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恐怕在陛下眼里,林婉宁早就是个死人了,倒不如让死人再发挥一些价值。 至于盛鸿朗。 他的优柔寡断和英雄情节跟陛下没关系,但他每一次做选择的时候,“恰好”有事情将他推向陛下想要的结果。 苏云逸无法将眼前的暴君与整件事的幕后推手联系起来。 他不明白陛下为何如此。若是喜欢,直接上门提亲不好么? 思来想去,他竟然荒谬的觉得,这是因为陛下深爱停月。 陛下想让停月不担上任何骂名的,嫁给他。 实在荒谬。 可父亲告诉他,或许事实就是如此。 “那不喜欢哥儿的传闻?”苏云逸问。 这传闻在陛下登基前就有了,总不能陛下这么早就开始规划吧! 苏尚书:“这是大家的猜测。” 玉山夫人就是一名哥儿,陛下被他欺侮厌弃过,这传闻合情合理,只是陛下没辟谣罢了。 “为父听闻林小姐进宫惊讶,是因为陛下……约莫不想留下子嗣。” 公仪铮一直觉得,自己身上流着先帝肮脏的血。 让停月怀孕,便是让那污臭的血脉玷污了他的明月。 何况生子一事,九死一生,他如何舍得让停月受苦至此。 他环抱停月坐在车撵中,看着妻子洁白的脖颈,听着外头对停月的同情与感叹,满足地埋进颈窝。 就要这样。 就要没有任何道德风险的嫁给他,委身他,依旧做旁人口中才貌双全、克己复礼的宋公子。 至于生不出,自然是他公仪铮的问题。 多年行军打仗,总会有意外,只不过他的意外比较尴尬罢了。 宋停月觉得公仪铮特别黏人,一路上黏乎乎地抱着他,还、还伸舌头舔他,像是小动物互相舔毛一样。 有什么好舔的? 但陛下喜欢的话……随他去吧。 总归被车帘挡着,旁人也瞧不见。 作者有话说: ------ 来了来了!
第20章 上车后的公仪铮忽然沉默了下来。 宋停月觉得奇怪。 以男人的性格,这会儿再怎么克制,都会抱着自己啃。 他心里不大乐意,总觉得有伤风化,可想到那明显的分量会被瞧见,也就随公仪铮去了。 面容好歹能用幕篱遮挡,公仪铮的分量… 车撵里都气氛有些凝滞,里外仿佛是两个时空,将一切喧哗隔绝。 可偶尔飘起的车帘会送来一些声音。 “宋公子真是倒霉!” “嘘!你不要命了!!!” “怕什么,这么多人,谁知道是我们说话。我就是觉得宋公子可惜啊,要委身这么一个……残暴无道的皇帝,如今放肆成这样,史书还不知道怎么写呢!” “你脑子有病吧?人家现在是皇后,荣华富贵享之不尽,陛下…陛下好歹是皇帝,怎么着也比寻常人家好!” “宋公子家里不够富贵吗?该有的他都有,不过是大小先后的区别,这算什么?” 是啊,停月是委身于他的。公仪铮想。 自得到心上人的兴奋中抽离后,他忽然想起了身上肮脏的血脉,想起了自己那卑劣不堪的过往。 他的停月若是知道这些,会被吓死吧。 他不会让停月知道。 公仪铮侧目看向身边的青年。 未动情时,他总是一副清冷高傲的模样,仿佛一切都不放在眼里。 甚至有时候,公仪铮会下意识地认为,停月有些瞧不上他。 那是他的错。 他不够有文采,他不够有能力,他没能得到停月的认可。 他这样污臭的人,真是…真是玷污了停月。 这个认知另公仪铮压抑着自己的欲念,却也让他上不得台面的心思愈发旺盛。 停月似乎很勉强,他从前兴奋着没在意,今日,旁人的目光在看向他时,是深藏不住的恐惧。 哈…恐惧。 停月也怕他呢。 他得小心点,不能再吓着停月。 公仪铮的目光向来毫无遮掩,宋停月顿了顿,也偏头去看。 “陛下,一会儿下车怎么办?” 青年的目光看向公仪铮的分量。 公仪铮没想到他还惦记着这个,调笑道:“孤弄不下去,还得月奴帮忙。” 停月一定会羞的不理他吧。 “……怎么帮?”宋停月闭了闭眼,伸手握住,“这样吗?” 青年低垂着眼,面色淡然,只有薄红的眼尾暴露了他的羞涩。 公仪铮拍开他的手,将他规规矩矩地放在榻上。 “不用了!” 男人的声音有些大,带着点沙哑。他转过头,刻意回避了青年的视线。 宋停月不解:“那要怎么做?” 公仪铮紧紧抿着唇,摇头。 宋停月拧眉看了他一会儿,得不出一点结论。 奇怪,之前这样子…不是都欣然接受吗? 他一时找不着办法,只能看着眼前的车帘发呆。 心思不在公仪铮身上后,他的目光和耳朵里多了许多东西。 这是皇帝的龙撵。 这是皇帝的仪仗。 外面的人在跪皇帝,也在…跪他。 他也要跪皇帝。 他忽然对皇帝这个词有了愈发清晰的认识,随之而来的,是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他忽然问自己,如果公仪铮不是皇帝,如果盛鸿朗将他换到一个平民身边,和平民有了首尾,那他会依据礼法委身吗? 他不会。 清醒过后,宋停月忽然明白自己的抗拒与恐惧从何而来。 抛去皇帝的身份,公仪铮的所作所为…甚至可以打上登徒子的标签。 他也是受害者,他娶的本不该是自己,可他是清醒的,是明白的,他是有选择的! 但公仪铮还是要了他,抹消了他的其他选择,堵住了其他的路。 宋停月没有细想,只知道自己一直没法喜欢公仪铮。 可是,他唾弃地发现,公仪铮在他面前低伏做小、在他面前卖可怜、在他面前表现的时候,他竟然…… 竟然觉得不错。 他感到了一丝兴奋和享受。 宋停月有些不认识自己了。 兴奋从哪来,享受又是从哪来? 他不明白。 他呆呆地从缝隙里看到外头跪下的人流,看到气势昂扬的金吾卫,恍惚间生出错觉。 众星拱月,他们不仅在护卫公仪铮,也在护卫自己。 这给他一种,他和公仪铮是平等的错觉。 他被自己吓出一身冷汗。 秋日本就湿寒,刚刚又经历了大起大落,心绪不宁。 下车后外头的风一吹,他竟然病倒了。 在宋停月呼吸急促的时候,公仪铮就察觉到了不对。 好好的吃饭,怎么会面红耳赤,筷子都拿不稳呢? 他立刻叫来太医。 宋停月虚弱地躺在公仪铮怀里,看着太医诊治。 太医说,这是体虚惊风之症。 他自娘胎里身体就不算好,从小精细养着,为了给他积德,时常去各个地方施粥救济,希望老天开眼,能让他好好活下来。 宋停月安生地长大,除了瞧着偏瘦,没旁的病症。加上他平日不怎么动,外头瞧着精神,内里却是虚的。 这一次,是攒了两天的思虑爆发出来,累及身体。 他听着太医的话,心里愈发难受。 瞧太医的样子,也知道陛下约莫不爱听这个事实。 陛下…会生气吗? 宋停月仰头,只能瞧见男人棱角分明的下巴,看不清他的神色。 青年挣扎着起身,柔弱无骨地靠在公仪铮肩膀上,望进了一双通红的眼睛。 宋停月一愣,虚弱地扯扯嘴角,“陛下怎么了?” 公仪铮平复着呼吸,将他按在怀里躺着,遮住他的眼睛,“孤无事,你好好休息。” 这哪里是没事的样子。 公仪铮越是遮掩,宋停月愈是…担忧。他不知道公仪铮会怎么想他的病情。 按理来说,他与盛鸿朗一刀两断,又因祸得福当了皇后,本该毫无负担的备嫁。如今却被太医戳穿,说他“思虑过重,累及躯体”。 他应当没有担忧的事情。 在公仪铮的设想中,当了皇后的停月即便不爱他,也是幸福的。他会将他的一切——包括权力、钱财都给停月,让他毫无烦恼地在名为大雍的金笼子里,快乐地活着。 太医的话像是一把锋利的刀,直接割开平和的表象。 停月是柔顺的。 停月也是害怕的。 那…停月对他有爱吗?哪怕是一点点呢? 公仪铮很想知道——明明他早知道答案了不是? 思绪间,怀中的青年向他靠近,脸颊隔着衣裳,贴住腹肌。 他听见停月微弱的声音:“陛下,你……抱得太紧了,我喘不过气。” 公仪铮急忙放开手,仔细端详青年酡红的脸颊。 像是醉酒了一样。 他为自己的欲念感到恶心。 停月都生病了,他的身体竟然想着这些糟污停月的事情,真是不可饶恕! 太医已经下去开药了,幸九端来凉水和毛巾,公仪铮亲手拧干,铺在宋停月的额头,又让下人出去,亲自给青年擦身。 宋停月被剥的光溜溜的放进毛毯里裹着,放到龙榻上。 公仪铮累出了一身汗,解了腰带,外袍落在地上,去浴池洗漱。 约莫是听到动静,毛毯里的青年探出头,低头瞧见了绣着五爪金龙的衣服。 他在床上滚了滚,将毛毯散开,赤身走下来抱起衣服。 龙袍做工精细,用料也是上乘,可做外袍的布料要稍微硬一些,刺绣也是重工的,因而磨红了些许白腻的肌肤。 宋停月模模糊糊地看见龙袍,下意识地想到——穿着这个,好像很多烦恼都会消失,他也不用怕一些事了。 如今正好有一件在眼前,他穿起来不是正好? 只是这衣服好大,他把手臂放进去,还得把袖子往上挽。 一看就不是他的衣服。 那别人岂不是一眼就拆穿他?! 骨子里的直觉告诉他,要是被发现了,是会被杀头的。 他环顾四周,决定找地方躲起来。 里面有水声,是有人,他得躲得远一点。 大门关着,外头还有声音,他出不去,得换个地方。 于是看到了那张紫檀木做的桌子。 宋停月本能的抗拒这张桌子。他赤着脚,绕过这张桌子,往偏殿走去。 那里有个小门,好像——好像可以离开。 他还记得书上说,起事要慎重。 龙袍得先藏好,慢慢发展,才能当皇帝。 对,他要当皇帝。 他穿着龙袍,他去当皇帝,就什么都不用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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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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