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车辇行驶的并不算快,季清禾没舍得醒,偏头又靠到男人肩头睡得香甜。 “吁——” 行了半个时辰左右车停了,身旁的人动了一下, 睡了会儿似乎酒醒了不少,少年揉揉眼偏头望向窗外。 街上好多人,好热闹,大家提着花灯在嬉笑。 车旁似乎是个很高的建筑,他还看到了值守的侍卫。 季清禾:? 楼雁回已经撩开帘子下车,正回头朝他伸手。 “我们到了,仔细脚下。” 季清禾迷迷糊糊被扶下车,外头的寒风直往领口钻。 他猛然打了个哆嗦,一件厚厚的狐裘立马披在了身上。 他还不知被庆王带到哪来了。 抬头一看,【望月楼】三个大字在一旁灯笼下格外醒目。 【望月楼】位于京城最中心,是整个盛京最高的建筑。 平日里只供给达官显贵办席宴请,而特殊时期则是作为城防的瞭望台使用,可纵览整个京城的局势。 季清禾不解,他们来这儿做什么? 楼雁回已经拉过他的手,推着他朝里走。 重甲的侍卫们目不斜视,美貌的侍女夹道相迎。 季清禾被楼雁回牵着,随他一路而上。经过一层一层的楼阁,来到了最顶上。 季清禾听人说过,【望月楼】一共十二层。最上面三层不可用,等闲人是上不来的。 楼雁回不但带了他来,还在楼上摆了酒。引路的侍女们将人送到便离开了,只留下两人独处。 繁星流河,满城灯火。登高望远的心境会不一样。 凌风拂过季清禾的发梢,几点落雪轻轻点过鼻尖,吹动起领边厚厚的风毛,他彻底清醒了。 “时间差不多,烟火快开始了。” 随着楼雁回话音落下,一声巨响在天空炸开。 瞬间夜幕被浸成锦绣画卷! 如金菊绽放照亮苍穹,花瓣层层舒展带起流光溢彩,尾迹不断坠落又被新开的牡丹染成姹紫嫣红。 流星与繁星融为一片,金色火花倾泻而下。九天银河化作点点叹息,残烬随风飘散作满城微光。 真太漂亮了! 无论何时见到,都是那般震撼。 季清禾心情好了不少,连被拐出家门也可不与之计较。 少年看着烟火,男人看着少年,彼此都很满足。 长街上有舞火龙,有打铁花等等表演,素日里只能近距离观赏,能这般一窥全貌是他从未有过的事。 两人品酒,吃菜,这么多天以来难得的一次亲近。 见气氛不错,憋了多日的某人终于适时开口。 “为什么躲我?清禾有心事,可与兄长直说。” 楼雁回大马金刀的坐着,端着酒一副关外汉子的豪放。 胸前的衣领大敞,脖颈处的皮肤就这般露在外头,被酒气熏得泛红一片。 季清禾瞥了他领口一眼,喉咙莫名滚了滚,默默又将目光移到楼下热闹的人群。 “王爷说笑了。王爷身份尊贵,‘兄长’二字实在当不得,且您与父亲结义,晚生不敢僭越。” 男人把玩酒杯的手略顿,望向对方的眼神充满审视。 对面的少年脸颊酡红,目光游离,心事简直不要太好猜。 楼雁回苦恼这些天的缘由竟这般简单。 他歪着脑袋打量着季清禾,盯得对方都背脊发毛了,才不经轻笑出声。 “你果然是因为这个。” 季清禾不敢说话了,怕说多错多。 这人看出来了,但他依旧不想让对方知道缘由。 否认在堂堂庆王面前无异于不打自招,此时他唯一能做的便是装作没听见。 季清禾脑子晕沉沉的,楼雁回准备的酒是番邦进贡的【蒲陶酒】。 颜色瑰丽似血,入口甜香,后劲却大得很。 若放平日,他只会浅尝辄止。 但今日贪杯在先,赌气在后,烟花在天,美酒在前,他还能清醒回话,已算酒品不错了。 季清禾不说话,可楼雁回会逼他说。 男人坐直了身子,将手中的酒杯放下,一字一句解释道。 “之前是我说错话了。提及你父亲,并不是想要表达我与你身份有别。我只是想与你拉近些距离,想要博几分好感而已。我一开始就说过了,我想与你亲近。哪知却将你惹恼,还把我推开了……是我错了。” 季清禾飘远的目光不自觉又飘了回来,小心翼翼望向对方。 他不知这家伙说这些有什么意义,反正说到底也不过是海市蜃楼、镜中观花…… 见季清禾还不明白,楼雁回却缓缓笑开。 他猛然起身将桌上的东西一把掀开,酒盏杯碟散了一地。 季清禾下意识抖了一下,还以为这人发脾气。 楼雁回却单手撑着桌面,半个身子越过矮桌朝他快速凑近。 宽大的手伸出衣袖,轻轻捧起了他的脸。 “我不该那样说话,既然清禾不想与我论兄长,那叫我名字呢?雁回…叫我雁回可好?” “我想要你这般叫我!” 季清禾瞳仁紧缩,每一个字入了脑子,却读不懂是何含义。 男人在笑,眸底深邃、动作果决。 如墨的眼眸在周围的烛火中,仿佛被染成了灼热的腥红。 俊美的脸在少年的眼中不断放大,倒影逐渐清晰。 略勾的薄唇红艳似才饮下的甜酒,鼻息里袭来的是热意还有醉人的酒气,就这般堂而皇之的落在了季清禾的唇角! 瞳孔地震,心更是提到了嗓子眼,仿佛这一刻他已经不会呼吸了。 季清禾傻傻定在原地,只感觉那滚烫的唇瓣在自己嘴角轻碾。 有些湿润的酒意被按在了皮肤上,鼻尖擦过发烫的脸颊,留下了一阵酥痒的风…… 后来…… 季清禾不记得了。 怎么睡着,怎么回到小院,他全忘了。 醒来已经大天亮,季清禾坐在床榻上发呆,他甚至不知道脑子里残存的那些,是不是昨夜做的一个梦! 断片了。 庆王不在,但桌上却留着一串他的青檀手串。 昨夜应是真的吧?他好想找谁来问一问。 脑子一片空白,宿醉后头晕得厉害,可季清禾半点想不起后续。 “砰砰砰!” 门外一阵急促的敲门声,宁福跑去开门。 穆少爷今日心情不错,一进门就咋咋呼呼直闹腾。 “清禾!清禾!你还没起啊?我跟你说,出大事了!咦,你手串找着了?” 季清禾赶紧收拢心神,起床穿戴整齐。 穆昊安大大咧咧拖了根椅子来坐,转头还为自己倒了杯茶水。 “你知道吗?昨日寿宴,陛下宣布太子人选了!是安王,安王现在是太子殿下了。这才一月呢,升得也太快了!” “当时梁贵妃脸都绿了,庄妃更是打翻了桌前的酒杯。三公没一个不变脸的,咱们的韩轼丛更耳背的,还找旁人又确认了一遍,现场不要太精彩!哈哈哈——” 穆昊安一个劲偷笑,季清禾白了他一眼。 这家伙脑子不太好,怎么重点全偏了。 陛下无论立英王或者恒王,朝臣们都不会这般难受。 因为两人身后早有支持的派系,且付出了不少的心血在里头。 可陛下却毫无征兆,把位置定给了才出现于人前的十皇子,整个朝堂可不得炸开锅? 这意味着站队失败,一个不好就得秋后清算! 虽然季清禾在安王获封时候已有所预料,但他没想到陛下旨意竟然来得这般快。 他的计划也受到了干扰。 季清禾眸子闪过一丝烦躁,眨眼间便收敛入眼底。 他将鞋套上,另一只先前被大少爷踢远了。 他指了指,叫人给他递过来。 “你又不在宴上,倒像是亲眼所见似得……苏西去找你了?” 穆昊安满腔激昂,没注意到季清禾的失言,拿着季清禾的鞋还在那儿晃。 “没有,鬼知道他哪去了,你提他作甚?是我小妹去了!咱家侍郎大人的文书快下来了,说是带她去御前走走,能攀一门好亲。对了,听老爷子意思,陛下真打算给她赐婚,应该不久就要嫁去皇室去了……” 季清禾皱眉,整个人都不好了。 “你妹妹要嫁给太子?!” 为什么?怎么会? 穆家虽在这届国子监学子里算拔尖的,但撑不起一国储妃的门楣。 安王骤然被封,无根无底,哪怕是正宫所出的嫡子也不行。 所以应该是侧妃人选? 这时候太子需要的妻族望门来作支持,才能与那些老派势力抗衡。 否则登台要不了多久,就得被推下去。 可穆家小妹那个脾气,季清禾是见过的,手帕交都能摆她一道的软兔子。 真丢进深宫,不得被活吃了?穆府原本应是没这个打算的。 季清禾还在思索帝君深意,一旁的穆昊安已经连连摆手。 “不是不是,她那个没心没肺的性子,可当不了太子妃!是嫁给王爷!我小妹要给庆王殿下做侧妃了!” “你……说什么?”季清禾顿时整个人都不好了。 穆昊安还在兴奋的说着,但他已经什么也听不见了。 作者有话说: 求收藏求留言,有木有活人啊? 好凉
第15章 楼雁回要娶侧妃,那他算什么? 给自己留下青檀手串不就是提醒他,昨晚那些不是幻觉吗? 可前一刻在宫里被赐婚,后脚便出来找他。 带他看烟花,喝酒,怕他误会连连解释,最过分是还亲了他! 这什么意思? 把他当养在小院里爱使小性儿的外室,还是花楼里召之即来挥之即去解闷逗趣的倌郎? 是,他一个白身,在堂堂庆王面前什么都不是。 但他季清禾好歹也要脸,没道理低贱到让人随意玩弄的地步。 少年满腔怒火,就等着这人过来好问个清楚。 可庆王下午没来。 到了晚上,季清禾也没睡,手中握着那串青檀手串,就在廊下躺椅上等着。 那人仿佛将他忘了一般,一整夜都没出现。 虽说是放假,堂上也是留了课业的。 穆昊安玩了两日,第三日睡了个囫囵懒觉,结果被兄长一脚踹醒。午膳都没用,火急火燎跑来找季清禾给他补。 小少爷开开心心提着一食盒吃的,想着最多一个时辰就能搞定,还能和人去坞衣巷外的【苏雅】来顿淮扬菜。 可过来一看,傻眼了。 丫的,季清禾也没写! “大才子,你玩我呢!难道你明日准备逃学!?” 穆昊安天塌了,一副死定了的表情。 季清禾本不愿动弹,不过这时也想起自己还有未完的事。
耽美小说 www[.]fushutxt[.]cc 福书 网
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54 首页 上一页 15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