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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并未发怒,也未斥责,只是心底那股莫名的闷意一点点沉下,化作一丝不易察觉的不满。 他要的从不是一具只会顺从的木偶。 可眼前之人,安静、规矩、温顺,却也疏离、淡漠、毫无波澜。 连一点属于自己的情绪,都不肯再露给他看。 薛承嗣没有再多言,只是抬手,指节轻叩了一下桌面: “用膳。” “是。” 苏长卿垂首应下,依旧保持着最规矩的姿态,安静立在一旁,等候伺候。 屋内膳食热气腾腾,暖意漫开,却填不满那片骤然空落的寂静。 薛承嗣抬眸,又看了一眼那方空无一人的小几,再看向身侧静立无声的身影,眼底沉沉,未露半分情绪,只余一片压而未发的沉冷。
第9章 宫宴·怒归·罚 宫中设宴,款待宗室朝臣与外廷命官,灯火连廊,锦绣铺地。 薛承嗣身为摄政王,位同副尊,按例出席,携带男妻苏长卿。 苏长卿本不愿去,却不敢不从。 他换上一身月白锦袍,腰束素带,本就温雅清绝的容貌在珠灯映照下,更显眉目如画,肤白胜雪,一入宴厅,便引得满座目光齐齐落来。 温文尔雅,清艳绝尘,惊得席间一时无声。 他怯怯跟在薛承嗣身后,垂着眼,半步不敢偏离,温顺得像一道影子。 可越是这般低顺,那股不染尘俗的绝色,便越发动人。 席间众人目光频频投来,有惊艳,有探究,有隐晦的垂涎。 苏长卿浑身不自在,却只能强撑着规矩端坐,指尖在袖中紧紧攥着。 座间,宰相裴濯目光始终落在他身上。 裴濯在朝堂上素来与薛承嗣针锋相对,一文一武,一相一王,明争暗斗从未停歇。 此刻他望着苏长卿,眼底惊艳与兴趣毫不掩饰。 酒过三巡,裴濯执杯起身,缓步走到席前,目光温和落在苏长卿身上,语气轻缓有礼,带着明显的示好: “这位便是摄政王身边的人吧?容貌清绝,气度不凡,本相敬你一杯。” 他语气亲近,目光含柔,全然是对绝色之人的欣赏与拉拢。 苏长卿吓得浑身一僵,不敢接,不敢应,慌忙垂首,几乎要缩起身去。 他下意识看向身侧的薛承嗣。 只这一眼,他便浑身发冷。 薛承嗣面色沉冷,指节捏着酒杯,指骨泛白,周身气压低得吓人。 那双沉沉的眸子里,怒火翻涌,占有欲与戾气几乎要溢出来。 自己的所有物,被旁人觊觎、示好、直视,已是大忌。 不等苏长卿开口,薛承嗣猛地放下酒杯,瓷杯与桌面相撞,发出刺耳一声响。 满座皆静。 他起身,一言不发,伸手攥住苏长卿的手腕,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骨头。 “回府。” 两个字,冷得刺骨。 不等宴散,不等辞行,他便强拽着苏长卿,大步朝外走去。 苏长卿被他拽得踉跄,脸色惨白,一句话不敢说,只能狼狈跟上。 身后,裴濯立在原地,眼底笑意微深,静静看着这一幕。 一路回府,车厢内死寂一片。 薛承嗣闭着眼,周身戾气翻涌,苏长卿缩在角落,吓得连呼吸都不敢重。 刚入寝殿,门被狠狠甩上。 “跪下。” 苏长卿腿一软,立刻屈膝跪倒在冰冷的青砖上,双手伏地,头深深埋下,声音发颤: “夫、夫君……奴错了……” 他不知道自己错在哪里,只知道薛承嗣怒了,便一定是他的错。 薛承嗣站在他身前,居高临下看着他伏在地上的身影,怒火与占有欲灼烧着心口。 他的人,他的玩物,他的男妻,竟在大庭广众之下被旁人示好、被目光亵渎。 “谁准你抬头看人的?” “谁准你露出那般模样引人注意?” “裴濯向你示好,你很受用?” 一句句,冷厉如刀。 苏长卿浑身发抖,拼命磕头,额头撞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响: “奴没有……奴不敢……奴什么都没做……求夫君饶了奴……” “奴再也不敢了……再也不出去了……再也不看旁人一眼……” 他哭得声音发颤,求饶声细碎又惶恐,全然是吓破了胆的顺从。 薛承嗣看着他伏在地上瑟瑟发抖的模样,怒火未消,反倒更盛。 他要的是彻底的驯服,是只属于他一人的所有物,是连被旁人多看一眼,都绝不允许。 他俯身,一把将人拽起,按在榻沿。 “记牢你的本分。” “今日便让你记住——你是谁的人。” 苏长卿吓得浑身僵硬,眼泪汹涌而出,却不敢挣扎,只能死死攥着榻沿,哽咽着一遍遍求饶: “夫君……奴知错了……奴再也不敢了……求夫君轻点……” 殿内灯火摇曳,映着少年单薄颤抖的身影。 一声压抑的轻颤,碎在满室寂静里。 他疼得浑身发颤,却不敢哭出声,只能死死咬着衣袖,一遍遍地念: “奴错了……奴是夫君的……只属于夫君……” 窗外夜色深沉。 这一场因惊艳而起的祸事,因觊觎而生的怒火,最终化作了刻进骨血的—— 驯服与占有。 。。。。。。 殿内烛火被窗缝漏进的夜风撩得轻晃,明明灭灭的光,落在榻沿微微起伏的单薄身影上。 责罚已过,苏长卿依旧维持着被按在榻沿的姿势,不敢擅自起身,也不敢发出半点声响。方才压抑在喉间的哽咽早已碎成细碎的颤抖,指节死死攥着榻边的锦缎,指腹泛出青白。 疼是真的,从脊背一路蔓延到四肢百骸,每一寸都在发烫发僵,可他连轻轻挪动一下都不敢,只将脸埋在臂弯里,整个人缩成小小的一团,像只被狠狠教训过、连哀鸣都不敢的幼兽。 眼泪早已浸湿了衣袖,湿痕晕开一大片,他却死死咬着布料,半点哭声都不肯漏出来。 他记得薛承嗣的怒,记得那句冷厉的“你是谁的人”,更记得自己在惶恐中一遍遍重复的——奴是夫君的,只属于夫君。 身后的人还在殿内,那道沉沉的目光落在他背上,烫得他浑身发紧,连呼吸都要小心翼翼地分成细碎的几缕。 薛承嗣立在不远处,周身翻涌的怒火渐渐褪去,只余下一片沉冷的气压。他看着榻前那道一动不敢动、连颤抖都极力压抑的身影,指尖几不可查地蜷了一下。 方才宫宴之上,裴濯明目张胆的示好,席间一道道惊艳又隐晦的目光,像一根根细刺扎在他心头。 苏长卿是他的人,是他豢养在身边的男妻,是他掌心唯一的所有物,旁人多看一眼都是僭越,敢上前示好,更是在挑衅他的底线。 他罚他,是要他记牢本分,记牢自己的身份,记牢这辈子都只能属于他一人。 可此刻看着少年僵着身子、连哭都不敢哭出声的模样,薛承嗣心底那股熟悉的闷意又一次翻涌上来,压得他心口发沉。 没有预想中的称心如意,只有一片空落落的烦躁。 苏长卿听着身后久久没有动静,终于撑着发软的手臂,一点点、极其缓慢地直起身,不敢回头,也不敢转身,只屈膝跪在榻前的地毯上,垂着头,将自己缩到最小。 额前碎发被冷汗濡湿,黏在苍白的脸颊上,眼眶通红,睫毛上还挂着未干的泪珠,整个人狼狈又温顺。 他不敢抬头看薛承嗣的脸色,只哑着嗓子,声音破碎又轻细,一字一顿地认错: “奴……知错了……往后再也不敢在人前抬头……再也不敢惹夫君生气……求夫君……别再气了……” 他不知道自己错在容貌惹眼,错在被人示好,只知道一切都是自己的不是,只要乖乖认错,乖乖受罚,就能让眼前的人消气。 薛承嗣看着他这副惶恐到极致、连辩解都不敢的模样,沉默了许久,终究没有再开口斥责,也没有上前半步。 他只是冷冷扫了一眼那道瑟瑟发抖的身影,语气淡得没有一丝温度: “安分待着,不准再惹事端。” 说完,便转身走向内间的软榻,衣袂带起一阵微凉的风,留下苏长卿独自跪在原地。 殿内重归死寂。 苏长卿依旧维持着跪地的姿势,不敢起身,不敢挪动,不敢哭出声,连疼都要死死忍着。 烛火摇曳,将他的影子拉得细长单薄,贴在冰冷的青砖地面上,像一道随时会消散的烟。 身后的疼还在尖锐地蔓延,可心口的空茫与惶恐,却比皮肉之苦更甚。 他终于彻底明白。 他的容貌,他的存在,他的一颦一笑,都只能属于薛承嗣一人。 一旦被旁人窥见,被旁人觊觎,便是弥天大错。 从今往后,他要藏起所有惊艳,藏起所有神色,藏起所有活气。 只做一道安安静静、只属于摄政王的、不会惹来任何目光的影子。 夜风穿过窗棂,带着夜露的凉意,吹得殿内烛火轻轻一颤。 少年跪在一片暖光之中,浑身冰凉,连心底最后一点微弱的光亮,都在这场责罚里,彻底熄灭。
第10章 讨要.怒.解心结 自那夜之后,苏长卿整个人都敛去了往日半分鲜活,成了笼中温顺的影。 晨起梳妆必选最素的衣,鬓间不簪半点珠玉,眉眼垂落如沾露寒梅,从不敢多抬眼望薛承嗣一瞬,更不敢踏出院门半步。殿内陈设他收拾得一丝不苟,说话声轻得像风,连呼吸都刻意放浅,生怕哪一处不合心意,再惹得那人动怒。 他早已不敢奢求半分怜惜疼爱,只当自己是摄政王府中一件安分守己的器物,守着本分,不声不响,不盼不望。 薛承嗣看在眼里,心口却一日沉过一日。 那日盛怒过后,悔意便如藤蔓缠骨,密密麻麻勒得他喘不过气。他并非真要将人逼至绝境,不过是被裴濯那一眼轻慢、被旁人窥得他心上人的模样,烧得失了分寸。可话已出口,势已做尽,看着苏长卿日渐怯懦温顺的模样,他纵有千言万语,到了唇边也只化作沉默。 他想开口问他疼不疼,怕不疼,更怕疼; 想伸手抚一抚他垂落的发,指尖抬起,又堪堪收回; 想同他说一句软语,却碍于身份与骄傲,终是欲言又止。 于是他只能笨拙地示好。 冬日提前烧起地龙,衣料全换最软的云缎,膳食日日添他爱吃的甜羹,连院中那株他曾多看一眼的白梅,都命人精心护着。 可苏长卿只当是恩赏,愈发恭谨低眉,从不敢有半分逾矩。 这份小心翼翼的平静,终究在一日午后被彻底打碎。 府外通传,裴濯亲至摄政王府,求见摄政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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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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