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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承嗣扶着他慢慢退回榻边,让他坐好,自己则蹲下身,检查他的手脚是否冻凉。 确认无碍,他才起身,将滑落的锦被重新盖好,掖了掖被角。 “睡吧。” 他淡淡道,“我在这儿守着。” 苏长卿拉住他的衣袖,很小声地问: “夫君……不怪我?” 薛承嗣抬眼,看了他片刻,只轻轻摇头: “与你无关。” 他没有多余安慰,只坐在榻边的矮凳上,不再处理公务,不再说话,就安安静静守着。 烛火轻轻摇曳。 殿内只剩下两人浅浅的呼吸。 苏长卿睁着眼,看了他许久,直到困意漫上来,才慢慢闭上眼。 这一次,睡得很沉,很安稳,没有再惊醒一次。 薛承嗣就那样守到后半夜,见他睡熟,才伸手,极轻地碰了碰他的眉心,确认他彻底安稳。 窗外风雪渐停,天边泛起微白。 这一夜惊变,终究只化作一句无声的守护。
第16章 过渡章 天色大亮,风雪已停。 苏长卿醒来时,榻边仍坐着人。 薛承嗣靠在椅上,闭着眼,眉宇间带着浅淡倦意,显然是守了一整夜没合眼。手还搭在榻边,离他很近,随时能碰到。 他一动,对方便睁开眼。 眼底没有刚醒的混沌,只有一贯的沉静,目光先落在他脸上,扫过一圈,确认他无恙,才轻轻开口: “醒了。” 苏长卿小声应:“夫君一夜没睡?” “不妨事。” 薛承嗣站起身,活动了一下指尖,淡淡吩咐门外宫人备水、传膳。全程没再提昨夜半个字,仿佛那场惊险闯入从未发生。 苏长卿望着他的背影,心里轻轻一暖,却也更沉。 他知道,薛承嗣不是不在意,是怕他再受惊吓,一字都不愿多提。 洗漱过后,早膳摆在桌上。 依旧是清淡适口的样子,薛承嗣默默往他碗里夹了几筷子软和的粥菜,没说话,只示意他吃。 苏长卿捧着碗,小口吃着,忽然轻声开口: “昨夜……我没有同他说什么。” 薛承嗣夹菜的手一顿,抬眸看他。 少年垂着眼,睫毛轻轻颤,像是怕他不信,又补了一句: “我没有要跟他走。” 薛承嗣放下筷子,指尖在桌沿轻轻一点,语气平淡,却很稳: “我知道。” 三个字,轻得很,却比任何保证都有力。 他没有追问细节,没有探究眼神,只信他。 信他不会走,信他不会负。 苏长卿鼻尖微微发酸,低下头,把眼泪憋了回去,乖乖继续用膳。 膳罢,薛承嗣起身更衣,准备去前院处理事务。 穿戴整齐,走到门口,脚步顿住,回头看向还坐在原地的人。 “今日哪儿都不去。” 他淡淡吩咐,“就在屋里待着,门窗都叫人守好。” 苏长卿点头:“嗯。” 薛承嗣望着他,沉默一瞬,又补了一句,声音压得很低: “我尽快回来。” 门轻轻合上。 屋内重归安静。 苏长卿抬手,轻轻摸了摸昨夜被他抱住过的肩头,那里仿佛还残留着他的温度。 。。。。。。。。 屋内静得能听见廊下宫人轻缓的脚步声,苏长卿独坐窗前,指尖无意识摩挲着窗沿的木纹。 雪后初晴的日光透过雕花窗棂洒进来,落在他素色的衣袍上,暖得有些不真切。昨夜闯入者冰冷的刀锋、慌乱的拉扯,还残留在记忆深处,可只要一想起薛承嗣将他护在怀中的力道,那点恐惧便被尽数驱散,只剩下心口沉甸甸的暖意。 他曾以为这深宅大院是困住他的牢笼,薛承嗣是手握锁链的人,可如今缺觉,这四方天地,是薛承嗣为他筑起的,最安稳的避风港。 门外传来轻叩声,是薛承嗣临走前安排的侍女,端着暖身的热茶躬身进来:“公子,主子吩咐了,您若是闷,可在屋内翻看书卷,或是在暖阁小坐,只是万万不可踏出房门半步。” 苏长卿接过茶杯,指尖触到温热的瓷壁,轻声应下:“我知道了,多谢。” 侍女退去后,屋内又恢复了安静。他起身走到书架前,随手抽出一卷书,却久久没能看进一个字。脑海里反反复复,都是薛承嗣临走时那句压低的“我尽快回来”。 从前他总盼着薛承嗣离开,盼着能多得几分自由,可如今那人一走,连这满室的温暖,都好像少了大半。 日头渐渐移到中天,院外偶尔传来侍卫换岗的轻响,一切都井然有序,却也让苏长卿越发清晰地感受到,薛承嗣为了护他,布下了何等严密的防备。昨夜之事,必然不会就这么算了,他的夫君,向来是个睚眦必报的人,只是从不会将半分凶险,展露在他面前。 不知过了多久,院门外终于传来熟悉的脚步声,沉稳有力,一步步踏在苏长卿的心尖上。 他几乎是立刻站起身,快步走到门边,不等宫人通传,门已被轻轻推开。 薛承嗣一身玄色常服,衣袂间还带着些许室外的清寒,眉宇间的倦意比清晨更甚,显然是处理了一上午繁杂事务,可目光落在苏长卿身上时,瞬间柔了下来,所有的凌厉与疲惫,都藏进了眼底深处。 “等久了?”他走上前,自然而然地抬手,拂去苏长卿额前散落的碎发,指尖的温度透过发丝传来,熟悉得让人心安。 苏长卿摇摇头,仰头望着他,小声道:“没有,刚等一会儿。” 薛承嗣怎会看不出他的心思,指尖轻轻捏了捏他的脸颊,语气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温柔:“吓坏了?” 苏长卿顺势抓住他的衣袖,轻轻摇头,眼眶微微泛红:“有夫君在,我不怕。” 一句话,让薛承嗣周身最后一丝冷硬也烟消云散。他反手握住苏长卿微凉的手,将人揽进怀中,动作轻柔却带着不容挣脱的力道,仿佛要将这几日的担忧与后怕,都揉进这个拥抱里。 “往后,不会再有这样的事。”薛承嗣低头,下巴抵在他的发顶,声音低沉而坚定,“若日后有人敢动你,我便让他,永世不得安生。” 没有惊天动地的誓言,却字字诛心,是他能给的,最绝对的承诺。 苏长卿埋在他怀中,闻着他身上清冽的墨香,鼻尖一酸,眼泪终于落了下来,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满心的欢喜与安心。 。。。。。。
第17章 余孽/毒计 薛承嗣拥着他站了许久,直到怀中人的呼吸渐渐平稳,才缓缓松开手,指腹轻轻拭去他眼角未干的泪痕,动作温柔得近乎小心翼翼。 “哭什么,”他低声道,嗓音微哑,“我在。” 苏长卿攥着他的衣襟,鼻尖仍泛着红,抬头看他时,眼底盛着满满的依赖,再无半分往日的疏离:“我只是觉得,以前是我错怪夫君了。” 薛承嗣眸色微动,没有接话,只牵着他走到软榻边坐下,抬手唤人上午膳。膳食依旧是按着他的口味精心备下,热气氤氲,将一室清冷都烘得暖意融融。 席间,薛承嗣依旧沉默地为他布菜,却在他低头喝汤时,目光落在他身上,带着连自己都未曾察觉的缱绻。 昨夜裴濯闯入寝殿、刀锋逼近的瞬间,他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刀剑无眼,他的长卿胆小,会伤到他,会吓到他。 好在,他护好了。 好在,他的人,从未想过离开。 用罢午膳,外头的日头更暖,薛承嗣本有处理不完的公务,却难得推了大半,陪着苏长卿在暖阁里看书。苏长卿靠在软榻上,手里捧着书卷,目光却总是不自觉地飘向身旁执笔批阅文书的人。 日光落在薛承嗣轮廓分明的侧脸上,褪去了平日的冷峻,多了几分温和。他偶尔抬眼,对上苏长卿偷看的目光,便会弯唇轻笑一声,伸手揉一揉他的头发。 “看我做什么,书不好看?” 苏长卿慌忙收回目光,脸颊微微发烫,小声辩解:“没有,我在看书。” 可话音刚落,手就被人轻轻握住。薛承嗣放下笔,将他的手包在掌心,指尖细细摩挲着他细腻的指节,语气沉了几分,带着刺骨寒意:“昨夜行刺掳你之人是裴濯。” 他顿了顿,眼底掠过一丝寒冽,却又很快被温柔盖过: “他是前朝遗臣,潜伏在朝中多年,一心复国,想借你来要挟本王退位让权。” 薛承嗣指尖微紧,声音冷得像冰: “更龌龊的是,他对你,早生觊觎。掳走你,一为江山,二为——将你占为己有。” 苏长卿猛地一怔,脸色微微发白。他与裴濯曾有过几面之缘,那人温文尔雅,从没想过背后藏着这样阴私不堪的心思。 “裴濯……”他轻声重复,心头一紧,下意识反手攥紧薛承嗣,“那夫君会不会有危险?他会不会再回来?” 薛承嗣掌心收紧,将他的小手牢牢裹住,目光灼灼,一字一句笃定无比: “本王的王权,绝不会让。江山是本王的,你,更是本王的。” “裴濯已被我拿下,暂时伤不了你。但他背后党羽遍布,我不能轻易杀他,需留他引蛇出洞。” 他抬手,轻轻抚过苏长卿紧绷的侧脸,语气放柔: “你放心,天牢守卫森严,他插翅难飞,更不可能再靠近你一步。” “那夫君...会不会有事?” “为了你,为了这江山,本王也不会让自己有事。” 他没说裴濯招供时的惨烈,没说朝堂暗流有多汹涌,只轻描淡写一句,便将所有风雨都挡在门外。 苏长卿的心跳骤然失控,脸颊烫得厉害,索性把头靠在他的肩头,不再说话。 暖阁里静悄悄的,只有窗外微风拂过枝叶的轻响。薛承嗣任由他靠着,一手轻拍着他的后背,像在安抚一只受惊乖巧的小猫,另一手依旧慢慢处理着文书,动作轻缓得生怕惊扰了怀中人。 不知过了多久,苏长卿困意袭来,迷迷糊糊间,感觉自己被人打横抱起,稳稳放在床榻之上。软被轻轻盖上,熟悉的清冽气息萦绕鼻尖,那人没有走,就坐在榻边,一直守着他。 他下意识伸手,抓住了身边人的衣袖。 薛承嗣动作一顿,低头看向睡梦中仍微微蹙眉的少年,眼底的温柔几乎要溢出来。他轻轻回握住那只手,低声在他耳边道:“睡吧,我不走。裴濯之事,有我。” 这一次,苏长卿睡得格外安稳,没有噩梦,没有惊扰,只有满心的安稳与暖意。 夜色沉如墨染,薛承嗣只身前往天牢。 阴冷潮湿的地牢深处,寒气刺骨,水滴落在青石板上,发出单调而刺耳的声响。裴濯被沉重铁链缚在刑架之上,肩背衣衫早已被血浸透,狼狈不堪,可那双眼睛,却依旧亮得可怕,藏着破釜沉舟的疯癫与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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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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