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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凭他是我十月怀胎、养了十几年的儿子。” 她顿了顿,指尖依旧轻柔地抚着苏长卿的发顶,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 “裴公子,你恨谁,与谁为敌,我管不着。但你把我卿卿困在这,吓成这副模样——” “这祭坛,你说了不算。” 裴濯的脸色,一点点变得铁青。他看着苏长卿连抬头看他都不敢的怯懦模样,心脏某处,竟莫名地抽痛了一下。 跪在地上的薛承嗣,将这一切看在眼里。 他肩背的箭伤还在流血,铁链勒得他四肢生疼,可这些痛,都比不上闵睿那句“把我卿卿的命一起搭进去吗”来得刺骨。 他挣扎着,用尽全力抬起头,目光死死锁着苏长卿。 少年依旧埋在母亲怀里,浑身发抖,连看都不敢看他一眼。 那副模样,像一根毒刺,狠狠扎进薛承嗣的心脏。 “长卿……”薛承嗣的声音,沙哑得如同破锣,带着无尽的绝望与自责,“是我错了……” 苏长卿的身子,猛地一颤。 他想抬头,想看看那个满身是血的男人,可恐惧像一张无形的网,将他牢牢困住。他只能死死攥着母亲的衣袖,指甲几乎嵌进布料里,眼泪流得更凶。 苏母感受到儿子的颤抖,轻轻拍着他的背,转头看向薛承嗣,语气缓和了几分,却依旧字字诛心: “王爷,你爱他,我看在眼里。” “可你现在的样子,只会让他更怕。” “卿卿这孩子,心细,软懦。你满身是血,会惊着他。” 薛承嗣浑身一震,如遭雷击。祭坛上的气氛,压抑到了极致。 裴濯站在原地,看着闵睿护着苏长卿,看着薛承嗣绝望垂首,心中的恨意与茫然,交织成网。 他输了。 输得一败涂地。 不是输在武力,不是输在计谋。 是输在,他从来没有真正拥有过苏长卿的心。 “好。”裴濯突然开口,声音带着一丝疲惫,“我放你们走。” 苏母抬眼,眼中闪过一丝诧异,她本以为今天还要动手呢。 裴濯的目光,落在苏长卿身上,带着复杂的情绪,有不甘,有心疼,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释然: “但我有一个条件。” “薛承嗣,觊觎他的人很多,不止我裴濯,往后你护着他。” “但我不会放弃他,待我夺到实权,我宁愿叫他再抢回来。” “今日之事,别罢了吧。” 薛承嗣缓缓抬头,看着他,一字一句:“我答应你。” 他不在乎什么恩怨,不在乎什么胜负。 他只在乎,长卿平安。 裴濯抬手,示意手下解开薛承嗣身上的锁链。 铁链落地,发出沉重的声响。 薛承嗣踉跄着,想要走向苏长卿,却在迈出一步后,生生停住。 他怕自己的靠近,会再次吓到他。 闵睿感受到了他的目光,也感受到了儿子微微抬起的头。 她轻轻扶着苏长卿的肩膀,柔声道:“卿卿,看一眼王爷。” 苏长卿浑身一颤,缓缓抬起头。 他的目光,穿过朦胧的泪眼,落在那个满身是血、却依旧挺拔的男人身上。 四目相对。 薛承嗣的眼中,是无尽的自责与温柔。 苏长卿的眼中,是恐惧,是依赖,还有一丝藏不住的眷恋。 “夫……君……” 少年终于鼓起勇气,发出一声极轻的呼唤。 薛承嗣的眼眶,瞬间红了。 他想冲过去,将他拥入怀中,却只能死死攥着拳头,任由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我在。”他轻声回应,“我一直都在。” 裴濯看着这一幕,嘴角勾起一抹苦涩的笑。 他转身,背对三人,声音平静:“走吧。” 闵睿不再多言,扶着苏长卿,缓缓走向祭坛出口。 走到薛承嗣身边时,苏长卿停下脚步。 他看着满身是血的男人,犹豫了许久,终于伸出颤抖的手,轻轻碰了碰他的衣角。 “夫君……等我……” 说完,他便迅速缩回手,埋进母亲怀里,不敢再看。 薛承嗣看着那只触碰过自己衣角的手,心中五味杂陈。 他知道,这不是结束。 这是新的开始。 苏长卿需要时间,需要治愈。 而他,需要等。 等他的少年,从囚笼里走出来。 等他的卿卿,重新回到他的身边。 。。。。。。 祭坛之外,月色依旧。 一辆马车,缓缓驶离。 车内,苏长卿靠在母亲怀里,渐渐止住了哭声,却依旧浑身发软。 苏母轻轻拭去他脸上的泪水,柔声道:“卿卿,我们回家。” 苏长卿点点头,目光却透过车窗,望向远方的皇城。 那里,有他的夫君。 那里,有他的牵挂。 他知道,这场囚笼之劫,虽已落幕。 但他与薛承嗣,与裴濯之间的纠葛,才刚刚开始。 而远方的朝堂之上,一双眼睛,正冷冷地注视着这一切。 真正的棋局,才刚刚展开。
第21章 朝中平乱权滔天,盘中棋子情相应 寅时,天色未亮。 城内一座府邸的侧门悄无声息地开了,一辆素幔马车驶入,车轮碾过青石板,轻得几乎没有声响。 车内,苏长卿靠在母亲苏氏怀里,早已哭累睡熟,眉头却依旧紧紧蹙着,小手还攥着苏氏的衣袖,指节泛白。哪怕在梦中,那股深入骨髓的惊惧,也未曾散去。 闵睿抱着儿子,指尖一遍遍轻抚他露在外面的手腕——那里还留着银链勒出的淡青色印记,触目惊心。 马车停在院门口,两个随从率先下车,左右警戒,目光扫过院角、墙头,将暗处窥探的视线一一逼退。 闵睿小心翼翼地抱起苏长卿,动作轻柔得像捧着易碎的琉璃。 刚踏入院门,一道玄色身影便立在廊下,挡住了去路。 是薛承嗣。 他已换了一身干净的锦袍,肩背的箭伤被仓促包扎过,墨发未束,垂在肩头,脸色苍白得近乎透明,却透露着沉稳。 而这份沉稳,再看到闵睿一介女子苏长卿抱起时,差点裂开 ,他慌忙过去,开口: “您歇着吧,我来抱他。” 闵睿侧身躲过他,眼里带着警告:“他现在很怕你。” 薛承嗣哑言,半天憋不出一句话。 他不在靠近,只隔着三步远,目光死死落在苏氏怀里的少年身上,喉结滚动了许久,才挤出两个字,轻得怕惊碎了梦:“岳母,是我的错……” 苏氏抬眼看他,目光平静,没有接话,只是抱着苏长卿,缓步往内室走。 薛承嗣僵在原地,手指攥了又松,终究是跟了上去,却始终保持着那三步的距离。 内室暖炉烧得正旺,熏香是苏氏特意换的安神香。 苏氏将苏长卿放在软榻上,替他盖好薄衾,又轻轻拍了拍他的背,直到少年眉头渐渐舒展,才直起身。 她转身,看向立在门口的薛承嗣,语气淡却带着锋芒: “王爷,三步距离,你守得很好。” 薛承嗣喉间发涩:“我怕吓着他。” “你现在的样子,确实会吓着他。”苏氏走到桌边,倒了一杯热茶,却没有递给他, “卿卿需要静养,这几日,院里不会放任何人进来,包括你。” 薛承嗣眸色一沉,刚要开口,便被苏氏打断。 “但你也别想走。”苏氏抬眼,目光锐利, “商国大皇子的棋子,不止裴濯一颗。你今日在祭坛失了分寸,明日朝堂之上,就会有人借‘摄政王因私情误事’发难。” 她顿了顿,终于将那层没点破的权谋,轻轻掀开一角: “你留在外院,对外宣称‘养伤’,对内,与我一起,揪出那些藏在暗处的‘眼睛’。” 薛承嗣心中一震,瞬间明白。 这是一个双锁之局。 苏长卿在相府内院,被苏氏护着疗伤; 他在相府外院,借“养伤”之名,稳住朝局,同时排查渗透进相府的细作。 “好。”薛承嗣没有半分犹豫,“但我有一个要求——每日让我看他一眼,只一眼,不说话,不靠近。” 苏氏看着他眼底的红血丝,看着他肩头渗出的血迹,终究是点了头: “辰时,他醒后,你在廊下看一眼便走。” 辰时三刻,朝堂。 金銮殿上,气氛压抑得如同雷雨前的闷窒。 皇帝端坐龙椅,脸色苍白——他年幼,朝政本就由薛承嗣把持,昨日薛承嗣深夜离京,今日一早便传来“摄政王在西山遇袭,重伤养伤于丞相府”的消息,满朝文武,人心惶惶。 “陛下。” 一道苍老的声音打破沉寂,户部尚书出列,躬身道: “昨日深夜,摄政王孤身离京,据闻是为了营救苏丞相之子苏长卿。如今摄政王重伤,苏长卿亦遭掳掠,此事已传遍京城,百姓皆言‘摄政王因私情,置朝政于不顾’。” 他话锋一转,字字诛心: “更有甚者,传言裴濯掳走苏长卿,是为了逼摄政王交出兵权。此事若不查清,恐动摇国本!” 话音刚落,立刻有七八位官员附和: “尚书所言极是!请陛下下旨,令摄政王即刻入宫,交代此事!” 就在此时,殿外传来一声通传:“摄政王爷到——” 众臣哗然。 薛承嗣身着玄色朝服,外披一件素色披风,遮掩着肩头的伤。他缓步走入金銮殿,步伐虽稳,丝毫看不出任何痛楚。 他走到殿中,并未下跪,只是对着龙椅微微拱手,声音沙哑,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臣,薛承嗣,参见陛下。” 户部尚书立刻上前:“摄政王!你昨日深夜离京,置朝政于不顾,致使京中流言四起,该当何罪?” 薛承嗣抬眼,目光冷冷扫过他,又扫过那些附和的官员,嘴角勾起一抹凉薄的笑: “何罪?本王昨日,是去查前朝余孽裴濯。” 他抬手,心腹立刻呈上一叠密信,掷在地上: “这些,是裴濯与朝中数人勾结的证据,其中,便有户部尚书你,私通裴濯,挪用国库银两,资助其招兵买马的账册。” 户部尚书脸色骤变,浑身发抖:“你血口喷人!” “血口喷人?”薛承嗣俯身,捡起一份密信,念出其中内容, “‘三月初五,运银十万两至西山清晖庄,交于裴公子’——这是你的笔迹,尚书大人还要抵赖吗?” 金銮殿上,一片死寂。 小皇帝立刻回过神,撇了一眼薛承嗣的脸色,立刻高声道: “户部尚书勾结叛党,罪大恶极,即刻打入天牢,彻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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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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