在他同他父母交代着什么。 段小六眼皮忽然一跳,不好的预感顿时蔓延心头。 自从谢琼坠崖,楚云岘一直都在找他,这山林间的方寸之地、偏僻角落哪里都没放过。 楚云岘始终表现的很冷静,没有情绪崩溃,没有歇斯底里,只是一味固执的、不停的找。 如今楚云岘表现的仍然冷静,可段小六却在他身上看到了… 绝望。 “云岘师兄。” 此时也顾不得会不会打破他的平静,段小六向前走了两步:“你不要灰心,谢琼自小福大命大,不会有事的,眼下找不到,说不定是另有际遇。” 杨诩也反应了过来,紧跟着道:“是啊,越是找不到一丝痕迹,就越说明有生还的可能。” “云岘师兄。”段小六又道:“你一定要保重自己,万一哪天谢琼回来了,若是知道你难过至此,定然是要自责的。” “云岘师兄。”杨诩也道:“谢琼一定没事的。” 三个多月杳无音讯,在这茫茫野山里,段小六和杨诩其实都并不是真的有信心谢琼能生还,但感受到了楚云岘身上渐渐消逝的生命力,他们实在无法再默不作声。 可楚云岘却不为所动,像是听不到他们的话,只是面无表情的盯着父母的墓碑,毫无反应。 江南少风雪,难得数九严寒时零星飘落几朵,下在了杭州城。 暮雪漫过断桥,湖面上凝着一层浅霜。 瘦西湖畔,粉墙黛瓦围出一方院落,月洞门牵过浅廊,青石板路蜿蜒,通往后院卧房。 谢琼从混沌中清醒时,意识模糊,睁开眼睛,呆愣了许久才记起自己是谁。 周围是极其陌生的环境,飘散着苦药的味道,他试图起身,发现自己似乎不能动,身体僵硬异常,根本无法操控。 他试着开口说话,也发现自己喉咙发紧,费了很大力气终于冲破禁锢,发出一声嘶哑的干咳。 屋外煮药的小厮听见动静,进屋一看,当即惊喜的睁大眼睛:“你醒啦!” 谢琼又试着开口,刚要问这是哪里,那小厮就又转身跑了出去,边跑边喊:“醒了醒了!谢公子醒啦!” 不过半晌,衣饰华丽的女子扭着腰肢款款的走进来。 看清来人,谢琼甚是意外:“苏姐姐?” “哎呀?” 苏苏当时便笑了:“ 怎么认得人了,这次没失忆啊?” 谢琼轻咳了一声:“ 这是哪里?” 苏苏:“这里是杭州呀。” “杭州?”谢琼立刻问:“我怎么会在杭州?” “当然是老娘我把你带来的啦。” 苏苏说着,在他床前坐下来,笑容收起:“你呀,也是命大。” 话说当初扬州城里的那场动乱,动静大的甚至都惊动了城里的官府和老百姓。 苏苏并非江湖中人,并不知道江湖门派之间的恩怨情仇,也不了解扬州那场动乱的具体缘由与指向,她只是听说谢琼在江湖上的处境很艰难,似乎各个门派的人都想杀他。 当谢琼被各大门派的人围追堵截进山里的时候,苏苏不放心派人去打探消息,却不成想她的人刚好在山脚下发现了从悬崖上掉下来的谢琼。 那时谢琼伤的很重,身上骨头碎了大半,人也一直昏迷不醒,苏苏不知道具体谁是谢琼的自己人,也不放心将他交给别人,正好那时候怜香楼准备在杭州城开分店,苏苏便悄悄的将谢琼带来了杭州。 “听说你是从悬崖上掉下来的。” 说起这个苏苏就后怕:“城外那座山的悬崖那么高,你到底是怎么活下来的?” 高山悬崖万丈,下面没有任何拦截遮挡之物,从悬崖顶坠落,正常情况下是绝无生还可能的。 谢琼之所以没有粉身碎骨,大概是因为他身上的蛊虫。 南疆人一生会养很多蛊虫,但与生命相维系的蛊虫,只有一只。 主人精心,蛊虫便忠诚,某些特定的危机时刻,能保护主人的性命。 谢琼接触南疆蛊术的时间短,是养不出这样的蛊的,他身上的,是沈郁城的蛊。 早年间沈郁城取过谢琼的一缕头发,焚烧喂养蛊虫,蛊虫认人,沈郁城去世时,将他的蛊虫留给了谢琼。 谢琼坠崖时,蛊虫本能的察觉到了危险,在他即将触底前,释放出自己的全部生命能量,抵御巨大冲击力,护住了谢琼的五脏六腑。
耽美小说 www[.]fushutxt[.]cc 福书 网
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91 首页 上一页 88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