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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衿见香炉上香烟袅袅,细嗅下来一股清香的水果甜味,李元杼招呼裴衿坐下,“这只是普通的甜香,比不得上次的珍贵。” 裴衿补充道:“但比上次的好闻许多。” 上次的香要命。 李元杼听得出裴衿的弦外之音,笑了笑道:“说的不错。” 二人不觉明厉,相视一笑。 李元杼伸出胳膊,掀开袖子露出手腕,手腕纤细,“我懂的你们学岐黄的规矩,医不叩门。” 所谓医不叩门,即使我知道你有病,我也知道你得了什么病,但是你不找我给你看病,我是不会主动给你看病的。 即便我是好大夫,我也不会主动找你给你看病。 除非你主动找我看病。 裴衿三指搭在李元杼脉搏上,听他强壮有力的脉搏,身强体健。看他舌苔薄白,五脏机能正常。 最后硬着头皮,看着面色红润,眼神如如小鹿干净的李元杼,问道:“你最近有什么不舒服的地方。” 李元杼烦恼的说道:“我最近食欲大增,如饕餮进食,一日多餐超乎规格。但总是爱犯困打瞌睡,日日睡不醒,腿还经常抽筋。 ” … 裴衿哑然,只好开口说道:“好吧,这是束发之年正常现象,此时身体犹如雨后春笋般发生剧烈变化,骨骼血液头脑有些不适是正常的现象。” 李元杼看跟自己同样处于束发之年的裴衿,做出一副老派迂腐的模样,玩心大起,“那大夫,小儿应当如何医治。” 知他玩闹,裴衿轻咳两声,模仿白发老翁声音,像模像样的给出建议。 “此病不难医治,只需注意,饭后少动,最好休息一刻钟。但也不要整日疲懒贪吃,到时积食,容易体丰身重,疾病上身。” 李元杼夹着嗓子,做出孩子声音,“我一定会谨遵医嘱,不让大夫操心。那大夫可否给我开一方子。” 李元杼双颊圆润,本就有些幼态,声音一出来,裴衿彻底忍不住笑出声来,“陈皮…山楂…六神曲…炒麦芽,哈哈哈…做成…丸药…餐后…温水…服下。” 裴衿捂着肚子,笑的往后仰,李元杼扑上去,“好呀,笑我,我看你还笑不笑。” 李元杼挠裴衿腋下腰窝痒,“还笑不笑,笑不笑。” 裴衿也不遑多让,出手不济,被人压制,连连直呼“饶命” 直到来人端上餐食,才消停一阵子。 二人用完餐后,裴衿看天色将晚,说叨扰太久,要告辞回裴府。 李元杼命人送来纸笔,裴衿不知何故。 狼毫沾满墨汁,李元杼提笔写下,“子珏”二字。 吹干墨迹,叠好李元杼双手递给裴衿,“请人要发邀请帖,我不大通文墨,也不大邀请人,你下次就拿着这个来,门房不会拦你。” 裴衿打开,看字体方正横平竖直有些功底在身,看着上面的字念出了声,“子珏。” 李元杼说道:“李子珏,我的字。” 裴衿记得,李元杼在明镜面前的化名就是就珏。 珏通诀,诀别,离别之意,乃是不祥之兆,圣上为何会给儿子起这样的字。 裴衿停止心中疑惑,兴许是自己想多了,走到案台前,用笔写下一个“玉”字。 正经楷书,下了功夫的,方正,拥有平正的格调。 “回帖。”裴衿抬起头,笑了笑道,“既有请帖,就应当有回帖。” 李元杼看案上纸张字迹,兴奋说道,“玉儿。你还真跟我有缘,你也是玉,我也是玉。” 不一样,你的玉来自父亲,我的玉来自母亲。 裴老爷按照裴家起名规矩起了名,压根没有费心给他取字。 他小时候母亲为了好养活,取了女名叫他玉,之后所有人都叫他玉,一直叫到现在。 不过从玉儿变成了玉郎。 也没有人意识到这个问题。 裴衿怀里揣着李元杼给的“请帖”,回到了裴府,把马匹交给马房,马房管事上前殷勤伺候,“五公子,又去法华寺拜佛了。今日回来的晚些。” 裴衿从袖口里掏出几百文打赏,沉甸甸的,送到管事手里,“今日是晚了些,好在哪里佛祖灵验。” “多谢五公子赏赐。”管事喜笑颜开,说了两句吉祥话,“我祝公子高中。” “承你吉言。”裴衿不多停留,回到柳院,拿出怀里的“请帖” 看了又看,越看越认不得上面两个字,柳院的冷风,屋子里的燃烧的碎炭,让他想不得自己有什么能对“子珏”有什么价值。 最后踌躇再三,把“请帖”夹在了自己不常看的那本《商君书》中,锁在了柜子里。
第21章 宅斗和争权 “公子,你怎么给柜子上了锁。”吃晚饭时晚露注意到上锁了柜子,“拿东西时,钥匙丢了怎么办。” 裴衿下意识伸手摸了摸挂在腰间的钥匙,冰冰凉的,确认还在,头也不抬的回答道:“钥匙丢了,就把锁砸开。” “说的也是。” 晚露觉得古怪,公子的习惯她都知晓,公子的心思和精力在读书上,其他的事情很少费力气。 就算是在这么多人的裴府,免不了交际,公子与人相处也淡淡的,很少主动与人说话。 虽是同姓的一家人,公子是考中秀才后允许进入裴府,分了院子被当做一家人的。平日里跟兄弟姊妹,相处起来比陌生人好不了多少。 公子也不会稀奇什么宝贝,无缘无故锁上一个柜子藏起来,晚露小小的脑袋里全是疑惑。 晚露知道公子今日去寺庙烧香的日子,不温习功课,开始讲述自己从府中别处听来的趣闻,“公子,你知道吗?兰姨娘怀了娃娃,害的刘夫人丢了管家中厨房的权利,气的刘夫人在自己院子里又是摔瓷器,又是打骂人的。” 裴衿由着晚露在自己面前说话,这个小姑娘跟自己一样,平日里装聋作哑,扮作老实人,憋的没有办法,才在他面前大吐为快。 不过晚露嘴里塞的鼓鼓囊囊的,说话也是左一句右一句的。 裴衿时不时点头回应。 “我听小厨房里的负责烧火的嫂子说,兰姨娘因着自己怀娃娃的事情,顺势在老爷的面前说出在吃食上遭了虐待,连带着六公子砸厨房的缘由,两件事情一块哭诉了出去。” “我听刘夫人院子里负责刷马桶喂鸟的圆儿说,老爷派自己身边的阿荣,直接了当的告诉刘夫人,以后厨房的事情不用他管了,全权交给袵大奶奶。” “公子你还记得为难我们的张妈妈吗?”朝霞喝下一口粥,咽下嘴里的一些饭菜。 裴衿秀气斯文的嚼完嘴里残存的饭食,缓缓咽下后,开口说道:“记得,她是刘夫人的陪房,总是为难我们,克扣饭食,炭火,还打了你一巴掌。” “就是她。” “袵大奶奶新官上任三把火,头一把火就查出了厨房里的亏空,原来是被她给贪下了,不到一刻钟,张妈妈就从厨房里卸任了。” “我听在小姐屋子里当差的小棋子说,她当时在给小姐拿糕点时,看到一群婆子,在跟张妈妈拉拉扯扯,张妈妈铁了心不想出厨房,跪在地上扒着门槛死活不肯走。” 裴衿看着一副小丫头大仇得报的样子,说道:“顺心如意了。” “顺心了。这是进裴府以来,最顺心的一件事。为难我的坏人跟她的主子双双倒霉,我就想笑。” 晚露往嘴里塞了一大口白饭,不解气的说道,“可惜,我没有亲自看到她惨样,要不然我会更顺心。” 好大一出热闹,裴府的后宅女人多,主子多,奴仆更多。 裴老爷年过花甲,让府中二八年华的小妾怀了孕的消息,从上到下传了个遍。 裴老爷整日跟小妾厮混在一起,孩子一大堆,在裴老爷面前站在一起排成一排,裴老爷认都认不全。 本来不该在意有无子嗣的。 但近几年裴老爷身体不太行,身边的小妾是一个接着一个换,却没有一个婴孩出世。 这次有人怀孕,裴老爷自然是高兴的,证明自己宝刀未老,在当祖父的年纪仍旧可以做父亲。 隔了几天,又听说刘夫人恨那位兰姨娘,用一身狐媚功夫,害她丢了厨房的管理权。 对于兰姨娘,直接找了一个由头让人牙子发卖了去。 戚砚容阻止不及,最后抬出老祖宗这尊大佛,老祖宗用主母不贤的由头把裴裈的教养权夺走了。 刘夫人没了管家权也没了孩子。 裴府发生的这些事,都是朝霞通过裴府各种低等奴仆,奴婢的聊天得知的。 裴衿本也是爱凑热闹的性子,但也只是作为局外人看戏。 现在就算发生再多的事情,裴衿照例是不问不管不参与,可谓是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只读圣贤书。 裴府学堂先生要比宗族老家学堂的先生水平高上许多,裴衿为的就是这般好处来的上京。 其他的一概不想去管。 付出就有回报,学堂里的先生常说的话就是,“不错,五公子又进益了。” 等下了学,裴衬就跟着凑上来,“五哥,你的学问越来越好了,来年高中状元也不是没有可能。” 裴衬最近对他热情的过分,裴衿想不出缘故,淡淡的说道:“六弟,承你吉言。进士乃天子门生,会试难度比院试,乡试难得多,也不是那么容易考的。” 裴家人六岁进入上京学堂开蒙,裴衿比常人晚了一些。没人会想到一个只正经读过两年书,在话都说不清的老儒授课下。 能考上秀才。 而后三年,又是在老儒的教导下,顺利的中了举,一下子从被人嫌弃的野种,变成了裴府的五公子。 裴衬只比裴衿小一个月,院试时,跟裴衿同期同考场考的,他没考上,反倒是不起眼一直养在乡野的野孩子考上了。 裴袵不会放过任何潜在的人才,等裴衿拿着老家宗族的帖子过来时。 一向稳重的大哥哥,几乎是满心欢喜的发现了,自己有一个流落在外的兄弟。这个兄弟还是读书科举的料子。 着急忙慌的安排了独立的小院子,不是跟其他兄弟住在一起。 他怎么能不眼红。 裴衬违心的说道:“五哥,你不要看不起你自己,十二岁的秀才,十五岁的举人,到底也是少见的,听说有些年过不惑的老翁,还考不中秀才的。” “多谢六弟夸奖。”裴衿面色仍旧是淡淡的。 客套了几句就想要分别,不想裴衬临时招呼道:“五哥,我听说小梅园的梅花开的极好,五哥要不要一起去剪几枝插到瓶子里,增添增添情趣。” 裴衿不好花草,除非花草是草药,但也知道此时的梅花开的并不会太好。 一口回绝道:“六弟,一会儿袵大哥哥还要找我,我恐怕不能跟你去小梅园了。你就帮哥哥剪上几支好的,晚间我让晚露去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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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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