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殿内地龙暖烘烘的,烛火摇曳,映得两人身影相依。 窗外寒风依旧,屋内却暖意融融,再无半分隔阂。 那道因偏执与恐惧横生的隔阂,终在温柔与坦诚里,彻底消融。
第11章 冬日.抚平 自那日解开心结后,摄政王府的冬日,似是都暖了几分。 苏长卿眼底的怯意一日日淡去,渐渐找回了往日的清软鲜活,虽依旧温顺,却不再是战战兢兢的俯首帖耳,而是带着安心的依赖。 他终于敢褪去一身素衣,换上薛承嗣亲选的月白绣梅软缎袍,鬓边偶尔被宫人簪上一朵新开的白梅,抬眼时眼尾微垂,清艳得恰到好处。 晨起时,他不再轻手轻脚屏息等候,会乖乖坐在镜前,任由薛承嗣亲手为他束发。 摄政王指尖笨拙却认真,梳齿轻轻划过乌黑的发,动作轻得怕弄疼他,偶尔落下一吻在发顶,低声问一句“昨夜睡得可安稳”。 苏长卿便会红着脸小声应“嗯”,指尖轻轻揪着他的衣袖,不再躲闪,不再惶恐。 用膳时,他也敢悄悄把不爱吃的姜葱拨到一边,薛承嗣瞧见了从不说破,只不动声色地命人撤去,换上他爱吃的莲子甜羹,看着他小口吞咽,眉眼弯起的模样,心底便软得一塌糊涂。 往日他连抬头看人都不敢,如今却敢在薛承嗣处理公务时,安安静静坐在一旁看书,偶尔困了,便枕着他的手臂歪在榻边小憩,呼吸轻浅,眉眼温顺。 薛承嗣即便再忙,也会放轻笔触,生怕扰了他的好梦。 看着他毫无防备睡颜,只觉得那日所有的偏执与失控,都荒唐得让他心疼。 府中下人都瞧得明白,往日那位清冷严苛的摄政王,如今满心满眼,全是他家男妻。 从前是占有,是禁锢,如今是护短,是宠溺。 这日午后雪停,院中白梅开得正好。 苏长卿裹着厚厚的狐裘,站在梅树下折枝,指尖刚触到花瓣,便被一双温暖的手从身后轻轻环住。 “风大,仔细冻着。” 薛承嗣将他往怀里带了带,把自己的大裘解下裹在他身上,把人裹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一张白净小巧的脸。 苏长卿靠在他怀里,仰头看他,眼尾带着浅浅的笑:“夫君,你看这梅花开得真好,比往年都好看。” 薛承嗣低头,目光落在他泛红的唇角,心头一软,低头在他眉心轻轻一吻。 “嗯,比梅花好看。” 苏长卿脸颊一热,埋进他怀里轻笑,声音软乎乎的,再无半分往日的恐惧与卑微。 他终于明白,自己不是笼中囚雀。 他是薛承嗣拼尽全力也要护在掌心的人,是权倾朝野的摄政王,唯一的软肋,唯一的心动。 梅香漫入院中,风雪尽散,暖意绵长。 。。。。。。。。 雪又落了一夜,清晨推开窗时,满院皆是素白。 苏长卿醒得早,却没敢立刻起身,只安安静静躺在榻上,望着身侧之人的睡颜。 薛承嗣平日里总是眉眼冷峭、周身带着生人勿近的威严,可睡着了时,眉头舒展,唇线也柔和许多,少了几分摄政王的凌厉,多了几分寻常人的温软。 他忍不住轻轻伸出指尖,快要碰到对方脸颊时,又怯生生缩了回去,脸颊先红了一片。 这些日子,他早已不怕了。 不怕他忽然沉下脸,不怕他语气严厉,不怕自己哪一步做错,更不怕他会不要自己。 薛承嗣是真的疼他。 疼到会亲自为他暖手,疼到会记得他所有喜好,疼到连他夜里翻身,都会下意识把被子往他那边拢一拢。 “在看什么?” 忽然响起的低哑嗓音,吓得苏长卿猛地闭上眼,装作还未醒的模样,长长的睫毛却不听话地轻轻颤动。 薛承嗣低笑一声,伸手将人揽进怀里,力道轻柔,带着刚睡醒的暖意。 “装睡。” 苏长卿抿着唇笑,终于睁开眼,仰头看他,眼底亮晶晶的,像盛了星光:“夫君醒了。” “醒了很久了。”薛承嗣指尖轻轻刮了刮他的鼻尖,“看了本王许久,嗯?” 苏长卿脸颊一热,埋进他怀里,小声道:“夫君好看。” 一句话,说得薛承嗣心都化了。 他收紧手臂,将人抱得更紧些,低头在他额间印下一个轻浅的吻: “不及你半分。” 起身之后,宫人早已备好热水与新衣。 薛承嗣亲自为他束发,指尖穿过乌黑的发丝,动作认真又小心,生怕扯疼了他。 铜镜里,少年眉眼清艳,唇带浅笑,再无半分往日的怯懦惶恐,只剩下被人好好珍视着的温柔安稳。 “今日雪大,不出府了好不好?”苏长卿轻声问。 “都听你的。”薛承嗣从身后拥着他,“你想如何,便如何。” 午后,两人坐在暖阁里。 苏长卿靠着他看书,薛承嗣处理公务,偶尔抬眼,便看见少年安安静静的侧脸,阳光落在他发梢,温柔得不像话。 看着看着,摄政王便忘了公务,只一味望着他出神。 苏长卿察觉到目光,抬头对上他的视线,疑惑地眨了眨眼:“夫君怎么了?” 薛承嗣伸手,轻轻握住他的手,十指相扣。 “没什么。”他声音低沉,带着满心的珍惜,“只是觉得,能这样看着你,很好。” 苏长卿脸颊微红,却没有躲开,反而轻轻回握了他。 窗外梅雪纷飞,屋内暖香袅袅。 曾经的偏执与恐惧,早已被温柔与偏爱一一抚平。
第12章 太后.宴会.回府 入春之后,宫中按例设了小宴,太后传旨,命宗室并近臣携家眷同往。摄政王府这份,自然也落在了苏长卿身上。 薛承嗣本不欲他去。 自裴濯一事,他便恨不得将人妥帖藏在府中,只自己一人看见。可宫宴既已下旨,无故推辞,反倒平白给苏长卿安上恃宠而骄的话头。 临行前夜,他只默默替苏长卿备好了合身衣袍,又将一枚寻常玉佩系在他腰间,看似随意,却是府中暗卫皆认得的信物。 “宴上若不适,便寻个角落坐好,不必强撑应酬。” 薛承嗣语气平淡,并无多余叮嘱,只指尖在他腕间轻轻一握,“本王会看着你。” 苏长卿垂眸应下,温顺应诺。 他如今已不必再战战兢兢,却也懂得分寸,只安安静静跟在薛承嗣身侧,不多言,不多视。 宫宴设在御花园暖亭。 春风拂面,花香绕袖,可座间目光,却并不温和。 不少人都暗暗打量着薛承嗣身边这位容貌清绝的男妻,有好奇,有探究,亦有几分不易察觉的轻慢。 太后端坐主位,视线扫过苏长卿时,淡淡落定。 “这位便是长卿吧?” 语气听不出喜怒,只抬手示意近侍,“哀家这里新得了些点心,你也尝尝。” 侍膳宫女应声上前,捧着银碟缓步走到苏长卿面前。 薛承嗣指尖微顿,并未抬头,只淡淡道:“他脾胃弱,甜食不耐。” 一句轻描淡写,已是挡拒。 太后却不紧不慢放下茶盏:“不过一点心意,摄政王这般紧张,倒叫哀家不好意思了。” 话音不重,却已带了几分施压。 满座瞬间安静下来。 苏长卿微微躬身,姿态恭谨得体:“谢太后赏赐。” 他伸手,轻轻取了一块,并未立刻入口,只安静放在碟边。 既不违逆,也不莽撞。 太后眸色微沉,却也不好再逼,只转而说起别的闲话。 席至中途,薛承嗣被几位老臣缠住说话,一时不得脱身。 苏长卿安静坐在席上,垂眸吃着盏中清茶,不多时,便有一位宫人屈膝上前,低声道: “太后请苏公子往偏亭一叙,有几句话要说。” 苏长卿抬眸,遥遥望了一眼被围在中间的薛承嗣,指尖轻轻摩挲了一下腰间玉佩。 他若不去,便是当众给太后难堪; 若去,他亦明白,未必是好事。 他起身,对着宫人微微颔首:“带路。” 偏亭离主宴不远,却隔了一片花林,清静了许多。 太后已在亭中坐等,见他进来,也不叫坐,只冷冷看着他。 “你倒还算懂事。” 苏长卿垂首而立,礼数周全:“不知太后有何吩咐。” “哀家不想与你绕弯。”太后声音压低,“承嗣如今手握重权,一举一动皆系天下,你出身平常,又为男子,久居他身侧,于礼法不合,于前程无益。” 苏长卿指尖微紧,却依旧平静:“臣妇只知安分守己,不涉朝政,不扰公事。” “安分?”太后冷笑一声,“你往他身边一站,便是扰。 哀家今日叫你来,也不为难你。 府中往后你不必再回,哀家会给你安排一处去处,安稳度日,从此再不踏入京城。” 这是明着要将他送走。 苏长卿缓缓抬眼,目光清和,却并无半分退让: “太后,臣妇是摄政王三书六礼迎入府的人。 去与留,不由臣妇做主,亦不由太后做主。” 太后脸色一沉:“你这是要抗旨?” “臣不敢。”苏长卿垂眸,“只是臣若走,夫君那边……太后不妨亲自与他说。” 他不吵不闹,不求饶,不硬顶,只轻轻把话递回去。 便在此时,花林外传来一阵极轻的脚步声。 不快,不躁,却带着一股让人莫名屏息的压迫感。 薛承嗣缓步走入亭中。 他并未看太后,目光只落在苏长卿身上,自上而下,淡淡一扫,确认他无伤无损,才微微松了口气。 “本王还道,王妃是去方便。” 他语气平淡,听不出喜怒,伸手自然地牵过苏长卿的手腕,将人拉至自己身侧,“原来太后也在。” 太后沉声道:“哀家只是与长卿说几句话。” “既是说话,何必避着人。”薛承嗣淡淡一笑,笑意却未达眼底,“王妃胆小,经不住吓,太后有话,不妨当着本王的面说。” 他一句话,便将方才那点隐秘的施压,摆到了明面上。 太后脸色微变,终是冷哼一声:“摄政王既这般护着,哀家也无话可说。” 薛承嗣微微颔首,礼数挑不出半分错: “太后宴中劳神,早些歇息。臣与内子,先告退。” 语气恭敬,动作却半点不含糊。 他牵着苏长卿,转身便走,步履平稳,一路不曾回头。 直到走出御花园,坐上回府的马车,车厢隔绝了外界视线,薛承嗣才松开他的手腕。 苏长卿轻声道:“夫君,我没有……” “我知道。” 薛承嗣打断他,声音很轻,只伸手将他揽过来,让他靠在自己肩上,没有多余安慰,也没有激烈告白。
耽美小说 www[.]fushutxt[.]cc 福书 网
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28 首页 上一页 9 下一页 尾页
|